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砺锋 要认真了 ...
-
林绪风回来后,迟妄才算真正体会到“规律”二字的分量。他悄悄观察了几日,发现师尊总在辰时初刻推开窗去关照自己养的花;到了戌时,风吟庭的烛火便准时暗下去,连廊下的灯笼都像是掐着时辰灭的。这与他从前昼夜颠倒、靠咖啡续命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更奇的是他自己的变化。从前别人说什么,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当回事,可在林绪风面前,哪怕只是递茶时手指碰了杯沿,他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这日吃过早膳,迟妄跟着林绪风往流苏林走,步子迈得格外紧。他心里揣着个念头,揣了快两天,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急切:“师尊,我想给‘碎光’附属性,你教教我好不好?”
林绪风正弯腰拂去石凳上的落瓣,闻言抬眼:“落书可知,器物附属性,得先养出灵犀?”
“知道知道,”迟妄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说要磨合,我这几天跟它磨合得可好了!”他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刀鞘,像是在向同伴表功。
林绪风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指尖捻着片流苏花瓣:“哪有这么快?你这性子,倒比‘碎光’还急。”
迟妄却不肯罢休,凑上前半步,声音软了些:“师尊就演示一次嘛,我就看看,不学太深的。”他知道林绪风吃软不吃硬,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林绪风望着他眼里的光,那光太亮,像揉了星子进去,让人没法拒绝。他无奈地摇摇头,终是松了口:“罢了,让你见识见识也好,省得整日心浮气躁。”
迟妄立刻笑开了,眉眼都舒展开,像被风拂过的流苏花。
两人走到流苏林深处,这里的花枝更高些,阳光漏下来的光斑也更碎。林绪风站定,抬手道:“落书,退后三步。”
迟妄依言退开,心脏却“怦怦”跳得厉害。他知道,这是要见真章了。
只听林绪风清喝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他从未听过的清朗:“疏星,掣来!”
话音未落,半空忽然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像有闪电撕裂了空气。一把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身流转着细碎的光泽,细看才发现是镶嵌了星晶,在光下折射出点点星辉。更惊人的是刀身萦绕的雷气,丝丝缕缕如银蛇游走,碰在旁边的花枝上,竟让花瓣簌簌抖落,带起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迟妄下意识屏住呼吸。电流带来的麻意顺着空气漫过来,像有无数根细针轻轻刺着皮肤,却不疼,只是让四肢微微发麻,转瞬又消失了。
“这是……”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林绪风握着刀转了半圈,星晶在他掌心流光溢彩。他低头看了眼刀身,眼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许久没用,倒是闹起脾气了。”
那雷气像是听懂了,竟收敛了些,只在刃口留了层淡淡的紫光。
迟妄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里不住惊叹:“太帅了……这可比纪录片里的宝刀厉害一百倍!”他忍不住问“它叫疏星?是什么属性?”
林绪风抬手,疏星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它是雷属性。”他指尖在刀身一抹,那些雷气便顺着他的动作游走,像被驯服的小兽,“每种属性都有灵性,雷属暴烈,得顺着它的性子来;这还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迟妄盯着属性,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碎光”附上属性的样子,他越想越心痒。
林绪风将疏星握在手中,手腕轻翻,做了个简单的挽刀动作。就这一个动作,却带起一阵疾风,刀身划过空气时,雷气与风相撞,竟发出清越的鸣响,像玉磬被敲响。
“想学吗?”林绪风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迟妄用力点头,忙不迭抽出自己的“碎光”。刀身出鞘时带起一阵凉意,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只是比起疏星的流光溢彩,确实显得朴素了些。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把刀往身后藏了藏。
“藏什么?”林绪风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轻轻覆在迟妄手背上,“握刀的姿势都错了,难怪练得胳膊疼。”
迟妄只觉得手背一热,那温度顺着皮肤爬上来,烧得他耳根都红了。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林绪风轻轻按住:“别动,拇指要扣住刀柄,这样发力才稳。”
他的指腹带着温度,一点点调整迟妄的手指位置:“食指贴紧,其余三指别太松,不然砍出去会晃。”
迟妄僵着身子,听着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头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惯有的杜衡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疏星的雷电清冽气。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林绪风的引导下慢慢摆到正确的位置。
“这样?”他小声问,声音有点发紧。
“嗯,好多了。”林绪风松开手,退开半步,“试试挥一下。”
迟妄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林绪风的样子挽刀。可手腕刚动,“碎光”就晃了晃,差点脱手。他脸一红,赶紧握紧。
“别急着用力,”林绪风站在他身侧,语气依旧温和,“先转腰,用腰腹的力气带手臂,不然光靠胳膊,练多久都出不了力。”他伸手轻轻按在迟妄的腰侧,“感受一下,这里发力,不是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迟妄只觉得腰间一麻,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痒意,跟着林绪风说的转腰、挥臂,这一次,“碎光”虽然还是有些晃,但刀刃划过空气时,确实带起了更沉的风声。
“对,就是这样。”林绪风的声音里带着赞许,“再试一次,注意刀身要平,别歪。”
迟妄又试了几次,渐渐找到了感觉。林绪风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出声指点:“手腕再稳些,别抖。”“步子太乱了,重心放低。”“很好,这次腰用上力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魔力,让迟妄慢慢放松下来,只专注于握刀的手、转动的腰、脚下的步子。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刀身的凉意从掌心传来,一冷一热,竟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林绪风看他练得认真,便拿起疏星,演示了几个基础刀法。他的动作不快,却行云流水,每个招式都清晰可见。疏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雷气随着他的动作开合,时而收敛如细线,时而炸开如星火,却始终不伤周围的一草一木。
迟妄跟着学,起初总不得要领,要么腰没转到位,要么刀身歪了。林绪风便一遍遍停下来纠正,从握刀的力度到转身的角度,连脚下的步幅都细细调整。
“别急,”他擦了擦迟妄额头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气息,“你学得很快,就是太急了。”
迟妄仰头看他,夕阳正落在林绪风肩上,给他周身镀了层暖橘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从前在家了做错事只会被责骂;后来写小说,读者催更时只有焦虑。他从未被人这样耐心对待过,一点点教,一遍遍等,仿佛他的笨拙不是麻烦,而是值得温柔对待的事。
练到中途,林绪风温声道:“歇会儿吧,再急也得喘口气。”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迟妄正揉着发酸的胳膊,就听林绪风忽然道:“练刀的境界,其实有阶可依。”
迟妄抬眼。
“从低到高,是砺锋、破障、惊鸿、镇岳、通神。”林绪风屈指轻叩他的刀鞘,“你现在握着刀还发颤,正是‘砺锋’的功夫——把基础磨得像刀刃一样扎实,才算入门。”
迟妄摸着“碎光”的冰纹,若有所思:“那最高的‘通神’……”
“那是把刀练进骨子里,人与刃不分彼此了。”林绪风笑了笑,没再多说。
夕阳西斜时,流苏林被染成一片暖金色。林绪风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自然又亲昵:“这么快就学会了,落书真厉害。”
迟妄被这句夸奖烫得低下头,脸颊蹭到林绪风的衣袖,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他能感觉到林绪风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谢谢师尊。”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更多的是满足。
林绪风收回手,转身往林外走:“不早了,回去用晚膳。今日做点你爱吃的透花糍,还有新蒸的莲蓉糕。”
迟妄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跟在林绪风身后,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看着流苏花瓣落在师尊的发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风穿过流苏林,带着晚归的暖意,把少年的心思吹得轻轻晃晃,像枝头那些将要入梦的流苏花。
林绪风宠溺这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