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镜》祈佘鸢

26、第26章:戏剧性审判2 谣言没

　　谣言没有被压制，反而传播茫围越来越大，街道上游行的群众越来越多，讨伐声也越来越高。

　　不同立场的人窥到这般成果，不由都觉得时机到了。

　　在富丽堂皇的伊贰哲剧院的门口，聚集了一望无边的群众，他们激昂地呐喊着，拉起一条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他们正讨伐一位执法者。

　　一位撑着红伞的藏青发色少女与一位乔装打扮的男人站在人流的后面，像幕后等候表演者那样，观察着场下观众。

　　“袇渊就是三百年前的‘零’！我这有证据！”人群中有人呐喊，声音振聋发聩。

　　远处的大厦楼顶，高处的风吹拂，带来春天一丝凉意。一位银灰色长发的男人靠栏墙，惬意地吹着风，及腰的长发在风中凌乱。而男人旁边的橙色短发的少女则是举双筒望远镜，脸上是藏不住的亢奋，像一位寻找乐子的愚者。

　　“我们不需要一位杀人犯当执法者!”

　　与吵嚷的人群不同，判官办公室倒冷清至极，芙洛维站在落地窗，冷漠地俯瞰下面如蝼蚁般的群众。她收回手中如同书本的发无物,目光凛冽，仿佛是这场闹剧的主导者。

　　“判官大人，我以李家家主的名义申请审判袇渊……”李维哲在前头，再添把火。

　　“审判袇渊，执行死刑！”

　　“审判袇渊，执行死刑！”

　　“……”

　　群众一声比一声大，情绪也到达了高潮，气氛已经烘托到位，那么——

　　好戏，正式开场！

　　哒——嗒——哒——嗒——

　　随着脚步声靠近，最外围的人群见来者，纷纷噤了声，让开了一路来。

　　随后，当来者在门口停下，以她为半径，分开了一片空地。因为来者的到场，现场竟然鸦雀无声，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同时，伊贰哲剧院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位浅蓝色长发，头戴黑色头纱的女人。她举止端庄，蒙眼的纱布上的天平代表正义，又酷似眼睛注视世间每一处罪恶。

　　她是[审判]与[正义]的象征。

　　她是这个“亓”世界里，主神唯一承认的神明——审判之神。

　　她是主神的孩子。

　　芙洛维与袇渊平视，是以领导者威严的姿态，她的声音一贯柔和，却有着压迫之息:“你还记得你三百年前你向我承诺的话吗？袇渊。”
　　“记得。”袇渊垂眸，平静地说。

　　记忆中的少女稚嫩的模样一脸乖戾，却在一位女人面前，恭敬地单膝下跪。

　　“如果未来某一天，南麓的人民赐我予[罪名]之冠，将[正义]之锁贯穿我的身体，宣告我的罪孽，那么——”

　　“我袇渊，愿意接受审判之神的审判。”

　　袇渊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与记忆中那道声音重合，也比那时多了一份沉稳，似乎她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芙洛维没有太多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惊讶，没有悲悯，如同她只是定罪一位普通人的罪孽。

　　其实芙洛维根本不怜悯世人，甚至还有点厌恶，他们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欲望，出卖自己的灵魂。

　　真正怜悯世人的，只有亓袇。

　　“押下去，在典狱司等待审判。”芙洛维如此说道。

　　话音刚落，四位执法者围在袇渊身边。但要是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袇渊的对手。

　　可惜袇渊没有反抗，任执法者用镣铐拷住自己的双手，将她带走。

　　芙洛维看着袇渊被带走的身影，神情复杂，却要从容地对群众说:“三天后，我将亲自审判罪人袇渊。”

　　芙洛维亲自审判。

　　群众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大吃一惊——从一百年前开始，芙洛维将部分审判权交给了代理判官，与以来四位审判长构成审判庭体系。且一个体系是由芙洛维亲手掌握，从选人到培养，皆由她一手操办。

　　能让芙洛维亲自审判的，往往是血海深仇的案件。

　　在暗处，沈彦带三小只看着这场闹剧，四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当听到芙洛维亲自审判袇渊时，沈彦终于按捺不住了，“怎么会，袇渊可是芙洛维的徒弟……不对，袇渊是无辜的，我要找判言大人！”

　　话音未毕，就跑了出去。

　　三小只神情复杂，他们无能为力。森苒突然发觉自己三人是多么缈小，是否能成为芙洛维口中的「剧本」编织者？是否能改变结局？

　　——以及自己要寻找的答案。

　　森苒的情绪变化，帕辞修和沐卿都察觉到，刚想开口安慰几句，下一秒便听见森苒说:“主角总是那么孤独的”。

　　没差点来个仰头45度看天空。

　　对森苒的情绪刹车，让帕辞修和沐卿突然哽住，憋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神经”。

　　森苒哈哈笑了两声，突然感到口套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拿出一看，是几条未知信息——

