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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唐晓翼说用肉汤和白萝卜煮的汤圆不是黑暗料理是什么 小唐、乐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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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家乡美食、中医药文化及冷幽默安利大会
时间线:四年级的元宵节
出场人物:近乎系列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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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我盘腿坐在坩埚旁,隔了一层水雾,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坐着的唐晓翼,如临大敌。
而被我盯着的格兰芬多著名捣蛋王也神色严峻地盯着手里捧着的碗,舀起一小勺放入口中。他的眉毛微微皱起,示意我他正在细细思索:“……我感觉……”
他没有将话说完,而是在我炯炯如火炬一般的目光中又往嘴里添了一小勺。
我转了转眼睛,看了看他的碗,又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忍不住道:“到底怎么样?唐少爷,您口吃了吗?”明明我给他盛的也只有浅浅一个碗底,怎么可能吃那么长时间都没吃完——事先声明,这可不是虐待啊,本来就只是试吃,怕这位少爷嫌这锅汤圆太过黑暗料理了——所以他到底都在支支吾吾些什么?
唐晓翼毫不动摇,瞥了我一眼,又半阖着眼,唱戏般拖长了声音道:“这汤圆——”
我立刻竖起耳朵。
可这家伙才刚吐出这三个字,又不讲话了。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我扬起眉毛,用仅剩的一点耐心干巴巴地说:“到底如何?”考拉讲话的速度都比你快!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位唐少爷早就血流成河了。
“我觉得啊,这汤圆儿……”第三次,唐晓翼拈起瓷勺,慢悠悠地说完这几个字,又倏尔一顿,我刚刚翻了个白眼,打算扬起拳头,就听到眼前人突然大喊一声,“——特别好吃!”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口齿清晰地吐出最后四个字,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坩埚旁的大勺,舀得满满的,往自己碗里盛了两大勺。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唐晓翼这饿狼扑食的架势更是让我看愣了两秒,脑中一片空白。接着迅速回神,气不打一处来地用力拉下他正准备盛最四勺的手——交锋之间我们还险些将坩埚给打翻了——并以当时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扯着嗓子冲房间另一头正玩游戏玩到忘我的各位喊道:“汤圆煮好了!大家快来!别让这个姓唐的吃独食!”
众人闻言,愣了一瞬,紧接着纷纷丢下手头的游戏跑过来,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像饿得眼冒绿光的狼,唐晓翼扬声喊出来的一句“嘿!你难道不也姓唐!”被大家的杂乱步伐声淹没。
……我甚至来不及正式地进行元宵节祝福。
真是好没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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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今天下午五点钟,正在为元宵节小派对做准备的我以及和我同院的朋友们率先来到有求必应屋布置场地,所有人的书包里都装着施加了变小咒的装饰品、游戏道具(诸如巫师棋、UNO之类)、各种食材、饮料(我似乎看到琪拉把一堆酒精饮品塞进了书包里),以及坩埚。
好吧,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是坩埚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别指望了,这是所有霍格沃茨在读生用得最顺手的炊具,感谢魔药课给我们带来了不同程度的摧残和斯内普教授对我们的悉心栽培——虽然我知道绝大多数人并不想拥有这份馈赠——但是这也为我们作案提供了优势,我们当中可有不少把控火候的高手。
五点二十分,我将坩埚洗干净并添好水,架到炉火上开始等水烧开。趁这个空档,我把朋友们洗好的食材在坩埚旁摆开,又指挥着大家往墙上贴彩带和挂灯笼,自己则坐在坩埚旁将画好纹样的彩纸剪成相应的形状。
五点三十分,唐晓翼跟在活蹦乱跳的科莫和詹妮弗这一对表兄妹身后进了门,后面还捎上了今年刚获得级长彰章的斯莱特林五年级学生乔治。我冲几位挥了挥手,然后附身抱住了朝我冲过来的可爱小獾詹妮弗——她头上还带着别致的花环,是他们的前任级长在去年复活节送的赫奇帕奇的小姑娘们的,人手一个——这个小姑娘不知为何格外亲我。
将詹妮弗打发去帮南茜和琪拉后,我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坩埚上来。唐晓翼已经在坩埚旁俯下身来,对着旁边的食材犯起了嘀咕:鸡肉,白萝卜丝,腊肉,排骨,生蚝,鱼饼、虾米,和一大一小两盆汤圆。乔治站在自己的格兰芬多损友后方,朝坩埚旁瞥了两眼,由于对中国料理不甚熟悉而未置一词。
坩埚里的水刚刚烧开,乳白的水雾袅袅升起。我看了看手中的剪纸,决定还是先拿悬浮咒辅助自己将它们贴好。
唐晓翼在汤圆旁研究了半天,终于伸手指着较大的那盆开了口:“请告诉我这些是甜汤圆。”
我迷茫地转过头,眨了眨眼,对上唐晓翼格外严肃的神色:“是呀,是黑芝麻味的,科莫对花生过敏——有什么问题吗?”
