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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七十四章 昨日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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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好饿!
君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肚子的叫声给吵醒,可见那咕咕的叫声有多么大。勉强睁开还没有睡饱的眼,却因为不适应刺眼的光亮而忙又闭上。停了一小会儿,她才用手半遮着眼皮再次张开了眼睛。
和煦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溜了进来,照出了一室的温暖。新的一天开始了。
君凌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慢慢回想了一下昨晚所发生的事情。昨晚,被困在塔顶的她闲着无聊,对着蹉跎花说了许多有关龙战的话。说着说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依在香案前睡着了。
咕~~
又是一声叫,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幸亏屋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不然这脸可是丢到家了。君凌垮着脸,拍了拍干瘪的肚皮,已经不记得自来圣域后,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好好吃饭了。
实在是……好饿啊~~~
怎么办?好想吃香喷喷的米饭,好想啃油滋滋的鸡腿。君凌此刻的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美食,而她猛咽口水,怕一个不小心流出口水来。本已辘辘的饥肠,随着她脑子里的想象更加无法忍受。
如果现在她扯破喉咙的放声大喊,会不会有人听见,即而好心的送来食物?但她怀疑在没有无赦的命令之前,谁敢送食物给她。难道无赦几次不杀她,就是为了饿死她?君凌因为自己荒谬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饿。自从醒来,还没跟龙战的母亲打招呼呢,有点不礼貌哟。两人昨晚聊了一夜,也算是熟识了。不知不觉间,君凌的心中已将寒月纱当成了极为亲近的人。
“您早啊。”君凌站起身来,向供奉在清水钵中的蹉跎花问好。
当她的含笑的眼在接触到香案上的一样物事时忽然顿住,因为那竟然是一盘鸡腿,而她确定今天之前这里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饥饿过度眼花了?她孩子气的揉了揉双眼,然后使劲睁大眼睛再看,可幻象并没有消失。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盘里的鸡腿,还是温温的呢,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不绝是在做梦。
有东西吃了!
这个好消息让君凌不禁放声大笑,简直就是乐不可支。她顾不得鸡腿是从哪里来的了,双手抓起来就往口里送。而且一边吃一边笑,也不怕被噎到。
两只肥嫩的鸡腿转眼祭了五脏庙,用时不超过三分钟。君凌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饱嗝,然后满足的拍了拍肚子——终于饱了。人是铁饭是钢,果然不是说假的。吃饱了饭,连人也格外的有精神。她笑眯眯的朝虚空拜了拜,道:“虽然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救命鸡腿,但我还是要谢谢这位好心人。”
其实不必想,除了无赦,根本没人上得了雅苏塔的第九层,鸡腿必是他送来的无疑。但君凌没说破,不想在蹉跎花的面前提及这个名字。
吃饱了肚子,君凌又不死心的查看了一遍屋子里所有的墙壁。当她还是找不到门的时候,终于彻底放弃了。看来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是行不通了,只能等无赦愿意放她的时候。无赦不会无缘无故的囚禁自己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囚禁自己太久。但他什么时候肯放她出去?难道要等到龙战来吗?
一想到这儿,君凌不禁皱紧了眉头,望向蹉跎花。
“您很快就能见到龙战了。这对您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君凌顿了顿,眉宇间全是忧色。“可是我却并不希望他来。”
无赦处心积虑的引龙战来昆仑,一定有着怎样的算计。而那算计,谁也猜不透,却更让人担心。现在的龙战虽然放眼云梦少有敌手,但还并不足以对抗无赦。来昆仑,与送死等同。可龙战明知道是送死,却还是会来的。
“我宁愿就这样被囚禁终生,也不想他为了救我而来送死。”君凌苦笑:“当年您被囚禁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为了所爱之人的平安,纵使失去自由、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从古到今,爱一个人从来都是这么简单。凤神懂,寒月纱懂,君凌也懂,世上很多人都懂。独那个拥有神之力量的男人不懂。
百无聊赖的君凌与蹉跎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想借此来分散心中的忧虑。虽然已经化身为花的寒月纱并不能回答她,但君凌相信她能听见自己所说的话,能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
嗡~~嗡~~
凭空响起一阵嗡鸣。声音虽低,但还是吓了君凌一跳。她神情戒备,轻喝道:“什么声音?”声音就是从屋子里发出来的,而且离自己不远。
君凌谨慎的察看屋子里的每样东西,寻找可疑对象。最后,目标锁定在香案上、放在蹉跎花身边的一件物事上。
那——是什么?