　　:我是李慧。

　　:要是想证明袇贤者无罪的话，到这个地让找我，我有资脉。

　　下方是一条酒吧地址。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李慧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半响，森苒关掉手机说:“走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反正又打不过我们……？”

　　说完，她紧张地看了看沐卿和怕辞修，等待两人的回答。

　　思考片刻,，两人同意森苒的说法。

　　&

　　沈彦火急火燎地直向判官办公室，气还没喘上一口，跟芙洛维说道:“判官大人，袇渊肯定是无辜的，她……怎么可能是‘零’？”

　　“况且，审判流程也不对吧……”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芙洛维从众多文件抬起头，双手交叉支撑下巴:“你有证据证明袇渊是无辜的吗？”

　　“那……可她是您的徒弟。”沈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越说越小声，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芙洛维却说:“这能成为我赦免她的理由吗？我身为判官，我必须时刻保证审判的正义。”
　　“审判永远公平，正义永远并存。这，是我的使命”。芙洛维冷冷说道。

　　沈彦愣神片刻，明白了判官的职责所在，自己太冲动了。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判官大人。三天时间，给我三天……我会找到证据的！”

　　“没必要”

　　芙洛维在文件堆抽出一个文件扔给沈彦。

　　沈彦一把接住，狐疑地翻开看，忽然眉头一皱。他翻页的速度越快，眉头皱得越深，表情逐渐难看起来。沈彦诧异地抬起头，说道:“这些是……反动派的……？”

　　“嗯。那帮老鼠，一边享受着领导者带来的庇护，边想着推翻领导者，让自己掌握国家命脉。几百年仍是如此，可笑。”

　　沈彦脸色沉重，文件上的内容无疑是反动派那边的罪行证据，以及对袇渊执行死刑的提议。但现在的情况要么处死袇渊，要么芙洛维下台。

　　他倒吸一口冷气，欲要开口，便听到了芙洛维的声音。

　　“这件事先不管了，交给[信人]就好。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对了，还有拜托你一事，但这件事结束后，你负责去接应[信人]。”

　　沈彦沉默了会，应了一声:“好”。

　　&

　　酒吧地址在主城区与地下区交汇界，本以为只是普通喝洒的地方，结果门面豪华，生意爆火，是不少有钱人出入的场所。当然，以及见不得光的交易。

　　三人愣在原地，反复确认，忽然觉得贫穷使他们变得缈小。

　　思索片刻，森苒理了理头发，开口道:“没想到我一个三好市民，居然有一天会进入酒吧”。

　　两人嘴角一抽搐，沐卿说:“那网吧你又没少去？”

　　“哎~网吧是网吧，酒吧是酒吧，三好市民不喝酒。”

　　“我笑了。”

　　帕辞修问:“你能用猎视吗？”

　　森苒被帕辞修一提醒，灵光一闪，说:“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这个能力，我试试。”
　　这虽是森苒特有的能力，但森苒难以掌握，她也只能掌握一小部分。又或者说，这是“森苒”的能力。

　　森苒阖上眼，片刻后，她眼底泛起红色——一阵天眩地转，下一秒，三维的酒吧空间出现在她眼前，甚至内部里的人在干什么都能看到，如同开了上帝视角。

　　她逐步去寻找李慧的身影，转动这个如同魔方的三维空间——没有。

　　根本没有李慧的身影。

　　森苒忽然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感来袭，身形往后踉跄几步，幸好沐卿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样？”

　　森苒摇了摇头，眸色恢复如初，余力不足地说:“酒吧里根本没有李慧的身影。”

　　“难道有人诈我们？”帕辞修思考道。

　　就在此刻，洒吧旁边的昏暗小道，有一位打扮严实的人影，鬼鬼崇荣地左右张望，再朝三人招招手。

　　三人见状，疑惑到极点，森苒指了指自己。

　　只见那人影点了点头。

　　三人了然，跟了上去。

　　跟着那道人影来到一家烧烤摊，才脱下墨镜和口罩，摘下贝雷帽，一袭漆黑的长直发如瀑布垂下。

　　见真容，正是李慧。

　　她深吸一口气，看上去轻松许多，自顾自地指向角落不起眼的桌子上:“位置在那，扶落座吧，菜已经点好了”。

　　——原来地址是酒吧后面的烧烤摊。

　　三人带着疑惑落座，内心生起一丝警惕。

　　李慧倒没什么，两只手各拿着一瓶啤酒，走过来入座。她先用开盖器打开瓶盖，递过去，“开放地说喝酒吗？”

　　三人一致摇头。

　　李慧无所谓，拎起手中一瓶啤酒，大口灌了下去。顷刻，李慧脸颊微红却不见醉意，声音豪爽地说:“爽！原来没有那繁琐的规矩竟然是如此爽！”