“那这些肉是用来‘打边炉’的吗?”虽然打边炉是广式火锅,在英语中可以用hot pot来替代,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失去原有的味道。因此,出于对我这个祖籍广东的华人的尊重,唐晓翼在句末舌尖一转,换成了粤语,听上去有几分滑稽。
所以我干脆就用粤语回答说:“唔系呀,”我一边说着,一边晃晃脑袋,惹得发簪上的金属装饰叮当作响,“造系用嚟煮汤圆嘅!”接着我双手托腮,以好整以暇的姿势欣赏起他蓦然一变的脸色——想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冒险家并未能有幸品尝过我家乡的美味,把这道主食误认为是黑暗料理了。
说实话,我也很理解他的反应,毕竟在大家的普遍认知中,汤圆就应该是甜的而不是咸的。就算同为家乡在粤区的伙伴们,也会为我对家乡咸汤圆的介绍而倍感惊奇。其实就连小时候的我本人也对咸汤圆不抱热情,因此每到元宵节时,我总是盯着电视里各种甜汤圆的广告,嚷嚷着自己想吃甜汤圆——于是在我热切的目光中,奶奶会在供斋后把糖水煮的糯米小汤圆端到我面前。但在我们一家搬到英国后,家乡的美味便日渐难觅了,我不禁也时常想念起记忆中那锅热气腾腾的咸汤圆来。
正因如此,我才萌生了策划这次元宵节派对的念头。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我不得不向眼前的最大阻碍再三保证,这绝对不是黑暗料理。
好在唐晓翼见多识广,对各类事物接受程度极高,怀疑的表情只在他脸上驻足了三分钟,很快就被平日里常见的散漫驱逐。他甚至开始在我的指点下帮我给鸡肉和排骨焯水。
鸡肉、排骨焯水后放入盛干净沸水的坩埚中,盖上盖子炖汤。撇开浮沫后,乳白的肉汤甜而醇厚,飘香四溢,刚好可以盛几碗先招呼一下已经饥肠辘辘的几位,再添些水接着煮。肉汤炖出味儿后,虾米、白萝卜丝、鱼饼、腊肉和作为主角的汤圆也就可以下锅了。丰富的汤料是咸汤圆的特点,其中又以白萝卜为灵魂——咸汤圆以肉汤为底,白萝卜清甜爽口,最能解腻。生蚝压轴,时间长了、火力猛了就易显得老涩,生蚝的核心就是其爽滑清甜。
将煮好的咸汤圆盛于瓷碗中,胖嘟嘟、着白袄的小汤圆羞涩地从汤中探出脑袋望向你,一丝一丝的白萝卜在汤面上连成一座座白玉桥,丰富的肉食堆叠,色泽光鲜。
家里煮汤圆,往往是先用腊肠炒出香味再加水的,但我们现在只有坩埚,汤水相对丰富,不像在家里吃的正宗咸汤圆,汤圆的占比简直比汤还多。
闻着坩锅里溢出的香气,我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白雾自坩锅中涌出,扑了我和在旁边凑热闹的唐晓翼一脸水汽,但他倒是眼睛一亮:“闻起来还挺香的。”
“那当然!”我自豪地仰起脸,“这可是顶极上品佳肴!”
本着应该先说服在场唯一一位对中国饮食文化比较了解的人的观念,我决定先给少爷盛一小碗尝尝鲜——至于其他人,我相信他们的承受能力,毕竟他们可是生于一个能创造出仰望星空派这样的奇品的民族。
于是就有了故事开头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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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我们略过一些太过繁琐的细节不说,总之,在所有人都围过来盛了一碗咸汤圆后,我们的元宵节派对就在此起彼伏的赞美声中正式开始了。
虽然孔子告诉我们:“食不言,寝不语。”但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才是我们的作风。不要以为在拉文克劳长桌上,大家都安静地发着呆进食,又是偶尔窃窃私语着讨论问题。错!这都是偏见!事实上拉文克劳长桌一向和其他学院的长桌一样热闹非凡,因为不论大家来自哪个学院,日常生活都一样会被琐事填满,而且我们学院的长桌上还经常出现即兴的辩论赛。
现在,又有两只狮子、两条小蛇和一只小獾加入了我们,餐桌上自然也更热闹了。
嗯,你问乔治吗?霍里斯级长可不是传说中那么冷漠不近人情的(当然也不是某位唐少爷谣传的不久前得了面瘫),他相当擅长讲冷笑话,只不过自己始终面无表情——说不定是他根本没有认识到笑点在哪里呢?
劳伦斯看上去和乔治不太熟悉,呃,这么说也不尽然,他只是有些神色尴尬。虽说他是不太擅长和这样性格的人打交道,但我猜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怪我,我应该提前跟他们两位打好招呼,这样劳伦斯在姗姗来迟时才不至于被乔治锐利的目光洞穿。不用说,一定是因为劳伦斯那位舍友造的谣,才导致劳伦斯在乔治审视的目光下如坐针毡,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在我旁边,看上去还不如我和乔治相处得自然。
不过说实话,我其实也不太善于和乔治这种一眼看上去就分外严肃冷峻的人打交道,只是我恰巧在外婆的药铺子里见过前来为奶奶寻医的乔治,于是相识罢了。
所以认真来讲,我认识乔治甚至比我真正结识唐晓翼还早。
思及此事,我便开口问这位斯莱特林级长:“乔治,你奶奶最近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乔治颔首,“谢谢关心。她最近在信里说自己还不时会拜访你外婆,学习养生,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我捧着碗,咽下口中的汤圆:“那就好,最近天气忽暖忽冷的,一定要注意保暖啊。”
乔治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忽然被旁边的唐晓翼打断:“说到身体健康,你自己最近是劳累过度,身体亏空了吗?刚刚就想问你了,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当归味。”
……嗯,是这样的。我从小身体不算很好,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正好这个学期我借了外婆的医书研究中医,把脉时发觉自己的脉象沉而细,估摸着是因为血虚而阳气不能循着血流温暖四末,于是就拿自己去试验当归四逆汤了。因此有大概一周时间,我身上都带着一股当归的苦味,以至于唐晓翼每天和我碰面时,脸上都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这回真的不是我!
“当归生姜羊肉汤,散寒养血。”我一边解释,一边走到有求必应屋西边单独放置的坩埚旁,盛出一碗热乎乎的当归生姜羊肉汤——我还在里面加了点大枣,或许会让口感更好,况且大枣养血和中,自有益处——端到有些惊讶的艾德拉面前,“唇甲淡白,舌淡脉沉弦,腹中冷痛,血虚有寒的表现很明显呢。希望我们的小天使喝下这碗暖乎乎的汤后,能早日拥有玫瑰般的小脸!”我冲艾德拉眨眨眼。
艾德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用惊讶的眼神看了我大约一分钟后,蓦地一沉肩膀,放松地笑弯了眼睛。她微微垂下眼帘,双手接过小碗,拾眼看向我时眸中闪烁繁星:“谢谢你,乐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应该说你是我的小天使才对,甜心宝贝。”
“那你以后可得注意了,要听小天使的话,少吃冰淇凌、少喝冷饮——小天使的话一定是对你有益的!”我跪坐在她身侧,严肃地说。
艾德拉委屈地眨眨眼:“圣诞节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我义正词严地拒绝,“冬天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能吃,圣诞节也不例外。宝贝,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痛经时无力地蜷卧在床上呻吟的模样了。”
“但是……”艾德拉似乎还想争辩。
然而琪拉转过腰,从女孩们的茶话会中抽身援助我:“没有但是,我的优雅小姐,我会监督你的——你早就该抛弃这个可恶的嗜好了。”红发女孩伸手在自己的眼睛旁指了指,冲撇着嘴的艾德拉点点头,又转身继续她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我冲艾德拉扬了扬眉,后者无奈地笑着冲我叹了口气。
接着我们一起凑到琪拉身后,试图加入她们。
我虚靠在琪拉肩上,南茜正坐在我的侧对角,自我陶醉地滔滔不绝。我戳了戳琪拉的肩膀,百无聊赖地一边玩琪拉的辫子,一边问:“她在做什么演讲?”
