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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七十九章 离合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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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食不知味的盛宴终于结束了。
蓝青铁青着脸色离开了,临走时还狠狠的瞪了君凌一眼,君凌则报以灿烂的一笑。等蓝青走过去了,君凌的笑容却慢慢淡了。
席间,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偏偏面上笑意盈盈,看得众人是一头雾水,只有龙战以深思的目光望着君凌,而桑阳王的目光则全在龙战身上。
蓝青斗嘴哪是君凌的对手,几次被挤兑的想要发作,却又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和场合。而且君凌说话不着痕迹,她想要挑个毛病出来也不能够,只能隐忍下来。当真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生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筵席散后,龙战被爱孙心切的桑阳王留在宫中过夜,君凌只好一个人回转将军府。
一个人驾着流火跑在寂静的街道上,君凌说不出此刻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与龙战曾经在夜晚的朱雀大街上相偕散步,那时候只觉得饶都城里万家灯火,是那样的温馨。而今形单影只,忽然觉得原来朱雀大街是这样的空旷。零星的几点灯火,微弱的根本无法照亮前途。
从回饶都以来,她的情绪就莫名其妙的一直很沉闷。就连刚才让蓝青如此吃鳖,她也没有什么快意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改变了。是什么呢?竟然会让她产生一种惶然不安的感觉?好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是要发生什么呢?君凌百思而不得其解。
正思想着,流火已经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住了。
望着门前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笼,君凌苦笑了一下。记起了在自己临去狄原的前一个晚上,她与龙战在这门前的一番对话。她说她喜欢将军府,因为这里有她所爱的人。是呀,这里住着她所爱的人。只是所爱的人却没有与她一同归家,家也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了。
不过是分离一个晚上而已,用得着这么伤感吗?君凌,你几时变得这么婆妈了?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
君凌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看起来振作一些。而且还扯着僵硬的嘴角又笑了一下,但笑容却更加难看。就在她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风中揉搓着脸上的表情时,大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一条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到了灯光下,是莫离。大汉仿佛一直等待着她的回来,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意外,只露出淡淡的笑,招呼:“回来了啊。”
再普通不过的问候,但却在瞬间温暖了君凌的心。原来,还有人挂念着她啊……
“是啊,我回来了。”君凌笑了笑,可怜兮兮的。好象一个流浪的孩子,终于碰到了一个愿意收留她的好心人。
莫离的眼神闪了闪,但没再说什么,只牵过流火,迎君凌进了府。
君凌行至大厅,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门边一道调侃的声音传来:“不是先走一步吗?怎么到比我们回来的更晚?”
“那有什么奇怪?!那匹笨马跑得比牛车快不了多少,亏得有人还拿它当宝。”另一个娇俏的声音马上附和。
而君凌闻听爱马被辱,不怒反笑。这一唱一搭的两个人除了追翼与云裳,再不做他人想。
君凌笑道:“是呀,是呀。你们的牛车到也不慢嘛。我还以为至少要明天晚上才能看见你们呢。”
同样是斗嘴,但现在的君凌却多了一份轻松的感觉。
大踏步的迈进了大厅,才发现堂上客远不止云裳与追翼。范天色夫妇赫然在座,而且本该在燕霞岛的燕十三竟也在场。他们怎么全都聚集在这里?是专门来等她归家的吗?是吗?
心暖暖的,全是感动。
君凌首先来到范天色的跟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稍有清减的形容,然后皱了皱鼻子,以一种怀疑的口气问道:“天色,你不呆在家里好好的当你的富家太太,跑来我府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沈大哥终于发现了你的悍妇本质,下定决心休了你,所以你无家可归了?”
一张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揶揄。
果然,范天色面容抽搐了几下,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没有破口大骂,这要归功于她自小的好家教。最后只能提着气道:“我就说不该来看这个女人的。她若死了,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她吃错药了才会在一接到君凌回来的消息,就像个傻子似的来将军府等。结果看看她等到什么了?等到的是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喷了她一身的狗血。
旁边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是远道而来的燕十三。
君凌呵呵笑着来到水蓝衣衫的女子面前,一副过于欢喜的表情,代表着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她故做出一副才发现燕十三存在的样子,惊奇道:“燕十三,你怎么也在?”
有了范天色的教训,燕十三可不敢大意。她收住了笑,力求面无表情,中规中矩的道:“我来饶都办事而已。”其实是担心君凌的安危,早在十几天前就来饶都等消息了。当然,顺便也等等追翼的消息,看他死了没有。但这话,她可不敢直说。
“你确定你只是来饶都办事?而不是来看我的?”君凌促狭的冲追翼的方向眨了眨眼,追翼配合的飞了个媚眼。接着,君凌宛如演戏一般,夸张的拍额叫道:“老天!我可没有昭告天下一般的向你求婚。所以你不用来看我,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对你负责的!”