之前只顾着看蹉跎花,到没注意她的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件东西。只见它形状像箭,细且长,通体水晶般透明,但本该是羽翎的地方却是金属打造,而且表面光滑,类似手柄。像箭,又像剑,静静的躺在香案上。
君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兵器,但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象以前在哪儿见过。刚才是它在响吗?可它为什么响?
她伸手想碰碰它,可箭身突然一动,再次发出嗡鸣声。君凌又被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后退了一步,戒慎的瞪着微微颤动的箭。而更另她惊讶的是蹉跎花竟然也在此时无风自动,摇曳起来。一箭一花交相呼应,似乎都在急切的盼望着什么。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心中猛得热了起来,好象有火在烧。除那人之外,再无人能如此牵动她的心绪。难道是他来了?君凌急忙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
空旷无人的广场,光滑似镜的湖面,圣域宁静而安详,一切都如同她每天所看到的景致别无两样。但君凌就觉得不对劲。是哪里出了错?急切不安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她不放弃,继续瞠大双目搜索着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
忽然,半山腰飞云殿的方向传来三声钟响,响彻云霄,那是有外敌闯入的报警。接着半山腰骚乱起来,而且那骚乱急速向上移动。圣域的教徒们听到钟响,纷纷跑了出来,奔向圣域位于山口处的大门阻拦入侵者。
是谁?是谁如此大胆的闯上圣域?不要命了吗?会是谁?会是她在心底一直默念的那个人吗?
君凌以手按住胸口,按住那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她紧紧的盯着山口的方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终于,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君凌的视野之中。他持着一柄重剑来往穿梭在前来围堵的人群中,如惊鸿、如游龙。那是君凌再熟悉不过的身形。她扬起唇笑了,可两行清泪却不由自主的滑出了眼眶。
他——终于来了。
※※※
雅苏塔前的广场上,数百教徒团团围住一名大胆闯入圣域的黑衣男子酣战不已。而男子孤身一人闯入龙潭虎穴,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却毫无惧色,只将手中的轩辕剑舞得更急,利落的击退一波又一波的围攻。敌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他的脚下,而更多的敌人马上又蜂拥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尽。但男子并不气馁,仍旧向前迈着坚定的脚步,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上昆仑。
因为昆仑里,有他一定要见的人!
一声清啸传来,嘹亮而又悠长,宛如龙吟。教徒们闻声几乎是同时停止了攻击,然后似潮水一般退去,垂手整齐的肃立在两边跪倒膜拜。一位白衣胜雪、黑发及地的男人缓缓穿过人群,来到黑衣男子的面前。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昂首而立的年轻男子,轻叹一声:“你——终于来了。”一句问候,意味深长。心中同时忆起的是二十六年前的那个以同样姿势站立在此的男子。
二十六年前,风飒为了被困在昆仑圣域的寒月纱,只凭一人一剑杀上了圣域,成就了一段情比金坚的爱情神话。而二十六年后,龙战为了被困在昆仑圣域的君凌,仍旧是一人一剑杀上圣域。难道他也是为了成就另一场爱情神话吗?