琪拉把辫子从我手中抽走,微微侧过脸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们五个拉文克劳女孩都能听清楚:“南茜正向我们介绍如何实现和男孩们约会的从无到有。”
“哇哦——”无聊,我退开一步,咕哝道,“所以她怎么还没泡到诺兰?”
接着,我周围的区域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安静。心中警铃大作,我顿觉危险,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补救,唐晓翼就看热用不嫌事儿大地鼓起掌来:“雾小姐这种直言不讳的精神真是令人敬佩不已!”
……我说话的声音真的有那么大吗?
我当即转身瞪了他一眼,回过头来刚想要平息南茜的怒火,就见她已经垂着头缓缓站了起来。我一边尴尬地举手作投降状,一边慢慢往后退去。但为晚已晚,南茜忽然狠狠一甩头(她当时看起来真的好像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虽然贞子不会这样甩头发……),抬起手就冲我扑了过来!
“啊!!!”我发出一声惊叫,转身就往后跑,可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绊了一下。如果不是劳伦斯眼疾手快地拉住我,我一定会摔到地上——而且鉴于我的小脑时而灵敏,时而犯懒,我或许还会面朝下摔得额头青紫,然后丢人地被大家从派对上搬到医疗翼里去。
在我身后,朋友们尽其所能地拉住了南茜,我还听见桃乐丝不断地重复着:“无心之言,都是无心之言。”
我顺着劳伦斯的牵引坐回位置上,匆忙地朝我的救命恩人道过谢,赶紧转过头冲着另一头几乎气成河豚的南茜不住地道歉;她抱着双臂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冷眼看我,在我满面堆笑地笑到整张脸都要僵了以后,才一挥手,大人有大量地赦免了她可怜的室友的罪行。
大厅里重归热闹。
我使劲揉了揉脸部僵硬的肌肉,又转过头去找刚刚把我绊了一跤的罪魁祸首——不曾想它此时正被劳伦斯拿在手上,蓝眼睛男孩的脸上挂着羞怯又歉意的笑,脸颊也泛着薄红。
劳伦斯将手中的礼物盒递到我眼前——梅林的袜子!那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包装纸,浅蓝的纸面上印着白色的雪花、金色的铃铛和淡彩的礼带——有些抱歉地说:“本来想在来到这里之后直接送给你,但你当时看上去很忙。包装纸……我本来打算挑一张比较有东方韵味的,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好吧,它看上去像是圣诞礼物会用的,最终还把你绊倒了,我真的——”
噢!我的天啊!
我合上张大的嘴巴,连忙将礼物接过来,抢在劳伦斯把道歉的话完全说出来以前截住他的话头:“谢谢,劳伦斯。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记得我真的——超爱蓝色!”
劳伦斯温和地眨眨眼:“能让你开心是我的荣幸。”那双羞涩又平静的蓝眼睛里流光闪烁,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中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温和。
我在他这样专注的凝视中心跳如擂。
……我得坦言,我非常不擅长对这样的目光作出任何抵抗,有时候甚至会表现得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黑侏儒一样,被这种目光直接钉在地上。特别是在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
——但这是在一场十二人的小聚会上。
我只好忙不迭地转过身,装作要拆礼物。我能感觉耳垂烧得厉害——不,不只是耳垂,我整只耳朵都在发红,像……像一棵朝天椒。我放在系带上的手停止了动作,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呃,我想我会留到聚会结束后。”
这是句相当没头没脑的话,但是劳伦斯没有对我的手忙脚乱作出任何评价。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端起被冷落了许久的汤圆,优雅地喝着碗中的肉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是小夜灯,希望很快能派上用场。”
我心中一暖。
我一直有将小夜灯放在床头的习惯,因为我喜欢在睡前进行大约一刻钟的轻松阅读。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寒冷夜晚,我一边单手持书阅读,一边摸索着将床边的帷幔放下来,却听到一声脆响突然在我床头的地板上响起。当时寝室里本就一片安静,于是这一声响动就显得分外清晰。一时间,所有的脑袋因此齐刷刷朝我这边转过来。而我坐在床上望着下面散落的玻璃碎片,苦恼地抓着头发,无助地问道:“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该说‘玻璃碎片飞来’还是‘玻璃灯飞来’?”琪拉喃喃道:“不,除非你想让它们扑到你脸上,否则你就不能用飞来咒。”前来串门的艾德拉尝试了“修复如初”,但小夜灯损毁得太严重了,我们没能将它还原。因为没时间去霍格莫德,我便一直没有买新的小夜灯。
这件事我只是跟劳伦斯随口提起过,没想到他记得那么清楚。
我偷眼看正慢条斯理地享用咸汤圆的劳伦斯,却在余光中看到唐晓翼转过头来冲我比了个口型。我于是转头去看,那家伙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冲我眨眨眼,又回头和科莫大肆聊魁地奇去了。
我也不禁微笑。
老实说,我是挺讨厌流言的,因为它们时常会扰乱大家的正常生活。
但流言未必总是假的……每次听到这样的流言,总会让人心中酸酸涨涨,像被柠檬水浸泡过一样,细品又有窃喜的甜味儿。心脏一瞬间怦然加速,眼角眉梢藏不住流淌而出的笑意,瞒不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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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西和加利正在研究一把小瓷匙,看样子应该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啊!我知道了,应该是他们俩和诺兰联合制作的小发明,可以改变饮品的液面。比如说现在,他们将瓷匙放到碗里,顺时针转了三圈,将小汤圆变成了漂浮在星空中的白白胖胖的小海豹,白萝卜则是它们栖身的浮水。桃乐丝好奇地凑了过去,南茜紧随其后——不知道她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因为诺兰的缘故。加利兴奋地举起小匙向她们介绍其功能,金发上的小卷儿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弗西在旁边笑着听加利的讲解,不时插一两句话。
嗯……虽然我不喜欢造谣,但这对搭档真有爱,不是吗?
