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淮州旧友 做驸马,还 ...
-
晚饭后徐漆延来接她。
萧绫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好一会儿,最后萧玉璇和沈确送她到门口。
夜晚的都城,可能因为年节将近,也还算热闹。
徐漆延选了还算僻静的路,马车走得很慢,萧绫闭目养神。
驶出沈家所在的金石巷不一会儿,有马追来。
是沈确。
“殿下,忘了书。”
是萧玉璇写的,送给她打发时间的。
走时忘了拿,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但是萧玉璇想着这也是一个让她走得慢点的借口。
她知道萧玉玚肯定派了人跟着她的,自己不好出面,可是麻烦起自己表弟还是很顺手的。
听他这么说,萧绫当即撩开帘子要下马车。
徐漆延还没来得及伸手扶,她先一步跳了下来。
“……”
徐漆延默默收回手,找了个角落背对着他们,等他们慢慢聊。
“辛苦你跑一趟。”
萧绫很感激,也看懂萧玉璇的费心。
“阿姐吩咐,不敢不从。”
沈确听她说着道谢的话,神情却是落寞的,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萧绫想起他们和睦的姐弟关系,果然笑了一下。
接过书又道谢。
“……”
“……”
静谧的夜晚,站在冷风中,即使无言,萧绫也希望此刻暂停。
“我该回去了,不然阿姐要担心了。”
沈确调整了站位,给她挡冷风,可是冬夜里冷风彻骨,再挡也挡不完。如今东西也送到,她还是早点回去好。
“嗯,路上小心,替我向二姐姐道谢。”
沈确微微笑了一下,看向那边老老实实站着的徐漆延,打招呼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萧玉玚登基以后,他们就不敢走太近。
虽然同时得她重用,可是他的身份到底敏感,为了不给萧玉璇招致怀疑,他们已经疏远很久。
沈确抱拳行礼,萧绫微微点头。
“沈公子。”
走出两步,萧绫突然开口。
沈确转过身看她,恰好徐漆延因为她骤然放大的声音也转过来看了一眼。
“……”
昔日好友在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往昔时光涌动,二人看了对方片刻又默契地移开目光。
“殿下还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给阿姐吗?”
“……”
萧绫微微摇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二姐姐……”
她想问她的喉咙是否还有治愈的可能。
沈确也是瞬间心领神会。
“都城的名医,老家的大夫都看了遍,结果都大同小异,痊愈的可能很小,阿姐也怕扎针喝药大半年最后毫无起色令人失望,所以三年了大夫看了无数,药了吃了不少,不过常常半途而废……”
说起来,沈确也觉得很惋惜。
就连如今萧玉玚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可是他依旧不想放弃,每隔一段时间就请大夫入府。
“……”
他眼里的担忧不假。
萧绫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靠他近了些:
“这三年我和五哥哥在淮州,也认识了许多朋友,其中也有以医术闻名淮州的,若是二姐姐愿意,我写封信给你做信物,你去请她来……”
“……”
沈确立马领会她的意思。
说出自己在淮州认识了朋友,恐怕于她而言已经很不易。
若是萧玉玚知道她邀请朋友来都城,就算不出手,可能也少不了监视警告。
萧绫不想暴露自己的朋友给萧玉玚,他完全理解。
不过她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完全足够了。
“阿姐一定会同意的。”
就算不容易,他软硬兼施,使苦肉计也要让她点头。
“那我等你的回信。”
“多谢殿下。”
“这都是我该做。”
到了真的要告别的时候,萧绫微微笑了一下。
对上她此刻看起来不那么苦涩的笑,沈确忽然就回想起幼时在太学一起念书的时候。
七公主没什么存在感,一堂课下来,除了安安静静坐着,大多数时候都看着窗外发呆。
现在的她,和那时候有一样的孤寂感。
“殿下……虽然多年来我们也不曾亲近,可是我们有同一个姐姐,如果你需要,我也会保护你,希望我们不是永远生疏的关系,我希望我们可以做朋友。”
“……”
如果是幼年听到这样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
现在听来,开心很少,却是很感动。
时过境迁,经年以后,亲人可以反目,从前不亲密的人也可以做朋友。
萧绫微微点头,笑了一下,做最后的告别。
三天后收到了沈确的信。
感谢她的用心,问候与感谢后说明萧玉璇同意了,请她写信告知淮州那位大夫的住址。
其实那晚告别时袒露淮州的朋友是出于冲动,而后反复思量又询问了萧络的意见,他没有反对她才放心回了信。
——自从上次她听萧玉玚的话去给太后请过安之后,她对她纵容了许多,至少想去看萧络是没那么多阻碍了。
当初离开都城,他们走得匆忙,不过萧玉玚也没派人追杀。
或许他们两个对她构不成威胁,她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在淮州时或许也被萧玉玚监视过,可是在淮州的三年,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朋友,都是安全的。
可是要把朋友光明正大暴露在萧玉玚面前她还是有些犹豫。
她并不能完全信任萧玉玚。
也不想有一天她用他们的朋友来牵制她和萧络。
毕竟她和萧络现在就被她和太后用对方互相牵制的。
淮州周家,世代行医世家。
在淮州的时候认识了周家的三小姐,周辞月,她得祖母真传,十五岁就被允许坐诊,淮州的大夫里,叫得上名的,她是一个。
两个人租了个小院儿,就在周辞月忙时落脚的院子旁,医者仁心又为人仗义,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那时日日闲着无聊,周辞月看萧络画画得很不错,介绍他到朋友的画馆做事。
萧绫从前在皇宫时,最擅长的事是读书,藏书阁三千万册藏书,从会识字起,她几乎读遍了每一本书。
于是周辞月介绍她去朋友的书局做新书编审的工作。
萧络和萧绫感激她,她于他们而言,算得上那段寂寥岁月里突如其来的一抹亮色,让他们的一切出逃都有了意义。
很快又收到沈确的信,淮州来信说年后立马启程来都城,请她不要担心。
最后还说这是她第一次来都城所以要带一位朋友同行。
沈确倒是乐意招待,无论那位周大夫带多少人他都安排地妥妥帖帖的。
虽然信中只是一笔带过,带一位朋友,萧绫看到信的时候捏着茶杯的手却微微一顿,而后又泰然自若地继续看信。
最近她和沈家来往频繁,萧玉玚也是察觉到了。
没有拦截查看她的信,但是微妙地有点不悦。
沈确的确是风流倜傥好郎君,但是和萧绫实在是不怎么相配的。
且不说他是萧玉璇的表弟,就单凭他为人心思太多她就不怎么喜欢。
做臣子他自然得力,但是做驸马,还是要单纯一点得好。
萧绫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听了一场笑话。
她不会觉得她就和沈确待了那么一会儿来了几封书信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吧。
果然在感情方面,她十年如一日一窍不通。
即使当初有人表白心意话说得那么明显了她都听不出来,现在捕风捉影地揣测别人的感情也揣测错了方向。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只是因为二姐姐有些来往罢了。”
萧绫果断撇清关系,免得她继续乱想。
说到这儿想起往事,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与其想我喜欢谁,不如先担心开春后太后娘娘要为你选皇夫的事。”
也是近日来偶然听闻,说太后娘娘开始给择婿了。
果然,此话一出萧玉玚脸色一变,甚至没了继续和她聊下去的心思。
“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
她才不想管,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罢了。
“那我的事你也别管……反正我对沈公子没有那样的意思。”
“……”
萧玉玚盯了她一眼,看起来不信。
“最好是。”
“……”
她看重沈确,可真要选他做萧绫的驸马,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