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武妇逐海邪（译） 翻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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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自从光武皇帝执政以来，天下都呈现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当时的人称这为光武盛世。
武朝的首都中京，到了夜晚也灯火通明，道路上车水马龙，来往不断的是来自四方的商贾。
民众都富如膏脂，民风大同，每个人都晚上也不关家门，不捡拾路上不是自己遗落的东西。
然而武朝旁有一个邪恶的邻居，它名叫沙罗，像老虎窥伺肉一样窥伺武朝的土地。
这个国家之前与前朝交好，两个国家的男君主经常狼狈为歼，互相以义兄弟称呼。
自从光武取代鸠朝，沙罗男皇帝非常震惊，但还是对武朝大放厥词，大喊：
“母鸡报晓，妇人干预政事，秦氏可以作为我兄弟的奴仆！”
光武皇帝当时正忙着平定内乱，安抚民心，不在意这些如苍蝇振翅般的言论。
但武朝北方有沙罗国，南方有鼻鴓（miè）国，西方有缑（gōu）巳（sì）国，都是悖逆上天的意愿行事的国家。
它们对武朝形成了包围夹逼的势头，光武皇帝时时都对此保持戒心。
光武四十年的时候沙罗国联合鼻鴓国、缑巳国等数十个边邻小国向武朝发难。
他们放出猖狂的言论，说武朝女人做皇帝悖逆天理，断绝人伦，于是他们顺应上天的意志来讨伐。
沙罗进攻阿娶，鼻鴓突击南滇，缑巳联合緷（gǔn）岈（yá）攻击柱州，各路来兵就像豺狼猛虎一样浩浩荡荡的。
然而光武皇帝早料到会有今天，已经在各个关隘设置重兵防守，见到敌国进攻又任命孩子明张作为主帅出击。
各个勇妇都一天吃二十斤牛羊肉，再加上若干鸡蛋牛奶，一个个都力能扛鼎，再加上日夜不停的操练，即使是盛世也没有懈怠。
她们即使人少也能匹敌众多的敌人，遇到敌军就像老虎进了羊群一样。
敌军听到她们来了就哭泣不停甚至屎尿都不受控制地流下。
敌方联军已经溃败，南滇各妇追赶鼻鴓男皇帝到了涨海边，于是鼻鴓联军就依傍涨海作困兽之斗。
但天有不测风云，这个邪恶的种族，心地就像黑色的粪便一样，竟然这样的歹毒。
他们居然用人作为献祭作法向大海呼唤：
“伟力无边的海父来帮助我！”
霎时间天昏地暗，阴暗的狂风呼啸，波涛瞬间涌起，各位妇人都几乎看不见东西。
一个巨大的邪物从海里升起。
它面貌看起来就像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但嘴唇处却有灰色的须发长出，看起来非常的怪异。
它乘着一只巨大的海蛇浮在海面上，神色十分的傲慢。
当时军队的将领名叫钱狮，虽然很勇武但是性格莽撞。
她认为邪物诞生就有智慧，于是大声地对它呼喊：
“这些人侵略我武朝在先，不要帮助他们！”
但这个邪物抚摸着口唇处的须发，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隆隆的惊雷声一样：
“混沌的邪恶子嗣，也敢在这里狗叫吗？”
于是派遣身旁八丈长的海蛇向钱狮袭来。
钱狮擅长相扑，惊险地躲过了，于是呼喊军队列阵迎击。
各位妇人都训练有素分成九路协力制服海蛇，但蛇的鳞片非常坚硬，是普通的兵戈不能破坏的。
钱狮家乡有很多蛇和虫子，知道此类生物的弱点，因此她趁机顺着蛇的腹部爬上去。
到蛇七寸的地方，她用刀奋力劈砍，蛇掉入海中死去。
邪物非常生气，于是用三叉戟向钱狮刺去，钱狮躲闪不及被刺中。
即使三叉戟穿过了胸膛她也不停地唾骂邪物，直至邪物发出嗤笑，击碎了她的头才停息。
各种邪物听从它的使唤从大海里出现，各妇人见到这个情状都悲愤交加，舍弃生命杀了数十只邪物后全部壮烈牺牲。
此后巨浪吞没了南滇。
秦宴（字明张）讨伐缑巳，听到这个消息左右的将领都非常悲愤，但秦宴性格沉着，安抚众将后告知了母皇这件事。
缑巳联军被消灭后，秦宴到柱州的赤君庙焚香祭祀，告诉众将说：
“这个邪物能役使巨浪，不是人力能匹敌的。
但这场战要是失败了，沙罗、鼻鴓等国一定会吞并我们。
鸠朝人的事情还在眼前，若是失败了盛世就不再，只得永世作为俘虏和仆隶了！
赤君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如果她帮助我们再好不过，倘若她不理睬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各位妇人听了她的号召都磨砺兵器喂饱马，告别家乡的老人和小孩，准备背水一战。
