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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蒙山别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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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别墅的门铃响了几声,无人应答之后,门被缓缓推开。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过后,男子来到了屋内客厅,取下鸭舌帽,褐色鹰眼静静注视着梅树,一会儿,又落下视线,未语。
梅树坐在位子上,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番。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宽松衬衫,衬衫质地精良,衣袖被利落卷至手肘处,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下身搭配的是同款黑色长裤,笔挺垂直,衬托得他的双腿笔直修长。脚上穿一双白色休闲鞋,给他清冷肃穆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干净纯粹。
看了那人许久,梅树状似无意的舔舔唇,“陆阳?”
那人点头。
“坐。”
梅树指了指桌上的灯,“这玩意……”
她之前从陈校口中听说过有一种灯,只要肉身不灭,就算魂飞魄散也能将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可以自由穿梭于生死之间,所以叫它往生灯。不过据说往生灯极其难凝,使用方法更是有违自然法道,被列为道内一级禁物,具体如何操作,连她师父都不知道。
梅树:“这玩意你弄的?”
陆阳:“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
陆阳不答。
还是和从前一样话少,梅树无奈摇了摇头,“既然没事,你回吧。”
“对不起。”
“?”
陆阳慢吞吞抬起眼,“那天我没能按时去饶山接应你,我很抱歉。”
“哦。”梅树都有点想不起来她死之前发生的事了,她一手支起脑袋,朝陆阳懒懒问:“那你为什么没去?”
“陈校跟我们说,你是……那个。”说到此处,陆阳的冷脸罕见地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
“让我去接应只是你设的一个陷阱,为了……”
梅树了然,接道:“为了得到你?”
陆阳的脸更红了,薄唇张了老半天才发出声音,“他当时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我难分真假。”
迟疑之际这才导致他错过了最佳接应时机,而这一错过,就是十七年。
“那你胆子不小。”梅树抬眸朝他笑笑,“竟还敢来。”
陆阳就又不说话了。
他事后已经知道,那是陈校为了让梅树修邪入魔在挑拨离间。但他给的那些东西,也并非一点也不可信。
有些想法一旦开了个头,有些怀疑一旦生了芽,就很难不想去验证它,落实它,甚至是裁定它。
“不怪你,是我轻敌。”梅树赞叹,好一招杀人诛心,这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人难受。
梅树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点着桌面,“前尘事前尘了,事已至此,你我也无需再有交集,各自奔前程吧。”
闻此一言,陆阳眉心一紧,原地未动,“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
“是。”梅树大方承认,“但倘若我看中一个人,要的是你情我愿,并不会借用那些腌臜手段去得到谁。”
陆阳把头垂得很低,闷闷嗯了一声。
梅树觉得有趣,故意凑上前,呼吸近在咫尺,“恶心么?”
陆阳睫毛一颤,“没……”
这下轮到梅树不说话了。
陆阳听不见下文,这才慢慢抬起头,发现梅树正在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打量自己,她的一只手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点桌面。
四目相对之时,梅树一下子笑开了。
“陆阳,你真……”
“叮铃铃——”
门铃再次响起,陆阳来不及捕捉她未说完的话,梅树已经起身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张兆儒。
他收起雨伞,站在门口朝里悠悠瞅了一眼,才又正身冲梅树行了个绅士礼,慢条斯理道:“梅小姐,别来无恙。”
梅树冲来人勾了勾唇角,不似在笑,“张先生,我记得与你并不相熟。”
不仅不熟,他还间接害死了周家二老,梅树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已经拿到了碧根水,并助张兆儒从陈校手里成功逃脱,没想到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周家二老解毒,反而带着他们回了饶山,二老受山上煞气影响,双双毒发,当时她几近成魔,根本来不及救人。
张兆儒礼貌笑笑:“梅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请。”她身体往侧墙一靠,“有什么事张先生还是站在这儿说吧。”
张兆儒也不恼,沉吟了一声,“梅小姐神通广大,当知陈校一党还有些残余势力。蒙山一战,陈校虽身负重伤,无法再为非作歹,但至今仍下落不明,他一日不落网就始终是个隐患。张家作为道业之首,有肃清之责,过两日,噢,也就是九月初三,咱们四家要主持召开肃清大会,共商其事,到时还望梅小姐能够赏脸莅临。”
“好的,我知道了。”梅树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
“不送。”
“……”
张兆儒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声打断。
“阿树!”孔雪儿撑着伞一路小跑过来,到了门口,推开张兆儒,甩掉手中伞,一个熊抱猛扑到梅树身上。
“啊啊啊啊啊阿树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啦!我好想你啊阿树!”孔雪儿比梅树低一头,这个身高差正好能让她双手箍住梅树的蛮腰,把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张狗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梅树:“张狗?”