哎,加利的发顶上是不是有一小撮猫毛?我看不清,歪了歪身子,眯着眼去分辨。噢!是的,猫毛!弗西也发现了,顺手摘了下来。
劳伦斯在我耳边轻笑了两声,我敏感地转过头,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却不想劳伦斯正托着腮,看着眉飞色舞地讲自己的冒险故事的唐晓翼。后者正讲到有趣之处,把坐在旁边的獾院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但她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担忧地探过身子:“可是那听上去很危险。”
唐晓翼扯出一个坏笑,非常臭屁地夸耀说:“这有什么?不过是小菜一碟。”
离坩埚最近的乔治正在将剩下的芝麻汤圆倒进坩锅里,闻言冷哼了一声:“像他这样死要面子的家伙,哪怕摔成多处骨折也会告诉你不过如此的。”
唐晓翼被好友拆台,大声抗议道:“嘿!乔治!别胡说!”
乔治没有理会他,一边搅拌肉汤一边继续道:“如果当时不是乐遥恰巧从下面路过,顺手施了一个漂浮咒,他就要在医疗翼里躺上半个月了。”
我惊讶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哈?”我救过唐晓翼吗?为什么我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乔治抬手接住棕发格兰芬多的肘击,提示说:“他当时带着面具。”
面具……
啊,我二年级时确实顺手帮过一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格兰芬多男生,但他戴的是一张狐狸面具;而在我印象中,唐晓翼常用的是独角兽面具——我还夸过那支银角的光彩呢!我皱着眉如实说出我的疑惑。
“狐狸面具我后来转手送给欣丫头了,当时戴那个面具的确实是我。”唐晓翼解释说,“我本来是要去找墙上的画像的——为了逗希燕高兴——没留心脚下才从楼梯上掉下来,那是我唯一一次失手……”
噢,我懂了,原来如此……我看向唐晓翼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暧昧——请原谅,女孩们的天性。
那厢唐晓翼仍滔滔不绝:“……飞飞事后还调侃过——嘿!你那是什么眼神!误会误会,我那是为了让希燕不要把我打碎了温室玻璃这件事上报麦格教授。你们都知道,我们院长有多严厉……”
乔治有悖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都惹了那么多麻烦了,少了那一次处罚也减除不了多少负担。”
“哦,闭嘴吧,亲爱的级长大人,我的好朋友。”唐晓翼笑着向乔治凑过去,嗓音带着一种做作的亲昵,乔治闭着眼把他推开,表情非常扭曲。被扫兴的捣蛋鬼无趣地撇撇嘴,坐了回去:“说实话,我也不觉得那些处罚是什么负担……”
“哦,是吗?你拉着我的袖子求我减少抄书的量的时候,似乎不是那么说的。”红发的斯莱特林级长凉飕飕地说。
詹妮弗对处罚没有丝毫兴趣,非常天真地推了推唐晓翼:“你还没告诉我,飞飞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和劳伦斯坐在他们对面,憋笑憋得肺都要爆炸了。科莫坐在詹妮弗身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时介于“我妹妹有了偶像就忘了哥”的悲凉和“终于甩掉了我的小跟屁虫”的喜悦之间。劳伦斯不忍心科莫被孤立于所有小团体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坐过来一点。
于是我们——是的,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拉文克劳——异常和谐地坐在一起,看对面三个活宝——这边是一个格兰芬多,应该斯莱特林和一个赫奇帕奇——上演由唐晓翼主持的《光辉岁月》和由乔治主持的《唐晓翼批斗大会》,詹妮弗是两档节目共同的特邀嘉宾。我敢打包票,如果霍格沃茨举办的晚会邀请他们三个表演语言类节目,那一定会是最受关注和欢迎的。光是唐晓翼和乔治那两张嘴,就能抖出不知道多少梗来——不组合出道真的太可惜了。
格兰芬多恶作剧之王先是应付赫奇帕奇纯洁小天使的问题:“啊,这个,因为乐遥和我后来一直没有什么交集,所以飞飞戏称是‘唐不见唐’。”他用中文说了一遍,又用英文说了一遍,“小姑娘,听说过‘王不见王’吗?”他的翻译得非常对仗。
科莫的脑袋动了动,劳伦斯将身体后仰,方便科莫探过头跟我讲话:“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我干笑了一声:“挺好的,押韵了呢。”
科莫坐回去时,唐晓翼正在跟乔治狡辩,等我们三个坐好,便听到乔治级长毫不留情地开始数落,将唐晓翼的罪行一一陈述——那还只是这个学年的罪行,真不知道这四年里(哪怕他缺席了近两年)他到底打破了多少条校规。
破坏专家本人极为无赖地往乔治肩上靠,非常肉麻地喊:“哎呀,乔治级长,你真是太爱我了!这些小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冷脸的斯莱特林级长试图将这颗毛发凌乱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抖下去,奈何唐晓翼粘得太紧,他一个飞速抽身差点让两个人都摔在地上——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带倒一整锅汤圆——最终他只好翻了个白眼,继续语言攻击:“按照你犯事的速度,我由衷地希望在你的四年级顺利结束以前,你没有不幸地将校规完整抄上十遍。”
詹妮弗惊讶地“啊”了一声,抬起小手挡在嘴唇前,漂亮的棕色眸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她似乎想要安慰唐晓翼,但是却不清楚能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担忧道:“啊,抄校规也太令人难过了。”
——噗。
我和劳伦斯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声泄漏出来。乖乖,你大概不知道那些校规加起来甚至都不到800个词吧?这个处罚可够轻的了!
