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格格之班燕》ironor

3、02

　　“呶。”将水递给班杰明，小燕子又拧开另一瓶新的，喝了口，然后跟班杰明一起，并排坐在喷泉边的台阶上。

　　“你怎么来了。”她笑着问。她许了一晚上的愿，希望能很快再见到他，真的见到的这一刻，心情比想象中还要好。

　　班杰明那双蓝色的英式眼眸在日光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他也笑着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小燕子老神在在地点头，俏皮道：“这样啊，那就当是上天要你来的吧。”这样才算命中注定嘛，她乐呵呵想着。

　　班杰明对这个神奇的东方女孩越来越感兴趣了，他喝了口她送的水，又赞她：“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从什么时候学的？老师是哪位？”

　　“这个嘛，”小燕子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随意道：“或许从上辈子就开始学了吧，至于老师……”

　　她盯着他的眼睛：“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班杰明觉得她的眼睛还在告诉他更多的信息，可是他读不懂，只能点点头，对她道：“那他一定很厉害。”

　　“是呀，他很厉害，而且不止拉小提琴厉害，他跟你一样，还会画画，会骑马，会武功，就是你们说的中国功夫哈哈……总之，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说着说着，那股难过的感觉又渐渐涌上心头。

　　小燕子极力克制住，朝班杰明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脸。

　　可即使她笑着，班杰明却还是能感知到她的悲伤，混在温和的春风中，朝他拂去。

　　他一时有些无措，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英俊的脸庞可爱皱起。

　　小燕子这回真心笑出声，“你还是这么傻。”

　　班杰明歪头不解：“‘还’？”

　　小燕子意识到说漏嘴了，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跟我那个朋友很像，都……很可爱，对，很可爱哈哈。”

　　她这番说辞并不能说服他，可看到她的笑容，他就不打算再追究了。

　　“对了，你昨天拉的那首曲子，可以教我吗？”班杰明问。

　　“昨天那首？”小燕子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拉了好几首曲子，你说得是哪首啊？”

　　“就是……让你很难过的那首。”他斟酌道。

　　“那首啊。”小燕子愣了一下，又很快回神，“那首叫《当》，就是我那位好朋友作的曲子，你很喜欢那首吗？”

　　“是，很喜欢。”他点头，又开玩笑地说：“或许就是你说的，上天让它吸引了我，那样美妙的琴声，让我联想到很壮丽的……友谊，yes，就是友谊！还有青春！太美妙了！而且不知为什么，听到这首曲子我会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小燕子听得震惊，几乎要蹦起来，拉着他的袖子激动道：“真的吗？！你真的想到这些？！”

　　班杰明压住她的手，嘴角噙笑，“怎么了？”

　　“斑鸠！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何止知音，她简直要怀疑他也是跟她一样从前世穿越来的了。

　　可她清楚他不是。

　　尽管他还是记忆中的温柔风趣，可她感觉得到，他们之间还是有距离的。

　　他对自己好，只是骨子里的礼貌和教养，以及对东方文化的痴迷。

　　可她还是很开心，开心他仍然喜欢着他们大家的歌，开心冥冥之中他还是能与他自己写的歌共鸣。

　　小燕子站起身，拿起小提琴：“好呀，我教你。”

　　像从前你教我拉琴一样，我会把属于你的曲子还给你。

　　班杰明也站了起来，只是他叉着腰环顾一周，笑了笑：“你确定要在这里教我拉琴吗？”

　　小燕子也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学琴的好地方，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那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初来乍到，可找不到什么好去处。”

　　班杰明帮她收了琴，背起两个琴盒：“不介意的话，去我的学校怎么样？”

　　小燕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可以吗？太好了！”可以去他的学校亲眼看看他学习的地方，她可太求之不得了！

　　－

　　伦敦大学，巴特莱特建筑学院，英国最早的建筑学院之一。

　　行走其间，小燕子不由心生敬意。

　　“好大、好美的学校。”她感叹出声。

　　班杰明走在她身侧，向她发出邀请：“如果你喜欢，可以常来。”