光武皇帝听到了讯息就广告天下的人，集结三军的力量谋求击败敌人的办法。
到了夜晚人们看见有流星落地。
天下的人从十五岁到七十岁都枕着兵戈睡觉以待天明，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农民把犁重铸成刀，商人熔化金属制成铠甲，母亲道别孩子，孙女与姥姥离别，战意在平坦的山岗上涌动。
钱狮有一个孩子，名叫钱鑫，才十一岁。
她听说在西南方有一个名叫乌斯里的国家。
那里的国君也是女子，曾经和光武皇帝通过信，但路途遥远音讯难达。
钱鑫虽然年幼但和母亲很像，因救国心切，也为了为母亲复仇，于是她偷偷地一个人骑着马前往了乌斯里。
但路途险恶，马死在了半路上，钱鑫就徒步继续走。
又走了两天，她脚上的皮肤不停地出现裂口。
饥饿和疲惫交加之下，钱鑫看到路旁边有一具尸骨，上面刀戈造成的伤痕纵横，以至于几乎要裂开了。
尸骨的头颅掉到了地上，尘土覆盖了她的脸，让人看不见相貌。
钱鑫终究是年纪小，看到这个场景就心神俱震，下意识地想哭泣。
但她认真地遵守母亲的教诲，把土覆盖在尸骨之上，让她不至于暴尸荒野。
已经埋葬了尸骨，钱鑫扶着坟冢想要起身，但两腿间有血流出。
她知道是第一次月经来了，就依靠着坟冢休息，血因此渗入土壤。
才休息了一小会儿，有微弱的声音从坟冢内传出，呼唤着钱鑫的名字，请求她挖出自己。
钱鑫以为是自己在过度疲惫的情况下产生了幻觉，强忍着恐惧没有回应。
这个声音呼唤了却没得到回应，于是许诺以黄金和良田相赠，又没有得到回应，就许诺让钱鑫得到高官厚禄，钱鑫都没有回应。
到这时候，微弱的声音骤然变大，阴森森地恐吓钱鑫说：“如果你再不听话，别怪我吃了你！”
钱鑫听了以后就哭着逃跑了，但力气耗尽倒地。
她看见坟冢的土层被翻动，有手从冢内捧着头颅伸出，头颅上有鲜血。
想到来月经的事情，钱鑫连忙向头颅求饶。
但头颅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手和脚都从土里出来了。钱鑫看到她的模样，才知道她受的刀伤有多重，以至于身躯都成了碎块。
断手四下奔走忙碌，把碎块拼到一起，碎块间的断面有血肉在生长。
就在几次呼吸之间，碎块已经变成了人的形状。
她的身形矮壮，面貌俊美，头发凌乱，脸上和头发上血和土混杂在一起。
但她的目光就像鹰一样炯炯有神，一举一动都有钟鸣的声音传出，但疤痕遍布身体，就像瓶子将碎未碎的时候一样。
钱鑫像一只木鸡一样看着头颅，直到头颅发出声音才停止。
头颅走到钱鑫的面前扶着她坐下，又割破自己的手用血喂养她。
钱鑫很害怕但血的味道极其的鲜美，喝完了，她的脚就恢复完好了。
颅看到了这个景象，就乜着眼睛笑，说：
“你把血献祭给我，我当然应该偿还你。”
钱鑫对此非常地好奇，问头颅从哪里来，问头颅往哪里去，又问头颅姓什么叫什么，母亲叫什么。
颅露出牙齿地笑，说世间的各种事常常都归于一个“等价交换”的道理而已，如果想要知道这些事就要付出代价。
钱鑫就住口了，但想到母亲已经死了，国破家亡，暗暗地忍下眼泪。
头颅等到钱鑫力气恢复了，掸去她身上的灰尘，想要扶她回武朝。
钱鑫不想走，说邪物冒出海面举国皆兵，她想要到乌斯里求援的事情。
话说完了，她的眼泪也停不下来了。
头颅听完了以后哂笑她的这个想法，但看到钱鑫在哭，又叹了一口气。
于是她突然抱着钱鑫起身，变成流星升上了天空。
滇南已经被淹没了，秦宴在八桂驻军想要背水一战。
大海的波涛间依稀可以看见邪物的身姿。
看到了武军，邪物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睥睨着她们，就像人看见蚂蚁一样。
宴岿然不惧，按照计划指挥士兵迎击各种邪物，一时间喊杀声不停。
杀了数十只邪物后，嘴唇上有须发的邪物想要杀死秦宴，在它的邪术影响下，即使有千种武术也没有办法逃脱。
虽然死到临头，秦宴依旧坦然地面对。
突然有钟鼎撞击的声音从天边传来，邪物慌忙地想要躲避，但一颗拖着尾巴的流星击中了它，发出钟鸣声。
流星的颜色像血一样，听了它发出的声音就觉得头晕眼花，但顿时感到气血充盈了。
秦宴知道是神仙帮助，两手合于掌于胸前，头低到挨着手地感谢她。
天上掉下来一个人，秦宴接住了她，就知道是钱狮的孩子。
流星和邪物相互较量了几个回合，才显现出人形，各个妇人都欢呼着。
但邪物用三叉戟攻击那人，那人因此崩碎着死去，尸首掉进海里被蛇吞掉了。
各个妇人都很悲伤而邪物愈发猖狂，大笑着说：
“自外而来的邪物，回你的混沌庭！”
但几个呼吸之间海蛇跃出水面，它的眼睛圆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
转瞬间蛇的肚子裂开，那人从中飞出，蛇的血回归到她的体内。