　　丝毫没有一点贵族千金的模样，但仿佛这才是真实的她。

　　不禁让三小只吃了一大惊，放在平时，李慧可是一幅骄纵小姐，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们神情复杂，看着这位豪爽、无点衿持的女生。

　　“啪”一声，李慧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对不起！我为之前对你们过分行为道歉，对不起！！！要是不接受的话，以后有需要帮的忙，尽管开口，我李慧尽力做到！”

　　突如其来的动静，三小只一连被吓到三次，木讷般点点头。犹豫片刻，森苒开口:“呃……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们倒不是很记仇的人，只是觉得李慧对他们的态度转变太快了，有点没适应过来。

　　李慧:？

　　李慧又灌了一口酒，坐了下来，摆摆手:“不，我只是想明白了。”……多亏了袇贤者。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撑着腮看向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而，一道文质彬彬的人影闯进她的视线，一怔，连忙挥了挥手。

　　那道人影见状，加速了步伐，在李慧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

　　“办妥了”，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慧愉悦地点头，朝三小只介绍:“这位是秦氏总裁，秦文陇，喊他秦公子就行。”

　　秦文陇礼貌回应。

　　“好了，人都齐了”，李慧比平时活泼了许多，行为也放开了不少，“那么拯救袇贤者计划开始。”

　　三小只眉头猛一抽，感觉像李慧醉酒时会说出的话。

　　只有秦文陇满脸笑意，认真鼓掌，给李慧捧场。

　　李慧孩了几声，但内心暗中得意，她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神情瞬间沉重:“我们都知道袇贤者是冤枉入狱的，而且袇贤者怎么会是‘零’？她可以守护了南麓三百年。”

　　旁边传来了“咔嚓”声，三小只忍不住偏头一看，一道人影正扛着大型摄像机对准李慧360度无死角狂拍。

　　“？？？！！！”不是哥们，你从哪掏出的？

　　“而且我还调查到，这件事是由我父亲与地下区一位头目谋划的，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就能证明袇贤者的清白。”

　　“等一下等一下，你意思是说这场诬陷有你父亲一手笔，所以你要大义灭亲？”森苒有点大脑过载，双手撑着太阳穴。

　　“差不多吧”，李慧眼眸黯了黯，“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孝，但他囚禁我二十多年的自由，也只把我当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商品。”

　　顿了顿，“更何况……他手上部分产业都不干净，我的父亲还是位反动党，我不支持。”

　　突然出现的煽情片段。

　　三小只了然，沉吟片刻，帕辞修说:“你说的，我能理解，每个家族都有类似情况，但这好像……不能成为你反抗令尊的理由吧？”

　　“的确，帕辞修说的对，你的理由让人难以接受，”沐卿即接过话茬。

　　帕辞修和沐卿都是家族出身的，当然知道其中的水深火热，只是李慧这趟浑水……他们可不愿意凑上去滚几圈。

　　李慧能理解帕辞修和沐卿的想法，也知道自己给的理由破绽百出。她思考片刻，摇摇头，没有太多的解释:“明白，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森苒:？？？

　　这时，服务员端了几盘烤串上桌，烤串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品尝一口，肉质鲜嫩多计，烤串上的调料使得整个烤串更加美味可口。

　　李慧眼前一亮，连忙拿起一串烤串，往嘴边吹了几下，一把吃进嘴里，然后她幸福地眯起眼睛，满足感拉满。

　　这些秦文陇都看在眼里，眼中隐忍着笑意，对三小只说:“吃吧，不够再点，我买单。”

　　三小只嘴角疯狂抽搐，看着眼前身为富家却在吃路边摊的二人——两位富人也是过上了平民生活。

　　“所以你说的调查计划……？”

　　“对哦”，李慧反应过来，在口袋翻出了一张纸给三小只，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秦公子托人找到了这个，是另一个头目的信息，但不完整。我想，要是能找到他与父亲的合谋的证据，以及加上父亲那边的，应该足够推翻。”

　　“但是会很冒险，需要你们潜入地下区行动，幸运的是我们还有秦总给我们打掩护。”

　　帕辞修说:“那你想过后果吗？”

　　“哎呀，最多被打残，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慧又拿起一串烤串吃了起来，还喝了几口酒。

　　李慧酒量不错，为了应服酒宴锻练出来的，喝光两瓶，也只是脸颊微红。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不过是短暂性的，幸好秦文陇借口说是出来约会促进感情，李维哲才放她出来。还有，秦文陇还给打掩护。

　　李慧眼眸逐渐深邃起来，她看不透秦文陇在想什么。

　　“在你没答应之前我不会碰你。但在我这，你可以拥有作为自己的私人时间，我会给你打掩护。”

　　当时自己的表情，一个字:逊。

　　对于李慧的话，三人没太多触动，他们倒无所谓。

　　于是，三人给出的答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