　　“好啊，”小燕子眯起眼，熟络地应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希望你不要烦我啊。”她成绩不好，经济条件也不好，高考结束后刚好满十八岁，就离开孤儿院打工谋生了。

　　如今能站在这里，小燕子觉得自己真是幸运，也想紧紧抓住这份幸运。

　　这次大概要在伦敦待一年，以后她一定会常来这里的。

　　又可以体验一把顶尖学府的魅力，还能见到他。

　　小燕子美滋滋地想着。

　　春天的太阳无私向大地输送暖意，小燕子跟着班杰明在学校逛了一圈，又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餐。很经典的学院套餐，土豆泥＋鸡胸肉＋蔬菜沙拉，班杰明还拿了瓶酸奶给她，两人吃得很尽兴。

　　吃完饭，他们找了一个空的阶梯教室，小燕子开始教他拉《当》。

　　不知是这曲子本来就是他作谱的原因还是他天赋太高，小燕子只教了他两三遍他就已经能很好地拉完全曲了，班杰明笑着请她做到观众席，他拉给她听。

　　她坐在席间，看他往讲台上去。时间回溯，她恍惚觉得回到了上辈子。

　　那是很蓝的一片天，有微风、有绿草、有花香。

　　还有年少的他们。

　　小燕子眼前浮出潮湿的雾。

　　永琪，紫薇，尔康，尔泰，晴儿。

　　我亲爱的家人们，我见到斑鸠了，他现在要拉我们的歌给我听，你们听到了吗？

　　她强撑着不让眼泪掉出来，朝台上的表演者露出一个绚烂的笑。

　　班杰明抬眼见她，远道而来的东方姑娘身上又笼起悲伤的朦胧，他琴音未起，心已经漏了一拍。

　　台下响起掌声。

　　“斑鸠，我真期待。”他听见她笑着说。

　　班杰明低头架起小提琴，再看她一眼，光束洒在空荡的教室，横亘在他们之间，有一瞬间他觉得她好似处于另一个时空，与他隔着千重万重山水。

　　一股难言的酸涩也攀上他的心头。

　　小燕子明亮的眼正望着他，他的琴弓温柔搭上琴弦，柔和的乐声倾泻而出。

　　悠扬、动听。

　　也引人神伤。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

　　班杰明的琴声飘荡在教室上空，小燕子在台下默唱歌词。

　　时间的解法到底是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到底又是什么？

　　我穿过百年光阴来到了你的世界，再次与你相遇，你仍如当年，却又不是当年。

　　幸好你一切都好。

　　小燕子悄悄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开始用班杰明也能听得到的声音放声歌唱。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崩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啊——啊——啊啊啊——”

　　只要你一切都好。

　　只要你一切都好。

　　－

　　“啪啪啪——”

　　一曲终毕，小燕子卖力鼓掌：“斑鸠！你太厉害了！竟然把全曲都拉下来了！”

　　班杰明看她时很专注：“你的歌声更胜一筹。”

　　方才她唱得那样开怀，他虽然也算半个中国通，却还是捕捉不完全歌词的含义，隐约能感受到那绝对是极好的唱词，像这曲一样，该是壮丽的、肆意的。

　　可他还是觉得她唱得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她这个人身上有很浓郁的悲伤，从见她第一面起就觉得。明明她总是笑得很明媚，明明她是笑着歌唱，可他就是觉得她很悲伤。

　　这种感觉让他摸不着头脑。

　　可有一件事他几乎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知道自己希望这个东方女孩开心。

　　“要不要加入我的音乐社团？”他突然开口。

　　“啊？”小燕子起初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音调升八度还转了个弯：“啊？！”

　　“你的音乐社团！”她眼睛亮晶晶的。

　　得到预期中的回应，班杰明满足一笑，他点头：“Yep，是和朋友们一起组的一个音乐社团，大家都是因为热爱聚在一起。”

　　“你是社长？”小燕子下意识问。

　　“是。”男人笑得愈发温柔。

　　“好！我加入！”小燕子举起双手，可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你就是小提琴手呀。”言外之意是他们并不缺小提琴手，为什么还要邀请她。