哈哈哈哈……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她拿追翼向燕十三公开求婚的事情来说,果然戳中燕十三的死穴。燕十三的脸腾得红起来,好象熟透的番茄,但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到是追翼大方的紧,浑不在意,也跟着众人一块畅快的笑着。
终于,脸上的红潮稍稍退去。燕十三恨恨的盯着君凌,咬牙切齿的道:“谁有针线借用一下,我非把她的嘴给缝上不可。”君凌的一张嘴,比刀子还要快。从来斗嘴,就没人能赢过她。简直是让人又恼又恨。
云裳接口道:“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一刀劈了她才省事。”
范天色笑吟吟的道:“劈了她还要陪一条命进去,割了她的舌头也就罢了。”
君凌指着一个鼻孔出气的三个女人,叫道:“何其歹毒!何其歹毒!”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而君凌是笑得最开心的一个。
在她倍感孤独的这一刻,她十分感激能有他们的陪伴。她从来都知道,来到云梦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够认识这些朋友,这些好朋友。
※※※
第二天中午,范天色包下了醉红楼,在此邀请诸位好友,一起为君凌与龙战接风洗尘。
君凌一早打发了人进宫通知龙战,龙战回信说一定到场。但到中午的时候却只有君凌一人出席,龙战因为桑阳王的临时传诏而不得不留在宫中,不克前来。众人都觉得有些扫兴,到是君凌全不在意。只招呼着大家挽起袖子大吃二喝起来,以将范天色吃垮为终极目的。几个女人又笑又闹开怀畅饮,加上追翼偶尔的妙语,沈玉楼一贯温文的调和,大家吃得是热闹非常。
一餐饭直吃到半夜才散场,而几个女人早已经醉得胡话连篇了。云裳自回后楼去睡,沈玉楼半抱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妻子也回了范府,而燕十三自是由追翼负责送回望江楼。
君凌在莫离的照顾下,总算是平安的回到了将军府。大厅里冷冷清清的,龙战仍没回来。问了管家才知道,龙战有捎信回来说是王宫之中积攒了诸多政务需要他尽快处理,所以今晚不能回来了。君凌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睡下,也不再问。
※※※
第二天一早,君凌就被头疼给扰醒了,趴在床上嗷嗷的叫。明明就是宿醉的体质,喝酒偏又不知道节制,第二天受罪也就是活该了。莫离早做了醒酒汤端过来,君凌如获至宝般的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躺靠在床上休息,决定今天要赖在床上一整天哪儿也不去。才觉得舒服了一些,管家就忽然来报:宫里来人传旨要君凌即刻进宫一趟,谒见桑阳王。
单独传诏,而且似乎背着龙战,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君凌神色一凛,却并不意外,她早料到该有什么事发生的。自己一直感觉不对劲儿的地方,其实就出在桑阳王的身上。自西陵回来后,一向待她亲厚的桑阳王竟没同她说过一句话,就连个简单的问询也没有。这实在是太不寻常!
起来换了一身男装,简略的收拾了一下,君凌就随着前来传话的小太监进了宫。小太监将君凌领到御书房的门口就退下了,守在门口的人是常伴在王上身边的小喜。小喜为君凌开了门,示意她王上已经等在里面了。君凌深吸了口气,然后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无论里面是风是雨,她都不能逃避。就让她看看,桑阳王的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已过古稀之年的桑阳王,以往因为保养得宜,所以并不显老态。但近段时间的连番打击,却让他心力交瘁,原本灰白参半的头发如今是雪白如银。桑阳王一身王袍装束,就倚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听见了声响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威严而庄重。虽已是风烛残年的年纪了,但桑阳王的王者气势却丝毫未减,看上去仍会让人敬而生畏。
君凌单膝点地,按着君臣之礼拜道:“凤翼见过王上。”直觉告诉她:今天的桑阳王不是那个和蔼慈祥的老人,而是统治了桑阳长达半个世纪的王者。所以她没有如往常一般不拘小节。
“不必多礼。”老人笑吟吟的站起,过来亲手扶起君凌。
君凌心中一惊。桑阳王从来都当她是个可亲可爱的小辈,无论是疼爱还是责备。如今屈尊示好,显然当她是个需要笼络的臣子了。而且那笑容里,夹杂着算计与权谋,不再有往日的亲近和爱护。
心忽然冷了起来,但君凌抑制住想要打冷战的冲动,垂手问道:“王上召见凤翼,不知有何吩咐?”
