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人间》落云舟

6、归风 一刀砍到师

　　林绪风说要去办些事，同迟妄匆匆交代几句便离开了。这几日他倒从未挨过饿，每到饭点，木桌上总摆着热乎的吃食。奇怪的是，风吟庭里从未见过小童或随从，迟妄起初还有些纳闷，后来一想，或许这就是虚拟世界的便利，便也没再多想。

　　直到这天，他往拜师的流苏林去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系统竟在这时觉醒了。迟妄愣在原地，恍惚了好一阵。可这系统除了播报年号，再无其他用处。他在原地转了几圈，试着触发更多提示，却只换来一句重复的话：“宿主您好，现在是玄微十年。”

　　和他写的大纲里的年号分毫不差。这里本就不是人界，没有朝堂更迭的纷扰，系统反复播报已知信息，倒像是在班门弄斧。迟妄又气又笑——别人穿书都有金手指，到他这儿就这？这废柴系统怕不是添乱来的。

　　好在系统只在年号更替时出声，不算吵闹。迟妄索性当它不存在，照旧过着规律的日子：在风吟庭用饭，回流萤苑歇息，偶尔给林绪风养的花浇浇水，其余时间便泡在流苏林里练刀。

　　作为现代人的迟妄对冷兵器本就生疏，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的物件如今成了自己的武器，他心里总带着点兴奋。时常把“碎光”出鞘端详，指尖抚过刀身的冰纹，凹凸的触感让他莫名觉得踏实，仿佛握住了某种力量。

　　没人指点，他便自己琢磨。流苏林里总是静的，只有风拂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光影，迟妄握着刀一次次试探、挥砍，刀刃划破空气的“呼呼”声里，动作虽显笨拙，却格外投入。与刀磨合的感觉很奇妙，哪怕手法不对、胳膊上添了不少新伤，指尖一碰刀柄，都像能听见它低低的回应。

　　约莫过了五天，迟妄照旧在林中练刀。经过几日摸索，他的动作已连贯了些。正练着，耳尖忽然捕捉到草丛里传来细微声响——不是风声。他对声音向来敏感，想也没想便反手将“碎光”掷了过去。

　　“咣当”一声，刀刃回弹的脆响里，林绪风的身影缓缓从草丛后走出，两指正稳稳夹着刀身。

　　“不错，警惕性倒是养得挺好。”林绪风眼尾带笑，语气里藏着赞许，“才几日不见，就把刀玩得有模有样了，到是个肯上心的。”

　　迟妄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就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袭的竟是师尊。方才的莽撞让他愧疚，可林绪风语气里的鼓励又让他心头一暖，低着头讷讷道：“我……我没看清是您，差点就……”

　　“无妨。”林绪风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温凉的触感，“不过下次要偷袭，得记得销声匿迹才行。这点动静，老远就被听出来了。”

　　这话带着点打趣，却没半分责备的意思。迟妄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笑意，像流苏花落在心尖，轻轻痒痒的。

　　“那……怎么才能让气劲不这么直白？”他追问，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着。

　　林绪风指尖轻点他的手腕，耐心解释：“武器得养出属性和羁绊，急不来的。每种武器的属性都跟着主人走，你和‘碎光’磨合得越久，羁绊越深，它的属性自会显出来。到时候气劲与你相融，自然就藏得住了。”

　　话音未落，迟妄只觉身子一轻，再睁眼时已站在林绪风面前。对方掀起他的袖子，目光落在胳膊上纵横的伤口上，眉头微微蹙起。

　　“疼吗？”

　　这一问让迟妄愣了神。这些小伤他向来没放在心上，可被这么一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伤口其实不浅。他摇摇头：“没事的，不疼。”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一边为方才的莽撞愧疚，一边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烫得发暖——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林绪风没再多说，只将手掌覆在他的胳膊上。温煦的气息漫开，迟妄眼看着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愈合，最后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这……”他惊得睁大了眼。

　　“好了。”林绪风收回手，声音温和得像林间清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往后练刀别急着求快，先把基础稳住。你学得快，再细点心，将来定能让‘碎光’真正认主。”

　　风穿过流苏林，卷着花瓣落在肩头。迟妄低头看着胳膊上淡去的疤痕，又抬头望了望林绪风含笑的眼，忽然觉得方才那些愧疚和局促都散了。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碎光”。

　　“知道了，师尊。”他应得认真，尾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林绪风看着他眼里亮起的光，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方才碰过他发顶的地方，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