　　班杰明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亲爱的中国姑娘，你这样美妙的歌喉，可以做主唱。”

　　小燕子很喜欢听他称呼自己为“亲爱的中国姑娘”，或许是时代变了，更或许他本身就极有教养，他给予了一个自大洋彼岸而来的女孩儿最大的尊重，她想起上辈子，初相识时，她一直叫他“洋鬼子”。

　　不知道她的无知伤他多深。

　　即使她后来有弥补，可最初带给他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

　　小燕子忽然很认真地同他道：“抱歉，非常抱歉，斑鸠。”

　　“What?”班杰明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打得猝不及防。

　　“Sorry.”

　　“S,O,R,R,Y.”

　　她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用英语清晰地重复着这个单词。

　　迟来很多很多年的Sorry。

　　对不起，斑鸠。

　　如果回到最初的最初，她一定不会再那样称呼他。

　　她会说，亲爱的大不列颠绅士。

　　班杰明并不明白她所谓何事，可是她的语气如此诚恳，他想了想，也认真回应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跟我道歉，但我在此给出你我的诺言，我愿意宽恕你的一切。”

　　小燕子听懂了，她灵动一笑：“谢谢你呀，亲爱的大不列颠绅士。”

　　班杰明摊开双手，温和地接受她的感谢。

　　两人又说回加入社团的事，小燕子最终还是欣喜应下了他的邀约，成为社团中文歌曲主唱，以及小提琴手之一。

　　他们约定，下次社团活动时他会告知她，并陪同她一起到现场。

　　他们又合奏了几曲知名的曲子，时间在琴弦上跳跃、流转，转眼就是傍晚。

　　班杰明主动提出送她回住所，小燕子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背着琴往校外走。

　　暮色如融化的蜜糖，缓缓浸透了整个校园。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斜照里投下修长的影子，像是蘸了金粉的钢笔在石板路上拖曳出的字迹。

　　他们走过草坪时，几只白鸽扑棱棱飞起，翅膀边缘渡着金光。

　　小燕子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夕阳的方向，轻声道：“斑鸠，等到夏天来临时，你可以和我合奏一曲《韦瓦第的夏》吗？在某个如今天一般的浪漫黄昏时。”

　　男人整个人被夕阳的光所包围，散发出温柔的颜色。

　　“当然可以。”他答道。

　　夕阳太美好了，音乐太美好了，有你在的大不列颠太美好了。

　　小燕子也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

　　正式加入班杰明的音乐社团是在夏天来临的时候。

　　她最开始选择在广场上卖艺赚钱是为了找他，现在人找到了，她便找了一份正经的工作——在餐厅当服务员。

　　她的英语并不算好，虽说决定来英国之前下功夫苦学了一阵子，但也算不上流畅运用。

　　所以用了一段时间来适应新工作与学习英语，期间偶尔也和班杰明一起去广场上拉琴，或者由他陪着，逛大街小巷。

　　他们如今已经是很好的朋友。

　　去认识社团伙伴的那天，小燕子特意买了条新裙子，换上后在班杰明眼前俏皮地转个圈，“好看吗？”

　　男人眼里全是欣赏，认真道：“好看。”

　　得到夸奖，小燕子心满意足：“Ok！出发！”

　　背起琴盒，一手作谦让状：“请带路吧，斑鸠先生。”

　　班杰明也背着他的小提琴，闻言一笑，晃悠着走到她前面为她带路：“乐意为小燕子姑娘效劳。”

　　“哈哈哈。”

　　……

　　见面地点定在一处高档餐厅，跟着班杰明到门口的时候，小燕子不可置信地从下往上看了又看：“斑鸠，你们这帮人聚会都选这么高档的地方吗？这一顿饭Ａ下来得多少钱啊？”她抓琴盒带子的手紧了紧，“我可是个穷鬼。”

　　班杰明几乎笑出声：“我请客，你放心吧。”

　　“嚯，你还是个少爷啊。”小燕子松了口气，同时调侃他。

　　看他平日里的穿着打扮，也不像穷人，光那把琴，怕是得有她的琴百倍的身价，况且按他这种几百年前就能漂洋过海到紫禁城里做宫廷画师的能力，他在这大不列颠，少说也是个贵族。