老者拍了拍君凌的肩,以怜爱的口气询问:“听说你在西陵吃了不少苦?真难为你一个女孩子家了。”好象又是以前那个喜爱她的桑阳王了。
本该在一见面之初就说的问候却迟来了两天,代表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问候了。曾经慈祥的长者,如今笑得是那样虚伪。她实在不应该因为他的年纪而忘却了他的身份——桑阳王,是一个最最精通权谋之术的王者。只是不知道,他如此费尽心机所为何来?所以君凌选了个保守的答案:“还好,都可以忍受。”事实上,无赦待她极好,并没有让她吃什么苦头。
老人似乎也发现了君凌的拘谨,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起身走到了一边,捻起一根铜勺拨弄着檀香炉里的烟灰。他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好象那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而君凌也不着急,静静的望着桑阳王已经老迈的背影,等待着他将要说的话。直觉告诉她,那才是桑阳王召见她的重点。
屋子里沉默了好半晌。
终于,桑阳王扔下了手上的铜勺,但依旧没有回头。只问:“你在圣域见到无赦了?”
虽然龙战为他拔出了这根让他痛了二十六年的刺,但风飒是死在无赦手上的事实却怎样也无法改变,所以这个名字一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今日再提起无赦,完全是因为必要。
君凌神色黯了黯,点头:“见到了。”心中忽得忆起那个白衣胜雪、黑发及地的男子,总是会在孤独无眠的夜里,神情忧郁的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道在下一世轮回中,他可能找到心爱的人?
老人继续问:“也见到了风飒与寒月纱?”声音已经微微颤抖。每提起他最爱的儿子,就不得不提到这个让他最恨的女子,这是他心中另一个永远的痛!
君凌再次点头:“见到了。”蹉跎花开的那个夜晚,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想忘也不能忘啊。
老人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然后偏首问道:“那你一定知道关于风飒与寒月纱的事情了?”
“知道。”她坚定的回答。无论何时何地,真爱是不应该被磨灭的。即使桑阳王痛恨这段恋情,但君凌仍然没有回避。对于她来说,她永远尊敬这对为爱而分离二十六年的有情人。
老人有些踉跄的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色也一下子变得凄然。他叹息:“那么你就该知道风飒本是我最心爱的儿子,是最适合继承我王位的桑阳太子。只可惜他为了一个女子,不仅断送了自己的江山,而且也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事过境迁已经二十六年了,但每每说起,都让老人痛惜不已。他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继续道:“做为一个王者,是可以有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但那程度,绝对不能超过他对江山的热爱。当一个男人开始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理智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个男人快要失去他的江山了。风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自古红颜祸水,说得就是这么回事了。”
说到这里,老人直直的盯着君凌,若有所指。
君凌是何等的聪明,早听出了桑阳王的弦外之音。他是在恼恨龙战为了救她,不顾一切的奔去西陵的事情!他认为龙战继承了风飒的疯狂,为了一个女人已经丧失了自己的理智。而自己当然就是寒月纱的翻版,正是他最痛恨的那类女子!难怪从回饶都之后,桑阳王对她的态度转变的如此巨大,原来是将她当做龙战的红颜祸水了。
君凌摸摸自己的脸皮,不禁干笑:“王上高看我了。我哪来的姿色够资格做红颜祸水?”
桑阳王摇摇头,并不赞同君凌的话。“或许你的姿色不是顶尖儿的,但你的品性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莫说是啸儿与龙儿为你神魂颠倒,就是我若年轻个几十岁,也必为你着迷。光是表相的迷恋并不能长久,因为时间会夺去一个女人的美貌,哪怕她貌若天仙。但内在的美丽对于男人来说,却是穿肠毒药!是万万不能碰的!”
一碰,轻则抛却江山,重则丢掉性命!
方才还是红颜祸水,转眼又成了穿肠毒药。在桑阳王的口中,自己俨然已经成了妲己、褒姒之流,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了。狐狸精?君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这个词儿沾上边儿。这是不是代表着原来她的魅力是如此的强大?真是荣幸!
她半垂下眼睑,极力掩饰住眼中的讥讽,淡淡的道:“王上谬赞了。”除了这个,君凌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继续听桑阳王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人继续道:“我虽在宫中,耳目闭塞。但自己的儿子又怎不了解?啸儿逼宫表面上是为了王位,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你啊。啸儿已死,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但我只希望可以保护龙儿永远不受伤害。”
他最优秀的儿子已经毁在情字上头了,他不能再任孙儿重蹈覆辙。
“我已是风烛残年,王位早晚要交由龙儿继承的。事实上,我准备明天就昭告天下,立龙战为王太孙,在我百年之后继承我的王位。龙战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他做下任桑阳王是桑阳之福,而他自己也绝对可以留名青史,供风家后世的子孙瞻仰膜拜。所以我不希望龙儿有一天为了你,做出弃江山不顾、弃人民不顾的事情来。哪怕只是万一!”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了了,就是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龙战的前程!记得许久以前,桑阳王还曾称赞过她会是龙战的贤内助。但是现在,她却成了龙战的绊脚石。从贤内助到绊脚石,这角色转变也太快了点儿。
君凌不再保持恭顺的态度,而是抬眼直视着桑阳王。她平静的问:“王上希望我怎么做?”