唐晓翼这时反倒一骨碌从乔治肩上爬起来,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道:“詹妮弗,你得明白,这叫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了解校规,才能找到漏洞,方便自己行动。”
嗯,说得挺好的,我都想为他鼓掌了。
詹妮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像是唐晓翼那一番话给震慑住了。
乔治却瞥了唐晓翼一眼,神色中颇为不屑,他随即转头对詹妮弗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是十遍吗?”他在这里顿了一下,在詹妮弗懵懵懂懂地摇头后才打掉唐晓翼试图捂住他的嘴的手,继续道,“因为你眼前这个赖账大王花了近四分之三的禁闭时间,试图说服我减免他的惩罚量,不然我就该说是五十遍了。”
“哈哈哈哈哈……”这下,连科莫都没能忍住,笑出声来,把注意力原本都在别处的大家吸引了过来。
唐晓翼脸色一僵,飞快地转头瞪了自己的徒弟一眼——这个,我知道你们或许会对这个身份感到疑惑和好奇,但我现在不太想解释,我只想看戏。
总之,我们这边坐成一排的三人笑得东倒西歪,只有詹妮弗愣愣地坐在原地,脸上充斥着对新晋偶像光辉形象的幻灭的心灰意冷,可爱的小脸揪心地皱成一团。已经在小姑娘面前形象尽毁的唐家大少爷手忙脚乱,绞尽脑汁想让对方重展笑颜,但他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乔治倒是神色自若地拿起小姑娘的碗,往里面添了几个甜甜的黑芒麻汤圆——相信我,甜汤圆和咸汤底真的不冲突——他大概也不忍心看小姑娘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沉吟了一会儿又说:“其实唐晓翼也不完全是个麻烦精,”他冲周围扫视了一圈,大家立刻会意地坐过来,围在一起,“你们应该都听说过‘1.28’暴力事件吧?当时是唐晓翼帮我制服了那两个七年级学生的——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当然,也要感谢乐遥。”他冲我点点头,我连忙回了他一个微笑。
“对,非常精彩和及时的‘神锋无影’,要对我使出不可饶恕咒之前击伤了他,不然我还不一定能侥幸逃脱呢。”唐晓翼剥离了没正形的面具,冲我竖起大拇指。
“但显然你们才是那场战斗的主力,我只是给你们打掩护而已。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直面那些歹徒,很不幸,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我说着,摇摇头,“不然我也不会在班德列快要追上我的时候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了。”
弗西喃喃道:“梅林的八字胡!难怪你第二天走进公共休息室时一瘸一拐的。”
南茜挽住我的手:“那天晚上你带着一身魔药味回来时,我们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皮皮鬼揍了一顿呢。”
没有人为这句冷笑话笑出声来,加利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桃乐丝撒娇似的拉住我的手臂,轻轻地晃着,我那时筋疲力竭地倒在床上的样子真的把她吓坏了。
艾德拉叹气:“感谢‘伞「Ravenclaw」兵行动’。”
乔治揉了揉眉心:“但悬浮咒并不能阻止那道咒语击中她——这才是从楼梯上跳下去之后最危险的。”
“好吧,我承认,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应该对波卡恩丢一个石化咒或者束缚咒,再简单一些,缴械咒也可以……”我跟着叹气。
唐晓翼却一针见血道:“用什么咒语都不重要,在一片黑暗中,你的准头不够好——能打断对方的进攻就足够我抓住机会反击。你错在没有足够的自我保护意识,不懂得找掩体、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也没有明确敌人的位置——你在战斗开始时,争取到的‘我暗敌明’的优势在不到五分钟内就被你自己放弃了。你得明白,雾小姐,”他直视我的眼睛,“在这样的战场上,保护好自己永远是第一要义。否则我宁愿你只是个除了蜷缩在盥洗室角落外做不了任何事的胆小鬼!”
“明白。”我低声回答。
乔治看了我一眼:“是我指挥不当,我应该让你去通知教授。唐晓翼从三楼的空教室里蹿出来时,我没想到你会从另一边的走廊上窜出来。”他转头对唐晓翼道,“话说回来,我以为你会让她待在原地不动?”
“乔治级长,”我为唐晓翼辩解道,“其实战斗开始时我们没有待在一起,我在从盥洗室回来的路上。”
唐晓翼转头看了自己的斯莱特林好友一眼,开始数落起对方的错误来:“我看你也没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一对二,还是两个七年级学生,你一开始就不该贸然出声——别拿级长的责任来忽悠我,在能力悬殊的情况下你知道什么是最佳选择,不过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就保护自身安全这一点来说,身为级长,没有起到表率作用,你也该罚呀。”
我和乔治对视一眼,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唐晓翼毕竟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具实战经验的人,况且他说的都没错。
“最终还得感谢皮皮鬼,真是滑稽。”我咕哝道,“可怜的费尔奇,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被自大狂揭穿哑炮身份后,还被施了‘金钟倒挂’可真不是什么好滋味。”
弗西点头:“他们连幽灵都不放过。我经常听见桃金娘一边哭一边咒骂他们,皮皮鬼也不是因为同情你们或者担心出了命案才会帮忙,他是要给自己报仇——班德列在三年级的时候曾经把皮皮鬼困在沼泽里一个星期,每天晚上路过的时候都会往里面丢大蒜或粪蛋。格雷女士,甚至是血人巴罗也曾经被他们戏弄过,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班德到从小到大都很恶劣,”刚才一直沉默着的艾德拉结束了自己的沉思,开口说,“他自从进入霍格沃茨开始就不断惹是生非。我没有跟他接触过,但我父亲是校董,也认识一些魔法部的官员,所以我听说过一些其他的事情。班德列在四年级时曾经在校外对一个麻瓜进行攻击,差点造成命案——但用的不是魔杖,魔法部没有判他入狱,具体实行了什么刑罚我有些记不清了。校董会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曾经打算把班德列开除掉,但后来校董会中一部分人被收买了,很多事情就被压下去了。”
劳伦斯接话说:“班德列四年级的攻击事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只是行政拘留。他有一个叔叔曾经是一位极其凶残的连环杀手——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被家族除名了。班德列的外祖父是德国很有名的黑巫师,据说曾经指导过年轻时的格林德沃,不知道是真是假。班德列的母亲出生时,老王师已经隐姓埋名迁居到意大利的某个小镇上,鲜少和巫师往来。如果残暴的天性可以通过遗传在家族中流行,应该能解释他为什么从小热爱实施暴力。”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以惊奇而……兴奋的目光望向这位内向的斯莱特林。
劳伦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解释说:“嗯……我有一回被斯内普教授关了禁闭,在整理档案时偷看到了一些东西,比较感兴趣就在图书馆里查了些资料。”
加利有些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原来你也被关过禁闭?”