　　所以小燕子一点都不客气，“那今天我可不客气了啊。”

　　班杰明歪头，宠溺一笑。

　　班杰明早定了包间，两人由侍者引着往里面去。

　　一开门，屋里已经有了很多人。

　　小燕子向来社牛，一点也不怯场，班杰明跟大家介绍完她之后她就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用英文道：“大家好，我是班杰明的好朋友，我叫小燕子，我来自中国，很高兴认识大家。”

　　众人纷纷鼓掌欢迎，一大群女生围上来：“好漂亮好可爱的中国女孩，你好你好。”西方人普遍都高一些，小燕子站在她们身边，确实显得娇小可爱。这些同样可爱的女孩子们还各自介绍了名字，小燕子一一认下。

　　男孩子们也笑着跟她打招呼，有一位还揽住班杰明的肩，“兄弟，你真是幸运，认识这么一位有趣的东方姑娘。”

　　小燕子听到了，扭头对他们的方向报之以灿烂一笑，班杰明和男神都被这笑晃得失了一瞬神。

　　大家很快熟悉起来。

　　寒暄过后落座吃饭。

　　小燕子刚坐稳，屋里的灯忽然灭了，窗帘也被人迅速拉上，小燕子吓了一跳，捏紧手边的刀叉，下意识轻呼：“斑鸠？”

　　“唰”。

　　昏暗中倏地跃起一簇烛光。

　　紧接着，生日祝福歌在她耳畔响起。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ooooo You~”

　　“……”

　　班杰明捧着蛋糕跟大家一起朝她围过来。

　　小燕子很震惊，脑袋宕机了好几秒。

　　直到一曲生日歌唱罢，小燕子还处在惊喜中：“我的生日？这是给我过生日？”

　　她低头看着班杰明手中的蛋糕，很大的一个蛋糕，上面用奶油绘制着一只燕子，燕子旁边有一个小提琴。

　　真的是给她过生日。

　　小燕子抬起头：“斑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这些年来，孤儿院都是每年元旦大家统一过生日，她从来没独自过过生日，早忘了今天是四月六号，她的生日。

　　班杰明有些抱歉道：“Sorry，未经你的允许看到了你的身份证，是上次帮你拿包的时候，身份证掉了出来。”

　　他也看到了她的真实姓名，萧云。跟小燕子一样，是一个很自由飘逸的名字。

　　名如其人。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我很开心，也很惊喜，这真是一个很大的Surprise……”小燕子忽然有些想哭。

　　她抬头看了看班杰明，又看了看围在她身边，笑得真诚的，他的朋友们。

　　真的是一场很盛大的生日宴会。

　　她的眼泪慢慢溢出眼眶：“斑鸠，你真的，一直都是一个浪漫疯子。”

　　犹记上一世，他在大理陪伴她的那几年，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从来都是以西洋的方式，他亲自烤面包给她，摘很多漂亮的花，还会跟箫剑还有晴儿一起给她做一大桌子美食。

　　百年后再相遇，即使他们只是才认识几个月的朋友，他还是会精心为她准备这动人的生日宴会。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看她哭得伤心，班杰明有些手足无措，原本是双手捧着生日蛋糕的，他用一只手端住，另一只手空出来，替她擦去眼泪。

　　“这么美好的时刻，你该笑着许愿，漂亮的寿星。”温柔的低语在她耳畔轻咛。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扯了个笑容，在众人带着祝福的眼神里，轻轻合上眼睛，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在烛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

　　希望斑鸠这一世健康、幸福、圆满。

　　她睁开眼，班杰明正屏息凝视着这个瞬间。

　　周遭的欢呼声一下子退得很远，独剩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小燕子弯了弯唇角，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班杰明在她耳边道。

　　窗帘被重新打开，房间重获光明。

　　这是一个美丽浪漫的夏日午后，她心心念念牵挂两世的好朋友带着他的好朋友们为她举办了一场难忘的生日派对。

　　而她珍重许下愿望，希望他此生健康、幸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