老人一字一句的道:“离开桑阳,永远也别再见龙儿!”
以前他极力成全她与龙战,是因为他希望有情人能成眷属。可是现在龙战为了君凌竟然不顾自己的生死杀去圣域挑战无赦,俨然又是一个风飒。那么终有一天,龙战也会为了君凌,抛弃王位、抛弃江山!这样的女人留在龙战的身边,迟早会毁了龙战的!所以他绝对不能再让君凌留在龙战的身边了。
其实他私下里是很喜欢君凌的,但他更爱龙战。取舍之间,并不是因为被舍弃的那一个不好,只是因为他想留下另一个而已。为了桑阳的万世基业,为了龙战的江山社稷,他只能舍弃君凌。
“离开桑阳吗?”君凌重复了一遍,忽得轻笑出声。
富家公子爱上贫家女,于是公子的爷爷就会出场接见这位勾引自己宝贝金孙的贫家女,要求她离开自己的孙子。或是威胁、或是金钱,总之一定要分开这两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
君凌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陷入三流剧情的三流桥段里,想来还真是令人发笑。
书中的女主角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通常会泪流满面的诉说着自己对待富家公子完全出于真心,当然这绝对不能使爷爷相信,他认定了这个女人看中的是孙子的钱。于是,女主角为了证明自己还有骨气,没拿老爷子的一分钱,就悄悄的离开了男主角的身边。当然啦,这个时候女主角已经怀了孩子,但男主角不知道。女主角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扯孩子长大,终于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在个偶然的机会里与男主角重逢,再续前缘。
可是小说就是小说,不是现实。她根本没必要哭,也没必要委屈,因为离开云梦正是她一直的愿望!
若说这段时间里,她离开云梦的决心已经动摇,那么桑阳王今日的召见无疑再次坚定了她最初的想法。云梦从来都不适合她,她讨厌这个充满了争斗与算计的年代。
君凌朗声道:“其实我可以如王上所愿的离开云梦,去一个龙战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再也不出现。但我有个条件,不知道王上肯不肯答应?”
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似乎没料到君凌竟会与他讲条件,而不是哀求他不要分开她与龙战,不过君凌肯痛快的答应却是正中他的意。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会尽量满足她的。“你说。”
君凌冷笑一声,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条件。“我要借用你王宫之中的三块传世玉!”
她从昆仑圣域带回来了一块传世玉,加上桑阳王宫之中的三块传世玉,她就有了四块。只要再想办法得到狄原王宫的另两块,那么她回现代就不再是空想!
一双老眼猛得锐利起来,桑阳王以审视的眼光注视着君凌,不放过她的每个细微表情。他微微提高了声音:“你想得到地陵中的财宝?”
难不成她还有称霸云梦的野心?那到是小看了她。
君凌不禁嗤笑,轻蔑的道:“我要那些死人东西做什么?我可以保证:我要传世玉,绝不为了宝藏。您肯不肯给?”
就让她看看,桑阳王肯不肯为了龙战放弃那让人垂涎三尺的宝藏。
老人沉吟了好一会儿,但终是爱孙的前途、桑阳的前途占了上风。他道:“好。君凌,我信你。”就以往的接触,他相信君凌不是贪图财宝、野心勃勃的人。想必她要传世玉是另有目的,但那目的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他关心的是“你什么时候离开?”
如果可能,他希望君凌越早离开越好。趁着龙战用情还不算太深的时候,就彻底斩断这段危险的情缘,不让它有任何茁壮成长的机会。爱的不深,伤得也就不会太重。龙战迟早会淡忘君凌,然后去娶任何一个他看上眼的女子为妃为嫔。
帝王绝对不能专情!专情就是亡国的先兆!
君凌斩钉截铁的说道:“等我找齐另两块传世玉,就会立刻离开。在此之前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会再与龙战有任何纠葛!”
她要离开云梦,她一定要离开云梦。她对云梦从来就没有好感,从一开始就嚷着要离开云梦。而且她也决定舍弃龙战了,因为她舍不下还在二十一世纪殷殷盼她归家的爸爸、傲和楼飘,因为似乎这样对龙战更好。可在经历了昆仑圣域的那次生死离别之后,她还能自欺欺人的坚持自己仍要离开云梦的愿望吗?她能忍受住离开龙战的痛苦吗?
所以她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自己的誓言,仿佛这样就可以再一次说服自己这样的结果正是她衷心所盼。
可是为什么心却如此的痛?痛得好象已经开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