劳伦斯有些局促,他眨了眨眼,似乎还往我这里瞥了一眼——这让我有点疑惑——但还没等我想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就听到他有些犹豫地回答:“呃,其实……我二年级时的魔药学成绩不太好看。偶尔会被斯内普教授单独留下来,不过只关过一次禁闭——那一次我因为重感冒而昏昏沉沉的,第一次在课堂上炸毁了自己的坩埚。”
“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唐晓翼耸耸肩,顺手一指坐在劳伦斯身边的我,“更何况你现在有雾小姐了。”
我瞪了他一眼。
……道理我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我亲、爱、的、朋、友,你能把话说得再令人浮想联翩一些吗?什么叫做“有雾小姐”了?——没有,别多想。我没有心虚。
出乎意料地,乔治居然放下了手中的山楂汁,冲劳伦斯点点头:“乐遥的魔药学一向优秀,你们可以经常交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这位红发的斯莱特林级长脸上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
乔治级长,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你怎么能帮着唐晓翼呢???
等等,如释重负……?啊,这么说,劳伦斯进门之后看到乔治级长时的尴尬神色就很好理解了——他之前告诉过我有一位学长在帮他补习魔药学,看来,这位学长就是我们亲爱的乔治了。
我转过头,严肃地对劳伦斯说:“亲爱的劳伦斯·伯恩,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在大家面前维持自己的完美先生形象,但是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劳伦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眼角微微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感情饱满又浮夸地念词,“朋友有难,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一阵哄堂大笑。
好的,这一茬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刚刚南茜和桃乐丝的目光真是让我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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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西在加利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从原来的位置上跑过来,凑到劳伦斯耳边,小声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弗西和加利的犯罪研究小组。我转过头,问过了劳伦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唐晓翼了。
劳伦斯委婉地表示自己还需要再考虑一下,但是问弗西讨了一份他们的研究资料——看起来还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我余光瞥见加利走到唐晓翼身边,看起来如我所料打算拉唐晓翼入伍——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们俩一样,觉得唐晓翼会在这个领域有很多见闻,但是他本人也从未提起过自己有当傲罗的打算。
虽说这不符合大多数人对唐晓翼的普遍印象,不过我还是得说,也不是所有对犯罪感兴趣的人都会投身傲罗事业的怀抱。
比如说刚刚发言的劳伦斯,他大概就真的只是对各种历史感兴趣罢了——我觉得他最终可能会选择成为某个领域的独立历史研究者。如果宾斯教授最终打算退休的话,我相信大家会很乐意让一位年轻有为、虽然有些内向但是绝对有幽默细胞、对历史研究颇深颇广并且很有讲课天赋的霍格沃茨毕业生接手这门本该非常有趣的课程的授课的。退一万步来说,宾斯教授也可以和劳伦斯成立专门的历史教研室对吧?这样的话,宾斯教授仍然可以在自己热爱的行业继续发光发热——一举两得!
我正抱着腿漫无目的地发呆,突然感觉有人戳了戳我的手臂,是南茜凑到我身边来,用她的大嗓门冲我说:“刚刚被加利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跟你算账——现在,老实告诉我,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到底都干什么去了?别再拿那套你在应付俱乐部活动的说辞来糊弄我,谁都知道你只加入了占卜社团,而且清闲得很,每周一次聚会,时间都定在周六。”
桃乐丝也挤过来,附和说:“对呀对呀,而且乐遥你的占卜成绩一直很好,应该不需要额外学习吧?”说真的,这位小姐,你真的没有被莫莉附身吗?你最近是不是和南茜走得太近了,或者说你刚刚发掘了自己的八卦天分?
琪拉本来没有深究的打算,但是随着南茜和桃乐丝一唱一和的猜测逐渐离谱,她也忍不住开口了——如果她们的审讯对象不是我,我一定会给这位红头发女孩的敏锐打满分,她的重点向来很准确:“是和唐晓翼待在一起吧,你们没有听见霍里斯级长的话吗?‘1·28’事件发生当晚,乐遥本该和唐晓翼待在一起的——并且从级长的说辞来看,这已经是常态了。”
艾德拉倒是没有说话,但是也微笑着朝我眨眨眼,就差把“今天你再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就当不成朋友了”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我无奈道:“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举起双手,思考着是否该变两只小白旗出来。
“嗯,继续吧。”南茜点点头。
“咳,是这样的。其实,这只是因为我和唐晓翼最近在研究如何魔药制作运用中药知识。”我用一种极为无辜的语气说,“没有告诉你们只是因为我遵循了中医养生传统中冬三月的养生准则,‘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意思就是说,冬天的时候,要让我们的精神情志平和内守,如果有什么计划打算或者说志向,也不要对外宣扬,就像自己已经成功了一样——唉,其实我是打算等我们有研究成果的时候再告诉你们的。”
艾德拉缓缓眨眼,发出疑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都没有跳级的打算,而只有提高班才需要额外的实践得分……”
我耸耸肩:“斯内普教授说,如果我们的研究成果可以成功投入生产,或者得到生产商或某个有名的投资商的认可,这次研究就可以计入五年级提高班的实践分,运气再好一点可以免考O.W.L.的魔药学项目;如果我们的创意水平够高,得到了某位大牛的认可的话,甚至有机会算作是提前完成魔药学的学习——意思是最终的N.E.W.T考试可以免试并且记作满分。”
南茜发出一声惊叹:“免试!这是多少霍格沃茨学子梦寐以求的待遇——唉,你们的研究现在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我故作神秘地眨眨眼:“这个呢,”拉文克劳的女孩们都围过来,期待地等着我的回答,“保密——!”我拖长了声音说。
“唉,乐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科莫小声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唐晓翼同意在早上七点半前起床的?我之前听学长们说,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从来没成功过!”