于是那人崩碎的身体就痊愈了，就重新和邪物争斗。
这样重复几次，邪物驱赶众多邪物阻挡，都不能与之匹敌，那人反而越战越勇。
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邪物惊惧地想要离开，那人俯冲着抓住它的臂膀，两者都不见了。
各个妇人知道这是神仙在斗法，于是攻击邪物庇护下的鼻鴓。
失去了邪物的加护，鼻鴓就像金纸一样脆弱。
过了半天，秦宴看见有血珠从海上凭空滴落。
霎时间血珠变成了细流，细流又像河流从半空如瀑布般奔腾而下，把蓝色的海染成了红色。
那人提着邪物的脑袋出现，身躯上的细纹越发地像牛毛一样多。
那人跳上武军战船的甲板，秦宴连忙迎接，隆重地拜谢她。
那人把邪物的心脏掏出来，连同脑袋一起抛给秦宴。
邪物已经死了，心脏还像鼓一样咚咚作响，听到了就感觉心神俱颤。
人嗤笑着，眼眶裂开瞪视心脏，大声喊道：
“你已经死了心还能动吗！是不是想要我吞了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洪钟一样，话音未落，心脏就静止不敢动了。
人嘲笑心脏的行为，转头对秦宴说：
“这个东西仗着自己强大就欺凌弱小，它外表看起来很强大，实际上却十分虚弱罢了。但它的心脏很有滋补的效果。”
于是传授给秦宴烹煮心脏的方法，说用猪油、干辣椒、豆瓣等香料爆香，再用大火加水焖煮七七四十九天，等到肉烂了汤浓了就可以吃了。
秦宴应下并感谢了她，看到她的长相，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话说完了，那人转身想要离开，秦宴呼唤她再次拜谢，许诺会祭祀她。
那人回头看着她，笑着说：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随后她化作流星飞走，璀璨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比拟。
各位妇人都叹为观止，才知道是赤君来到凡间拯救民众。
武军胜利回到国都，全国的妇人都在共同庆祝，于是依照方法烹煮心脏。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掀开盖子往里看，只闻到扑鼻的异香，令人食指大动。
当时恰逢春节，光武皇帝因为诛杀怪物、对抗敌军的功劳人人都有，这是赤君赏赐给天下人的，命令取出一碗的量，又用水调和剩下的肉汤，分发给全国的民众。
各位妇人喝了以后，顿时觉得身强体健，耳聪目明，隆重的拜谢红娘娘（赤君），高声赞美光武皇帝的品德。
到了除夕夜，各位妇人用放烟花的方式模仿赤君飞升的景象。
皇帝也开坛祭祀，献上数不胜数的牛羊、鱼肉、酒和瓜果，用黄金制成的碗盛着邪物的肉汤祭拜赤君，又敲了七七四十九下钟，以表示赤君的声音。
钟声还没有停止，各位妇人突然听见演奏乐曲的声音，看见缤纷的落花，一个人带着笑容穿着红色的袍子从天边一级一级地走下来。
看见她的脸上覆盖着金红色的面具，各位妇人就知道她是赤君了。
于是大家极其的喜悦，振臂高呼道：
“娘娘看我这里！”
又用饱满的瓜果丢她。
赤君看到了这个情状也没有生气，接住瓜果用指尖轻点，瓜果就分成了九份，每一份都同样大小。
她吃掉其中一份，再把剩下的八份丢给各位妇人，各位妇人接住瓜果，更加欣喜了。
赤君走到祭坛前，皇帝为她献上肉汤，赤君吃完了道谢道：“很好吃。”
皇帝拜谢她搭救武朝的恩德，赤君就制止她，然后拉起她的手说：
“这是我的化身之一，名叫‘赤星’，性情好动又善于征战，在宇宙间飞行，追赶各种邪物永不停息。”
又向各位妇人点头：
“你们做得很好，我都看见了，我很爱你们。”
皇帝请求她在除夕留下，她答应了。
于是她就和各位妇人在祭坛上跳起舞来，不一会儿就下起大雪，雪落在身上却不让人觉得寒冷。
自此以后每年除夕，各位妇人都敲响钟，燃放烟花，用美味的食物祭拜赤君。
又依照之前的方法用大锅烹煮牛羊的心脏、肠子、肝、肺和血。
后来又加上花椒、八角、红姜、枸杞，和辣椒并称为“五红”。
等到赤君来到吃完了祭品，就和她们一起欢欣地舞蹈，祥瑞的雪花滋润田地预兆来年的丰收。
舞跳完了，众人就分着吃赤君剩下的祭品。
赤君就在街上行走，拜访各家，人们遇到她就觉得很幸运，把吃的献给她。
赤君就和她们聊天，言辞就像朋友一样。
话说完了，她就带着祭品继续走，遇到家里穷的，就把吃的分给她吃。
人们都很感激，认为明年会有好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武妇逐海邪（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