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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八十二章 病难自医 ...

  •   龙战没有阻止她的离开,只是用一种深思的眼光望着君凌。而君凌连与龙战对视的勇气也没有,只逃也一般的出了王宫。
      进了将军府,老管家热情的迎了上来,可她却再也没有心情对老管家绽放那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趁着老管家下去准备茶水的工夫,君凌仿若支撑不住的摊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打量着厅堂上的摆设。曾经是她的用心布置,如今再见竟有几分陌生。
      回来了又怎样呢?少了龙战的将军府空荡荡的,像她的心一样。
      尤还记得两人海上初见时的惊艳,噩梦惊魂时的脆弱,惊涛骇浪中的奋身一跳,月夜荒岛上的喂食,答应护送传世玉的心意,以及在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所有温柔、纵容、宠溺……
      怎么办?她的脑海里全是龙战。只要闲下来,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龙战。她不要一个人呆着!她现在急需要有人有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再让她想起龙战,她会反悔的!她一定会反悔的!
      君凌猛得站起身来往外走去,枉顾身后老管家的殷殷呼唤。
      ※※※
      范府·书房
      君凌本来是想来找范天色杀时间的,可一进书房却见到范天色独自斜依在软榻上怔怔出神,就连她大踏步的进来也没有发觉。范天色一向是冷静睿智的,难得有这样心不在焉的时候。君凌不禁好奇起来,暂将自己的心绪搁到了一边。
      范天色的样貌称不上美艳,但自有一股华贵气质在身。当她冷冷的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而今她在人前的冰冷神情尽褪,眉间全是不经掩饰的忧愁,竟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君凌见了此情此景,不禁想起了一首曾在某本小说里读过的诗。脑子才想到,而她已经吟出:“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范天色一惊回神,抬眼一瞧才发现是君凌。只见君凌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眼中有几分了然。被人无意中窥探到心事,范天色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又绝不肯似一般女子忸怩作态,只好讥讽道:“我只道你打打杀杀,是个野丫头,却不知道你还可以出口成章。真是小看了啊。”
      君凌莞尔。其实不是范天色小看了她,而是她本来就无多少才情,她不过是借用了诗仙李某人的名作而已。但她没有多作解释,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告她侵权。她只摇头晃脑的道:“我会的多着呢。我不仅知道你为什么蹙蛾眉,而且还知道你心中恨的是谁。”
      天下之大,除了沈玉楼,又有谁够资格叫范府的千金愁眉不展呢?
      范天色登时冷下脸来,间接印证了君凌心中的猜想。
      ※※※
      范天色与沈玉楼是对异于常人的夫妻,这是君凌冷眼旁观很久之后所得出的结论。明明是极有默契,偏偏又冷淡疏离;惯常是相敬如宾,偶尔却暗自较量;不同于鹣鲽情深,却也是生死互许。饶是君凌一向粗枝大叶,也觉得他们实在是一对怪异的夫妻!
      君凌也曾暗中猜度过,沈玉楼那么温和有礼、心怀锦绣的一个好男人绝对不会是贪图富贵的人,他肯做范家的上门女婿,默默承受着无知百姓对他的诋毁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因由。但她想了千百种可能,却从来也没有想过沈玉楼竟然也是出身名门。他的家族也曾经在桑阳富甲一方,而且还是与范家齐名的巨贾!
