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的第二线》苏三说

4、第 4 章

　　小镇是不大的。
　　站在这里最大的水塔上看它，四四方方的使它像个正规的矩形，在这个矩形下每天都重复着前一天的故事。
　　镇上住的都是军工厂的职工和家属，家属区和工作区其实不远，大部分人每天早上走路就可以去上班。他们衣着朴素，每到厂区后就换上深绿色的工作服，留着长发的女性都必须戴上同样颜色同样朴素的帽子。
　　这是1988年一个小镇的一个春天。
　　我站在托儿所的二楼上俯视着托儿所前那片操场，零零散散的站着些儿童游乐器材，一些翘翘板和滑滑梯在南方长时间春雨的沐浴下显得邋遢而懒散，水泥路两面的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带上了大小不等的鞋印，使唯一一条原本不宽的水泥路泥泞得更加面目全非。
　　我的泪模糊了双眼，我的一手紧紧的抓着苹果一手牢牢的抓着托儿所二楼的护栏上，看着妈妈骑着自行车批着雨衣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再也按奈不住内心的痛苦，伴随着春雨的淅淅沥沥嚎啕大哭起来。
　　同往常一样，我还是哭了，每天妈妈送我到托儿所的时候我总会哭，撕心裂肺的痛哭仿佛像知道身世后被抛弃的孤儿一样，这个我已经习惯了。
　　30分钟后我开始安静的坐在一群和我同样大小的小朋友堆了,开始边谈论着前一天看过的动画片边数着兜里不大点的各种颜色的半透明的水果糖.
　　一个身上穿着的深色毛衣,两个手臂上套着粉色的斑点袖套短发的小胖子站在我身边,半透明晶莹透亮的鼻涕挂在他的鼻孔前,与我的鼻涕相互呼应.
　　“我帮你咬一口吧”
　　我看了小六子一眼,把手中的苹果深深的咬了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拉藏在衣服里,咀嚼着满满一口的苹果含糊不清的说着: “吃完了!”
　　“我看见你放在衣服里了!”
　　“没有!”
　　“那我以后不带你玩了”
　　我一直不是很清楚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仿佛那个时候要是有人说不带我玩了是件很痛苦的事,大概相当于现在有人对我说“我不借你钱了”
　　我想了半天,权衡利弊后下定决心,从毛衣里取出咬了一口的苹果递了过去:“那你只能吃一小口,要不以后我不给你吃了”
　　小六子接过苹果把我咬的地方翻了个个，用袖套擦了擦苹果面,努力把嘴巴张到最大,我站在他的面前穿过他的嘴巴看见他的舌头和喉舌……
　　0.03秒以后这个苹果的主人彻底后悔了，接过能看见果核的苹果,我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给他咬苹果。
　　今天和往常一样是个快乐的一天,要不是午休起床我尿床了遭到阿姨狠狠的批评，今天又是快乐的一天。
　　下午我换上了托儿所备制的大花裤衩继续在托儿所的活动室里摆着花样小板凳，小六子因为吃了我大半个苹果我没有带他玩,和耗子一起努力奋斗。
　　耗子和小六子身材正好相反,印象中耗子是很瘦的，而他耗子并不仅是因为他瘦,他名字里有个“浩”字，后来我们就都叫他耗子了，像我们这个年代的孩子，大部分都有外号，而给对方取个外号对其定性是我们日常工作之一。
　　其实对这段的文字的回忆我是模糊的，我只能依稀捕捉一个轮廓,我想趁现在还能捕捉这个轮廓把这些都写下来，也许到了明天，我就会把它们全忘干净了。
　　12点到了，公司只剩下两个人了，我收拾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把电脑关了，轻轻揉搓着眼睛。
　　同事coco走过来对我一笑“迈扣，一起吃饭吧？”
　　我拘束的连忙摆摆手“不了，我自己吃”
　　在公司里，除了经理叫我名字以外，其他人都叫我在网上的昵称，我在网上论坛里的网名叫迈克唐僧，大家简称我“迈扣”，coco也和我一样，是这个公司的职员，coco的真名是卢凌，公司里面有六个女性，卢凌算是长得漂亮的了，个子也可以，一米六五左右，她是属于很活泼很苗条的那种，长的也很白，打扮的也十分时尚，每天她的办公桌上总会有一束鲜花，天天如此，这让公司里其他女性很是羡慕。
　　coco比我早来这个公司，和我的关系很一般，在公司里我一共就和她说过寥寥几句话。今天她突然过来和我说话我还是很自然的回答就是“不了”
　　首先我绝对不是个保守的男人，但我同样有着腼腆男人的矜持，而且一直以来我习惯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独自出没——不管是吃饭还是回自己住的房子……
　　coco仿佛料到了一样，快乐提着自己小包自己先走了。
　　我笑了笑，视线随着她消失在门口的拐角处，目光一扫停在她桌子上一束鲜红的玫瑰上……
　　“有钱人的游戏……”我叹了口气
　　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一束这样的玫瑰不是浪漫而是浪费，想起以前的女朋友，我从没有给她们送过玫瑰，在情人节的那些日子里也是如此，我觉得我更宁愿把这些钱拿去买一个肯德基全家桶……
　　我喝了口水，猛的站起身来，一米八的个子舒展开来，我握着拳头轻轻蹲跳了两下，觉得身上的力量缓缓回到身上了，坐在电脑前若长时间长了我会浑身乏力，很让我拘束，真是想不到以前是怎么迷上电脑这玩意的。
　　其实不和coco一起去吃饭还有另一个原因——囊中羞涩，我摸了摸身上的钱包，扁扁的。
　　一个人孤身在外，什么地方都需要钱，什么都得省着花。上大学的时候我花消相对来说算大的，每天吃喝玩乐就是一大笔，节假日自己也爱一个人出去旅游，没钱了就向家里伸手要。现在不一样了，出来自己闯荡天下才发现钱是那么的难赚，以前听说这个发了，那个火了，谁谁谁自己创业了，谁谁谁到外企了……总认为自己毕业出来一夜之间就能成为大款，最多也就先磨蹭几个月然后时机一成熟，得到一个机会企业就向我投出橄榄枝我就上去了。现在想想都好笑，现在的我深刻的体会到了家里的不容易和父母的艰辛，所以一般不是万不得已不像家要钱。
　　我每天给自己规定了一个花钱的限度，努力让自己按照规矩走。
　　我心想中午还是去附近的市场对付着买点东西吃就行了，果断的套上外套，刚一出了门抬头看见coco居然在门口笑盈盈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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