我茫然地眨眨眼:“啊?早上七点半?我几乎没有和唐晓翼约定要在早上见面啊。除了隔周周三早上我要把自己读完的资料给他以外——但是周三早上我们都没有一二节课,他也不至于早上七点半前就起床了吧,我都要在周三早上补觉呢。”
“可是有几回我早上起来训练的时候,明明见到他推门走出公共休息室啊。”科莫也迷惑地挠了挠头,“去到球场之后也没有见到人……有时候不小心起晚了,队长来找我的时候拎着我的领子往后一扔,冲走道里大声喊他的名字,把所有人吵醒了也没找到人在哪。”
我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拖进我和南茜之间,警惕地往唐晓翼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和弗西、加利一起讨论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我又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问这只鲁莽的小狮子:“亲爱的,你确定跟我们抖你的师父的黑料真的没问题吗?他真的不会在训练时对你进行积极的打击报复吗?毕竟你师父在骑着扫把追杀某人的技艺上造诣可比你高不少,而且现在他掌握着击打游走球的大权。”不管是作为格兰芬多队的前追球手,还是现击球手,唐晓翼都是其他学院的魁地奇队伍的重点研究和攻击对象,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能力出众到让某些球员有些闻风丧胆,另一方面我看也是他的性格太拉仇恨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后,科莫缩了缩脖子:“噢,你说得对,我觉得我还是得小心一些——但是,我能说的在格兰芬多可是人尽皆知,跟你们说一点也没关系吧。”他看了我们一圈,“你们都不会出卖我的对不对?”
劳伦斯早就结束了和两个拉文克劳的谈话,此时慢悠悠地开口说:“啊,或许拉文克劳们是不会,但是也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混进来的斯莱特林。”
这下轮到科莫惊恐地瞪大眼睛了,他看上去非常想立刻溜出去,但是被我和南茜一边一只手给按住了。
在这边围成一圈的大家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科莫的肩膀:“好了好了,你放心吧,劳伦斯可是我们见过的最正派的斯莱特林了,绝对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的。”劳伦斯非常配合地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已经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了,所以——欢迎加入我们的坑蒙拐骗小分队!”
科莫一边艰难地在我们的束缚中挣扎着,一边连连摆手,原本坐在我身后的劳伦斯看了我和南茜绷紧的小臂肌肉,果断地推了科莫一把,让单纯的小狮子栽进鹰窝里。科莫坐在我们中间欲哭无泪,我们顺势松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南茜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梅林啊,你们这群低年级真不禁逗——最不禁逗的就是低年级的格兰芬多。”
桃乐丝纠正:“不对不对,最不禁逗的是低年级的纯血家族的斯莱特林。”
科莫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终只是憋出一句:“今年九月我就是四年级学生了!”
艾德拉惆怅地叹了口气:“是啊,离成熟又近了一步。”
琪拉挑挑眉:“是啊,离O.W.L.s也又近了一步。”
我顺口说:“是啊,用长远的目光看,离N.E.W.T也又近了一步。”
啊,科莫,可怜的男孩,看他的表情,我猜他已经开始怀疑分院仪式的公平性了——他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认识的是一群狡猾邪恶的毒蛇,而不是睿智平和的鹰。
南茜打断了我们的胡闹行为:“好了,再说下去就是离毕业又近了一步了,而很显然,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走在这倒霉孩子前面。”
桃乐丝双手捧住自己的脸:“一想到马上就要迎来忙碌的五年级了,我就容易陷入低落的情绪。”
南茜拍了拍桃乐丝的肩膀,笨拙地安慰说:“别担心,还有六个多月呢。”
……我和艾德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南茜的共情能力和理解能力无话可说;琪拉向来是个斗士,勇于直面生活中一切困境的斗士,也不太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开口;劳伦斯……不是说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之间有什么代沟——说实话,仔细比较之下,拉文克劳可以说是斯莱特林除了自己学院的学生以外,最能保持友好关系的了——但是仍然不适合在现在开口。
于是艾德拉伸手轻轻揽住桃乐丝的肩膀:“好啦好啦,小甜豆,没关系的,别害怕。你的成绩从来都不糟糕,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秀呀,对不对?亲爱的桃乐丝,斯普劳特教授欣赏的好学生,斯内普教授也几乎不曾对你苛责,更是决斗俱乐部的荣誉成员,不要因为无故的焦虑迷失前进的方向。”
我也拉住了桃乐丝的手:“而且你也不是在孤军奋战呀,就算我们是在同一条赛道上竞争,我们仍然是可以互帮互助的朋友。”
南茜瞥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不,乐遥同学,我不得不纠正一下,我们显然没有走在同一条赛道上,实践分和创新成果在评审员和面试官眼里可比一般的卷面成绩有价值得多——当然你说得也没错,我们当然会相互帮助。”她捏了捏桃乐丝的脸,“相信你可以顺利渡过难关的,甜心。”
“南茜——我们还没有做出什么成果呢,”虽然我们都知道南茜是在开玩笑,但是我还是无奈地解释道,“还在试验阶段,申请刚刚写完初稿,甚至没有投出去。”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
我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南茜的表情格外突出、非常古怪,接着琪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抿了抿嘴唇,还悄悄拉了一下艾德拉的衣角。
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一脸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算是给我套出来了!”在我维持着茫然的表情看了第三圈后,南茜终于猖狂地笑出声来,“哎呦喂,平时都是你欺负我,这回我终于一雪前耻了!”