张兆儒:“张狗?”
屋内陆阳:“嗯,张狗。”
孔雪儿话一出口就觉不对,但也来不及收回,她不情愿地从梅树怀里出来,干干咳了一声,心虚解释道:“不是张狗,那什么……你们听错了。”
“……”孔雪儿为什么这么叫他,张兆儒心里跟明镜似得,他早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是纸包不住火,只是他还没做好被当面揭穿的准备。
张兆儒没再看梅树的眼睛,扔下“再会”两个字后转身,撑伞,离开。
孔雪儿朝那背影撇了撇嘴,“嘁。”
梅树摸了把孔雪儿的脑袋瓜,嘱咐道:“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一些,也就凭着你们几个一起长大的情谊,他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狗屁情谊,那是他理亏!”孔雪儿不以为然,“阿树,你不打算报仇吗?”
“替谁报仇?自己还是周家?”梅树笑着把她领进门,“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报哪门子仇?再说周家,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仇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来报啊。”
“阿树~”即便梅树说的轻松,孔雪儿还是忍不住心疼自家姐妹,“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的,真的。”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梅树被萌坏了,伸手捏了捏她一边的丸子头,低低唤了一声“小矮子。”
屋内一直坐着的陆阳在听到这声小矮子的时候,身形顿了一下。
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个头窜得比同龄人晚一些,梅树就会贱兮兮的摸他脑袋,边摸边叫他小矮子……等等,她如果是那个,会不会男女通吃???
想到这里,陆阳的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孔雪儿,到后来更是直勾勾审视起来。
“我叫人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一会就给送来,这几天雨大你就好生在家里呆着,门口那些人是我请来帮忙打扫房间的,大门也要换成密码锁,喏这是我给你买的智能手机,还有WIFI……”
孔雪儿和梅树挽着胳膊交代了半天,才发现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冷着一张俊脸,不发一言。
“我说陆阳,你还在这干什么?难道也想跟阿树一起睡?”
“……”
“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阿树是我的。”
孔雪儿此话一出,那张冷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孔雪儿调皮的朝梅树眨眨眼,又小声嘀咕起来,“嘻嘻,他真不禁逗。”
看屋里上上下下已经被人打扫的差不多了,陆阳才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到梅树跟前,“我住哪个房间。”
“嗯?”梅树懵了一瞬,从孔雪儿那抽出眼来,“你不回去?”
“……”
“二楼左拐第一间。”
……
被孔雪儿缠着聊天到凌晨2点多钟,梅树才得以脱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边擦头发边踏着拖鞋上二楼。
到左拐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她瞥见底下门缝还透着一道光亮,敲了敲门,“陆阳,还没睡?”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梅树看到面前穿戴整洁的人,挑了挑眉,“我这里没有男士睡衣,你只能将就一晚了。”
“嗯。”陆阳应着,又开大了点房门。
梅树见状敛了敛眸,倚在门框调侃道:“怎么,邀请我啊?”
“……”
“陆阳。”梅树往后拢了拢长发,“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
“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我会误会。”
陆阳扶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误会什么?”
“误会你愿意。”
“愿意什么?”
梅树呵了一声,好似生气,又好似无奈,一字一句道:“愿-意-被-我-上。”
“砰!”的一声,房门关死。
“……”
是不是玩笑开过了?梅树啧了一声,这小子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