      北沈南范,曾被称做是桑阳国内的两大巨贾,掌控着全国二分之一的经济。沈家位于饶都,经商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主要经营粮油生意;而范家居于翎羽郡,乃是靠范众善的苦心经营才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商铺在短短十几年间成为一方富甲,做得多是绸缎买卖。
      两家一南一北,虽然同是经商,但因为领域不同,接触的也不是很多。沈玉楼的父亲沈源与范天色的父亲范众善见过几次面,谈不上什么至交,但对于彼此的为人还是很肯定的。
      沈玉楼是家中独子,沈家那令人称羡的庞大家业早晚是要由他来继承的,所以说他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绝不为过。可他偏偏从小就对经商不感兴趣,反而独独钟情于医道。沈源夫妇中年得子,对待沈玉楼自然是百依百顺、无不听从。爱子心切的沈家夫妇将他送往狄原的蹉跎山拜明师学艺,不遗余力的支持儿子所有的梦想。
      本来沈玉楼的一生应该是顺畅幸福的,如果不发生那场意外的话。在他二十岁那年,家中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无情的夺去了他双亲的生命。沈玉楼惊闻噩耗,连夜回家奔丧。可当他跪倒在父母的灵柩之前还未哭出心中的悲伤,就被眼前大打出手的族人给惊呆了。父母尸骨未寒,那些平日里亲切和蔼的族人们已经开始瓜分沈家庞大的家业。那一副副算计的嘴脸,差点没让沈玉楼当场吐出来。
      他气愤极了,嚷着要将所有在他父母灵堂之上吵闹的族人给轰出去,可结果却是他被族人给撵出了大门。一心专研医道的他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不过是朝夕之间,他已经由富家公子沦为一文不名的乞丐。
      财富他从不放在心上,但父母的后事无人操办却让他寝食难安。好不容易挨到半夜,他翻墙进了沈家去偷偷祭拜父母,却在见父母最后一面的时候发现父母早在火烧之前已经气绝身亡了。就算他再驽钝,也知道父母的亡故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贪图他沈家的财富,所以起了歹心害死了他的双亲!
      当时的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双眼被怒火烧得火红,他曾对天发誓:他要报仇!他要为父母报仇!
      可孑然一身的他拿什么去报仇,他甚至不知道他沈家的产业到底有多大,都在经营些什么。他只能怀着满腔的愤恨,在沈家门外徘徊不去。饥寒交迫之下,他病倒在街头却无人问津,独自一人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陪同父亲前来沈家吊唁的范天色。
      当时的范天色已经十八有余,但却待字闺中并未出嫁。虽说求亲的媒婆几乎要将范家的大门踩烂,但一向独立自主的范天色拒绝了所有名门公子的求婚。范天色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因为父亲的宽松教育,她从小就跟随父亲走南闯北,见识自然非同一般,那些纨绔子弟是绝入不了她眼的。而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在于她的长兄、范家唯一的男丁范天彦天生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不起,大夫曾说过他活不过三十。
      眼见老父日渐衰老,而长兄却不能挑起家中重担,颇有经商天赋的她硬是暗自为父亲撑起了家业。
      范众善当然欣慰女儿的能干,但却曾不无遗憾的感叹:可惜身为女子。身为女子,所以不能明目张胆的站出来主持家业;身为女子,所以不能将那过人的经商才华尽情展露。她只能隐藏在背后,小心翼翼的替父亲分忧。可是她可以三年不嫁,五年不嫁,难道还能十年也不嫁吗?所以当范天色遇见了潦倒不堪的沈玉楼时,便二话不说的将昏迷不醒的他救起。
      她救了沈玉楼,并且将他带回翎羽郡悉心照顾。当沈玉楼康复之后,范天色毫不犹豫的向他求了亲。求亲非关感情,只是一桩互惠互利的交易。她说:她可以帮助他亲手报了父母的大仇;而他必须给她一个已婚的身份,为她撑起范家!
      虽然惊讶于范天色的大胆,但沈玉楼最终还是同意了。在尝过世事人情之后,沈玉楼已经不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少爷了。他很清楚,只有范家才能帮助他完成他报仇的心愿。
      那是一桩没有爱情的婚姻,却在范天色的刻意安排下,渲染的桑阳全国皆知。人人称道郎才女貌,谁也不知道奢华婚礼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因由。就连范众善也以为是一双小儿女一见钟情,所以乐见其成。
      婚后,沈玉楼即在范天色的安排下进了范家的商行。他弃医从商,发誓再不用医术救一人,因为他空有一身医术却没能救下自己父母的性命,那又学来何用?他一路从底层做起,开始学做生意!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站起来,他要在商界为父母报仇!