艾德拉抿了抿嘴唇,又抿了一下,终于也没忍住,笑倒在我身上:“梅林啊!难得你脑袋不灵光,”她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居然让南茜都得逞了——最近警惕性有所下降啊。”
见鬼!
我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当即握着艾德拉的肩膀把她按到琪拉肩上,腾地站起来。南茜早有先见之明,在我移开艾德拉的时候就跑走了。
小样!我小学的时候可是短跑健将!看我怎么收拾你,南茜·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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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进行到尾声时,琪拉从背包里拿出了许多小瓶装的果酒和罐装啤酒(但是当然不可能是黄油啤酒,虽然琪拉说自己曾经复刻成功过),分给大家。唐晓翼不出意料地伸手拿走了两罐啤酒,他试图说服乔治也尝尝,但是最终两罐啤酒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我谨慎地看了看大家,最终也摇摇头,以最近肠胃不舒服为由放弃了这种狂欢方式,拿着果酒的劳伦斯看了我一眼,打掩护一般小声对我说:“那你最近小心些。”艾德拉一把拉住对着琪拉伸出小手的詹妮弗,从背包里拿出两瓶颜色与果酒相近的果汁,塞到小姑娘手中,科莫看了看詹妮弗,遗憾地放弃了啤酒,和艾德拉一起轻声地哄着小姑娘。
虽然说是狂欢,但是在场的各位除了乔治以外没有人已经成年,大家都不敢喝太多。南茜似乎酒量不大,半瓶果酒下肚,已经有些晕乎。桃乐丝只是从琪拉手里抿了几口啤酒,见状拉过南茜,让对方靠在自己肩上。大家断断续续地闲谈,弗西和加利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桃乐丝于是将南茜安置在角落里,拉着琪拉去帮两个男孩的忙。劳伦斯将空杯子收集起来,统一施加清洁咒,看上去像是某个大型乐团的指挥。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但是按捺住想要上前去打扰他的冲动,走到科莫身边,让他先把小獾公主送回公共休息室——考虑到宵禁的时间将近,作为大孩子,我们总不能让小孩子跟着受罚——科莫感激地点点头,拉住詹妮弗的手往外走。艾德拉冲我眨了眨眼睛,把蜷缩在角落里不适地哼哼唧唧的南茜拉起来,挥手跟我们道别。
乔治和唐晓翼也负责地站起来,帮忙清理战场。别忘了大家原本还聚在房间另一端玩游戏呢,那片区域才真的是一片狼藉。
我也挥了挥魔杖,把灯笼和剪纸收起来叠好。不过就在我把这些小玩意儿放进书包的前一秒,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唐晓翼!乔治!”
一边抬杠一边收拾卡牌的霍格沃茨知名红绿组合同时朝我看来。
我挥了挥手中花花绿绿的装饰品,兴奋地说:“烟花!”
虽然我的变形术一般,但是眼前还有两位大师啊。话说起来,他们俩还曾经在庭院里就变形术进行过一次比赛——真的令人大开眼界。以乔治的严谨程度,我一直以为他会是魔药学大师,而且他还是个斯莱特林——原谅我奇奇怪怪的偏见吧,各位——事实上他的魔药学没有特别出色,却十分擅长变形术:经他之手由石头变化而成的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翅膀上的纹路流畅细致,挑不出一丝瑕疵。而唐晓翼,他的才华公认地像烟花一样灿烂,并且拥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众目睽睽之下,一泓清澈的泉水从石头上的缝隙中流出。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蝴蝶扇了扇翅膀,落到泉水边上。
当时我坐在窗台边上,看着下方这一场精彩对决,也忍不住为他们送上热烈的掌声。
不过……我也算是知道他们俩的cp粉是怎么来的了。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蝴蝶泉”,就别怪大家想歪。总之,两位,有点自知之明吧,就你们各自的学院来看,你们是挺罗朱的。
反正,最终所有自告奋勇留在有求必应屋里收拾派对现场的各位都有幸欣赏到了或许一场有史以来最壮观的室内烟花,环保无烟,绚烂无比。
我和劳伦斯并肩站在角落里,五彩的光落在我们的脸颊上,撒落梦幻的流光。
朋友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个接一个地跟我们道别。
唐晓翼走出有求必应屋前,冲我挤挤眼,但是被乔治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向前一个踉跄,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将装饰物都收拾好后,有求必应屋显得有些空旷。长长的帷幕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集合四大学院的代表色。暖黄色的灯光披在你们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静谧与柔软。
其实走到这里,一切都已是水到渠成。
我深吸一口气,挥了挥魔杖,脚下的地板以我们为圆心,幻化为生长着细矮青草与苔藓的林间空地,头顶的灯光仿佛倾斜而下的月光,枝头树叶上的露珠闪烁着冷光。
“美妙的夜晚,”我喃喃道,“良夜,美食,和朋友们一起开派对。”
“荷叶边衬衫和短裙很衬你,”劳伦斯轻声说,“或许我进门的时候就该告诉你。”
我笑着瞥了他一眼:“但是我当时恰好很忙。”
劳伦斯也笑了:“对,但是你当时恰好很忙。”
“其实也没关系,”我歪了歪头,“合适的时机和适合的话一样重要。”
劳伦斯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那你要知道,大多数斯莱特林都是实力强劲的机会主义者。”
我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难得披散下来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光:“那我想你最好知道,元宵节可是中国的情人节。”我把双手背到身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所以这位先生,不打算请我跳支舞吗?”
劳伦斯镇静地笑着,大概早就调查过元宵节的由来和习俗了。他抽出魔杖,轻声念了一句咒语,原本包围着我们的蕨丛迅速萎缩,取而代之地是从其中挤出的花枝和花蕾;头顶的光更加柔和了,柔柔地洒在一瞬间盛放的各色花朵上,紫罗兰的香气幽幽地在这里蔓延。
少年在花朵的映衬下微微欠身,朝我伸出一只手:“请问这位小姐,我能够获得这样的荣幸,请您和我跳一支舞吗?”
首发于lofter,2024-0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