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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变了 第二天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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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已经晌午,梅树是被饭香给馋醒的。
她拢着鸡窝头刚下楼,就看到一桌子的丰盛餐食,再走几步又看到了厨房那俩吵吵嚷嚷、刺刺不休的冤家。
“阿树喜欢吃酸甜口的,应该做成糖醋鱼!”孔雪儿一手叉腰一手晃着勺。
陆阳手持菜刀在案板上静静刮着鱼鳞,“酸辣鱼。”
“糖醋鱼!”
“酸辣鱼。”
等听到动静,二人回头,就看见梅树正站在落地窗前朝这弯眼笑着。
持续多天的暴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厚重的乌云散去,大片大片金色的阳光铺洒在那人身后。
有些刺眼,陆阳被照得眯起了眼睛。
孔雪儿招手,“阿树你来,说,你最喜欢吃糖醋鱼。”
梅树打了个哈欠,来到厨房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又打着哈欠走开,“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哼,你个渣女!”孔雪儿嘴里骂着,手上却没闲着,又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一条鱼,扔给陆阳。
吃过午饭,孔雪儿很快被孔家人叫走了,只剩下陆阳一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
梅树觉得自己一点活不干不是那么回事儿,朝厨房探头,象征性的问道:“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嗯。”陆阳刷着碗,头也不抬,“你把剩下的饭菜分装到保鲜盒里,放冰箱冷藏。”
“哦。”梅树从橱柜翻出保鲜盒开始认真干活,二人之间有了共处一室但又无话可说的沉默气氛。
以前总是梅树主动找话题、起话头,但她已经死了很久,现下好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讲。
等梅树把最后一个保鲜盒放进冰箱,陆阳却破天荒的主动挑了话头,“这些年你在哪里,做什么?”
“记不太清了。”梅树细想了想,“好像一直在忘川河畔,来来回回,始终渡不到头。”
现在想来应该是往生灯一直在拉扯她的缘故。
对了,往生灯去哪了?昨天还在客厅桌上放着……梅树四下瞅了瞅,没找到。
陆阳继续话题,“你从没想过回来。”
“嗯。”梅树关上冰箱门,凑过去,就着水龙头洗了下手,“死都死了,还回来干嘛。”
她身体挨陆阳不算太近,陆阳隐约能闻到一股清透的梅花香,淡雅而又辽阔。
梅树洗完,转身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昨天忘了问,你现在不替宋家做事了?”
“嗯。”发生饶山那件事之后,陆阳和宋家之间的隔阂更深,况且宋为他还……
“那你现在住哪?”
“租房住。”
梅树歪了歪睡得有些落枕的脖子,没有继续问下去,靠在餐桌旁低着脑袋擦手。
按照之前的排名,周、张、陈、宋,宋家排四大家之末,是相对佛系的存在。她和陆阳从孤儿院就认识,各自身怀异能,从孤儿院出来之后,她被领去周家,陆阳则被安排去了宋家。
陆阳长得不错、话少、能力强,很快就受到宋家大少爷宋为的青睐,到哪里出任务都带着他。
因为道业之中很多决策需要四大家共同商议,行动也需相互配合,所以她和陆阳见面还算比较频繁。
“宋为还真舍得放你走。”梅树语气懒散,听不出多余情绪。
陆阳刷碗的手顿了顿,“我和他……没有。”
“有没有都不关我事。”梅树把纸巾团扔到垃圾桶里,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去补个觉。”
说完便踢踏着拖鞋上了二楼。
……
等再起床,梅树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很久。
她刚从忘川回来,身体和精神都亏的不行,除了觉补就是食补。
打开冰箱,空空如也,梅树眨巴眨巴眼睛。
翻开手机通讯录,开始找陆小阳,这是她从小到大给陆阳的备注,划了几下,【陆小阳】没找到,只找到了【陆阳】。
梅树这才想起来,这是孔丫头给她买的新手机,里面的联系人也都是那丫头给新录的。
捣鼓完之后,梅树按了呼叫键。
那方很快接通电话,“有事?”
梅树:“还我剩菜。”
陆阳:“饿了?”
“废话。”
“等我。”
“多久?”
“十分钟。”
挂断。
十分钟后,梅树靠在餐桌前盯着厨房里忙碌的高个子男人,忍不住问:“你把我的剩菜拿走做什么?”
陆阳:“喂我们小区的流浪狗。”
“你人还怪好来。”
吃饱喝足,看着窗外夕阳,梅树心情也畅快不少。
她又习惯性的在桌上托腮敲指,闲聊起来,“陆阳,你做饭跟谁学的?”
“网上。”
“我记得你之前不会做饭,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十多年了。”
“为什么学做饭?”
“……”
“难不成是从宋家出来之后,没了收入来源,改当大厨了?”梅树看着对面坐着扒饭、不愿吭声的闷葫芦,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她桌下的二郎腿抬了抬,脚踝就轻松蹭到了对面人的小腿。
梅树明显感觉到那人僵了一下,冲他不禁笑道:“这么敏感?”
陆阳板着个脸,没有理她。
梅树挑眉,脚踝一路往上,蹭到了膝盖。
陆阳没理。
再往上,大腿。
陆阳没理。
马上要蹭到大腿根儿,陆阳这才动了。
“我吃好了,去刷碗。”
梅树盯着厨房里那个僵直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慢慢收起了笑。
他变了。
很早的时候她也像这次一样“捉弄”过他,那时的他,脚刚一碰到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狸花猫,把她痛骂了一顿不说,还差点动爪挠她。
……
浴室内,梅树心不在焉地冲完澡,浴袍刚穿到一半门就被打开了。
陆阳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梅树后背那处月牙形的刀疤。
他知道,这个伤离她的心脏只有半寸距离,是她替他生生受下的,只是到了现在,她依旧瞒着没说。他记得在那之后她将养了近两个月才能出门,那时他还为她长时间的闭门不见闹过别扭,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还有很多……
梅树侧头看清来人,目光沉沉,没说什么。
陆阳愣了一秒,忙解释:“门没锁,我以为没有人。”
等他反应过来非礼勿视的时候,梅树已经淡定的拉上浴袍,系好腰带,嗯了一声,就往外走。
陆阳侧身给她让完道之后,又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梅树。”
梅树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的肃清大会,你要去吗?”
她默了片刻,“你想让我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