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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七十五章 最终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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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广场上来往如飞的两道身影,被困在塔上的君凌从没如此刻一般心急如焚。
好想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好想与他一同分担危险。眼看着龙战遭遇强敌,可她却只能袖手旁观,这让她焦虑异常。再什么也不做,她就要疯了。君凌转身回屋内,再次将所有的墙壁都敲了一遍,却仍然找不到出口。在无赦强大的术法面前,她渺小的连一只蚂蚁也不如。
“该死的!”她低咒一声,只好再次来到窗前,紧张的盯着下面的恶斗。
龙战啊,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像当年的风飒啊。
龙战轩辕如风,无赦双袖似铁,两人斗在一处,难分难解。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激战了半日。时间久了,两人的差距渐渐显露出来。无赦气定神闲,灵力无半点衰竭之像,每挥一袖都如重山压来。而龙战面色凝重,重剑开阖严守法度,但仍然是守多攻少。
胜负其实早已经注定!
君凌想助一臂之力,却苦无下塔之路,只能紧抓着胸口干自着急。那种结局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任命运宰割的感觉,君凌终生也不能忘记,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尝。
天色更加昏暗,风也更急。滚滚的黑云汹涌如潮,竟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无赦望着已现不支的龙战,心中怅然。难道这就是人王转世吗?难道这就是人王的力量吗?是足以称霸云梦了,但在他看来却不值一晒。只这样的能力还不够资格取他的性命,更加不够资格改写二十六年前的结局!
他冷笑一声,猛得挥出一掌,穿透了轩辕织成的剑网,直取龙战前胸。
如果他没能力改变当年的结局,那么就让这个结局延续下去吧!
坚实的身躯急速退去,终于在格雅湖边止住。龙战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如山倾,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瞬间染红轩辕剑的剑身。
不行吗?难道真得不行吗?难道这就是人与神的差别?即使百般努力,也无法改变已经注定的结局?是认输,还是继续不自量力的与神斗?父亲当年受下这一掌的时候,心中也在这么犹豫吗?可顶天立地的男儿,终在神的面前低下骄傲的头颅。
又一口血逸出嘴角,鲜红的,像一朵朵盛放的死亡之花。
他——也要认输吗?
可他不想!他不想就此认输!深紫的眼眸缓缓抬起,一道火红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瞳,映入他的心上。他想带她离开!他想活着带她离开!
“龙战——”亲眼目睹龙战受创的君凌再也无法抑制的大叫,心宛如被人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没办法呼吸。而她的身后,蹉跎花摇曳的更加急切,水晶般透明的箭身也再次发出低呜声,似在悲鸣。
龙战要死了吗?龙战也要像当年的风飒一样死去吗?不!他不能死!她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有多么的爱他,他不能就此死去!君凌!你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绝不容许!
慌乱的眼瞬间冷静下来,她猛地回转身子,将屋子里所有用来装饰的纱幔全都扯了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一条一条的接起。
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了。如果没有下塔的路,她就自己创造一条!她不是童话里那个等待王子前来营救的长发公主!她不当公主!她要亲手屠龙!
纱幔很快接成一条绳子,而一端已经被君凌绑在了屋子里靠窗边的一根柱子上。
君凌来到蹉跎花的面前,望着仿佛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花朵。“您很担心他吧?我也是。”君凌笑了一下,以一种轻松的口气问:“当年您一跳绝世,存得是怎样的心情?”
是怎样的念头让一个柔弱女子不惜纵身一跳?是玉石俱焚?还是匹夫之勇?
若说她以前不懂,现在的她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君凌伸手抓起案上仍在不断低呜的箭,或许她可以用它。红光乍现,然后箭身不再颤动,稳稳的被她握在手中,乖巧的好象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君凌微微一愣,但没去深究其中的原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在等着她。她一手持箭站上窗台,一手扯紧纱幔接成的绳子,回首坚定的望着急切摇舞的蹉跎花。
“我跳,只因为不想他一个人,无论生死。”
说完,再无迟疑,脚一蹬窗台,人已如流星般坠下。
※※※
流星划过夜空的美丽历来被文人骚客们所吟咏,那是因为它刹那绚烂的芳华,因为它一闪即逝的光芒。但从古到今,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如此近距离的观赏到流星的身姿。所以当广场上的人看到从高塔之上一跳绝世的身影时,全部发出惊叹之声。
她从高塔之上坠落,红色的衣衫随风飘舞,像一团燃烧的火。而她整个人就被包裹在燃烧的火焰之中,好象是那天降的流星——耀眼而美丽。
她在做什么?她是疯了吗?
“君凌——”龙战惊呼,而人艰难的站起,想要上前接住她,却一个踉跄再次跌跪在地上。君凌身处险境,而他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及时为她化解,无赦方才的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再无半分余力去救君凌。紫眸刹时蕴满痛,而那痛顷刻间泛滥成灾。
君凌啊,你怎么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子飞坠而下的一幕?
那一跳绝世,真的仿佛让时光回到了二十六年前。只不过曾经的白衣飘飘,换成了今日的红艳似火。无赦顿住想要飞跃而起的身形,抑制住自己不要去接住那急速坠落的红色星辰。
就算他上前接住了君凌,仍然改变不了她与龙战必然死在圣域的事实,那他又何必多费那一番力气?人王非想象中的人王,这个还没有苏醒的凤神又能怎样?他已经不再妄图改变二十六年前的结局了,君凌与龙战注定要和二十六年前的寒月纱、风飒一样!他当初怎么会昏了头的以为,这个紫眸的男人能改变即定的命运呢?