      范天色说得好:你是来学本事的,所以没人会将你看做范家的姑爷。所以沈玉楼在范家商行里做事并不轻松,白天辛苦不说,晚上回来还要挑灯夜读范天色给他布置下来的帐本,几日夜不眠不休也是家常便饭,但他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后,当范家老爷过世的时候,沈玉楼已经成为可以独挡一面的商界新秀,他以手腕柔和、诚信为本而闻名于桑阳的商界。而在人前,他与范天色也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可令世人猜想不到的是,这位笑如春风、温文有礼的范家姑爷,已经开始了潜藏在他心灵深处的复仇大计。在范天色的策划下,沈玉楼利用范家的实力开始涉足粮油生意,大肆抢夺沈家的地盘,处处打击沈家的生意。虽说沈家早有防备,却终不敌沈玉楼与范天色两人的联手,在苦苦挣扎了两年后破产败落。
      当初谋害沈玉楼父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玉楼的嫡亲叔父。在沈家破败之后,其叔父悬梁自尽,子女散落各处再无踪迹。大仇得报之后,在范天色的同意下,沈玉楼将范家迁到了饶都,就住在原来的沈府之内,但沈玉楼执意要改为范府。他也不思重振沈家的生意,而是将沈家的生意与范家整合,仍以范家的名义经营。从此,沈家从桑阳的商界彻底消失。
      范天色完成了当初对沈玉楼的承诺,而沈玉楼也在坚守着自己的誓言:替范天色撑起范家。沈玉楼依然兢兢业业的操持着范家的生意,而他们也依然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是时光荏苒,总有些东西在岁月的更替间悄悄的改变了,例如感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范天色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沈玉楼。可是沈玉楼待她却依然如同初一见面时那样有礼,眼里看不出半分爱慕。难道是神女有心,湘王无意?范天色不敢问,更不能问。怕一问,就连如此相处也不能够了。
      她只能一个人在患得患失间,经受着煎熬。
      昨夜里,几个女人对沈玉楼的夸赞再次挑起了她的愁绪。她范天色一生顺意,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她的意愿来发展的。独独人的感情,她无法操纵,也无法强求。
      她可以勉强沈玉楼来娶她,却不能勉强沈玉楼来爱她!
      ※※※
      听完了范天色的叙述,君凌神情怔忡。好半晌才叹了口气,不无感慨的道:“天色你是一个古代罕见的女强人,我一直以为没什么可以难倒你的。但没想到你和世间大多数女子一样,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情字最苦!是谁说过的话君凌已经记不得了,但今时今日终于有所体会。世上除了情之一字,还有什么可以让一个扬眉女子暗自神伤?范天色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范天色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也包括你自己吗?”当她看不出来她与龙战之间的把戏吗?
      君凌一愣,随即惨笑:“是呀,当然包括我自己。”她昨夜的醉话或许可以糊弄云裳和燕十三,但绝骗不了范天色。她并不想隐瞒她与龙战之间出了问题,但却不想告诉范天色这个问题是什么。只好道:“只是我的情况太过特殊,就算是我读过许多言情小说,也没办法找个相同的个案来给我参考,当真是病难自医呀。”
      心里忽然泛出来一阵苦,苦得嘴巴都有些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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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一回到家行李也来不及整理就上来发文,有没有很感动?
      旅游很累,但玩得很尽兴.大理\\\\\\\\丽江\\\\\\\\九乡\\\\\\\\石林\\\\\\\\西双版纳全都去看了玩了.也买了好多玉;好多茶.总之是人累倒了,钱花了了,人也回来了.
      顺便说一句,一路上很想念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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