眼中明明又惊又痛,可无赦选择袖手旁观。
罢了!罢了!就让格雅湖底再多一具尸体,雅苏塔上再多一朵蹉跎花!
※※※
纱缦接成的绳子不甚结实,并不能完全承受君凌的重量以及那样高度所带来的冲力。君凌心里清楚的很,所以将绳子留了丈余挽在手中,待感觉绳子已经放到了尽头,立刻瞅准机会,一个使力将身子向塔壁的方向荡去。眼见着人就要撞上塔壁,君凌脚先一点墙,人又灵活的漾开,同时松开手中挽留住的丈余绳子继续下落。借着这次缓冲,她下坠的速度明显缓了不少。
身子猛的一顿,绳子终于完全放到了尽头。头顶传来裂帛声,是纱幔将要断了的先兆。可此时的君凌,却离地面还有二层楼高的距离。虽然比起九层塔的高度,这个高度已经算矮的了,但若就此跌下去,即使不死恐怕也要断手断脚。
广场上一片惊呼!
好一个君凌!她不待绳子用老,人已经再次荡向塔壁。这一次,她将手中的箭狠狠的插向墙壁。她赌,这水晶般透明的箭身其实坚逾钢铁。
箭身插入石制的墙壁,轻松的好象插进一块豆腐。君凌大喜,自己竟然赌赢了。而此时纱幔也正好完全断裂,君凌一松手,半截纱幔飘悠悠的落向格雅湖的方向,而她牢牢握紧插在塔壁上的箭,人被掉在半空中。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处的状况,瞄准脚下三尺远的一处飞檐,然后使力拔出了箭。身子一坠,脚已经准确的点到飞檐。微微曲膝,一个后翻跃身,而人——终于安全着陆!
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机敏的反应,君凌竟然安然下了雅苏塔!流星降落到了人间,那美丽耀眼的让人不敢正视!
望着站在眼前火红的身影,无赦面部抽搐了几下,困难的道:“你——不要命了吗?”二十六年前,寒月纱一跳绝世,像一朵从云间飘落的蹉跎花;二十六年后,君凌一跳绝世,却像从碧落飞来的一只火凤凰。只是爱得真有那么深吗?深到不惜为他一跳绝世。寒月纱如此,君凌亦如此。
“我还没想死。”君凌一声冷笑,挥了一下手中的箭。她从准备跳下的那一刻起,已经有把握安全着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之后,她怎么可能不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尤还记得,龙战为了换得“半月相思”的解药,不惜被胭脂下毒,足见龙战有多么珍视她。所以为了龙战,她也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做出卤莽事来。
目光转向格雅湖边的龙战,已经化成一汪春水。终于、终于可以见到龙战了。她急切的奔了过去,经过无赦的身边却视而不见,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与龙战两个人。
无赦神色复杂,拳在袖中开了又合,终没有出手,任凭君凌从自己眼前经过,任凭这对有情人即将团聚。
心在那一刻——乱如麻!
“君凌!”龙战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露出了欣慰的笑。方才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随着君凌的落地而死去。直到看见君凌安全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可人一放松,所受的伤痛立刻席卷全身。
喉咙腥气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落到轩辕剑上。
“龙战!”君凌大惊,不禁加快了奔向龙战的脚步。但眼前的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的身形硬生生的顿住,只瞠大眼睛惊鄂的望着。
而此时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龙战的方向,包括无赦。
龙战的血沾染在剑身之上,并没有顺着剑身流淌下去,反而慢慢的消失,消失在剑身之中,似乎是被剑吸收了。而剑身忽然有了变化,原本黝黑的色泽变得透明,蕴染出淡淡的紫芒,顺着剑势如水般流动,煞是奇丽。
熟知云梦历史的无赦看了,自然知道这是轩辕剑即将解印的标志。轩辕剑,乃是轩辕氏采昆仑绝顶之精石,取日月之灵华,用浮屠之火,经三年之功淬炼而成。若要与主人心意相通,必要以主人之血唤醒。如今轩辕已经饮了龙战的血,自是与龙战心灵相通,从此人剑合一。
无赦的目光七分冷清,三分欣喜,不禁低喃:“终于要得到轩辕的力量了吗?”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龙战,以为龙战无法得到轩辕的力量,无法成为人王。但现在看来,龙战已经够资格拿起轩辕了,或许也够资格改写二十六年前的结局了。
紫芒渐渐扩大,眨眼间如同烟花一般爆开,化为点点的晶莹,漂浮在龙战的身边良久不散。细细看去,只见每点晶莹其实都是一个上古时期的文字符号,一一在龙战的眼前掠过。然后,所有晶莹倏得又聚成一道光束,闪电般射入龙战的额头。龙战的额间浮现出一道闪电形状的印记,随即一闪而没,再不见踪影。
而此时的龙战在经历了如此奇妙的变化后,只觉得浑身盈满了真气,刚才垂死无力的感觉一扫而光。他站起身来,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轩辕。轩辕在他的手上再也不是一柄剑,而是他的一只手臂。现在的他,无疑拥有足已与无赦抗衡的力量了。于是轩辕剑一指,剑身蓦的化做银龙,挟着风雷之声,直奔无赦而去。
与无赦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他绝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