“龙战——”被困在塔顶的君凌激动的大喊,冲广场上的龙战直挥手。真得是龙战来了呢。两人相继身中奇毒之后便告分离,如今能再见面,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遥遥望去,他仍如自己当初离开时那样俊朗,想必身上的毒全都解了。好想扑在他怀里痛哭一场,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想念他。
龙战闻声抬头向上,看到了那抹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红色身影。那日夜出现在脑海里的纤影,终于真实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脸上的神情不自禁的变柔,轻声道:“你稍等一下,我就带你走。”等他打败无赦,就带君凌走。
当日,龙战所中的“一日断肠”忽然发作,致使风啸侥幸败逃。而当云裳不负众望的带回解药时,也同时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噩耗——君凌毒发,而且人也被突然现身的昆仑无赦掠走!又惊又怒的龙战当场鲜血狂喷,吓坏了一票人。
而后,及时服下解药的龙战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可他不待身子复原,就要赶往昆仑来救君凌。桑阳王极力阻拦,怕他也如二十六年前的风飒一样有去无回。可龙战并不听从,执意要去昆仑。
若按照最初的想法,他不会这么早就来圣域的。若想对抗无赦,除了要获得与无赦等同的力量之外,还要拥有可以与西陵抗衡的军力。不然,即使是杀了无赦,他也没办法抵挡必然会随之而来的整个西陵的报复。但无赦掠走了君凌,这让他再也不能忍受。君凌身陷圣域的消息折磨的他快要疯了,他绝不能让君凌落在无赦的手上,落得个与母亲一样的下场。
他从自己军中遴选了五百精兵扮做商旅模样,借助范家商行在西陵各城的通关令,秘密潜进了西陵,一路马不停蹄的来到昆仑山下。他冒着可能客死他乡的危险,在时机并不成熟的此刻来到圣域,一切为的只是君凌。
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随行而来的云裳和追翼后,一刻也不能再等的他便一个人杀上了圣域。
一双男女,隔着九层高的雅苏塔遥遥相望。咫尺天涯,却不能团聚。此情此景,竟与二十六年前惊人的相似!
无赦冷酷的笑了,有些讥讽:“不愧是父子啊。”当年因为那一双异于常人的紫眸,让他放过了风飒与寒月纱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也如他所愿的前来寻仇了。只是这样一对容貌相似的父子,可会拥有不同的命运?
“你千方百计的要我来昆仑,为得不就是要重现二十六年前的情景?!”龙战持起轩辕一指无赦,沉着一双墨黑的眼眸,冷声道:“如今,我来了。你放了君凌,放了我父母的魂魄。一切恩怨,由我和你清算!”
纠缠了二十多年的爱恨情仇,应该了结了。
“好狂妄的口气!”无赦斜着眼看这个大言不惭的男子,不禁嗤笑:“连说得话都一样呢。这是否也代表着你会与风飒拥有同样的结局?”单枪匹马就想灭了他的圣域,真是不自量力。就算他拥有人王的轩辕剑又怎样?现在的他还不是对手。
龙战扬起一丝笑,可笑容却没有温度。眼前的人虽然是号称拥有神之力量的昆仑无赦,但并不能使他产生半点恐惧。他直视着宛如仙人之姿的无赦,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结局是走到最后的人才能看到的。即使你是神,也没办法预制知。”
父亲上昆仑时,是一心求死,所以才输给了无赦;但他不同,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要活着带君凌离开。就凭这一点,他与父亲的结局绝对不会一样。无赦想要重现当年的悲剧,那是不可能的。
无赦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不禁朗声长笑。“当年号称‘琴剑双绝’的桑阳太子也不过落得个尸沉湖底的命运,你难道以为你今日的本事会超过你父亲?”话虽如此,但心却不敢确定了。眼前这个男子虽然继承了风飒的样貌,但那坚忍的眼神像极了寒月纱,让无赦看得心惊。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简直就与寒月纱如出一辙。
果然,龙战冷笑:“那要试过才知道。”他一紧手中的轩辕,剑身忽然发出嗡鸣。他再一次问:“你真得不肯放了君凌?放了我父母亲?”
无赦垂眸想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已是目光如冰,是那个总在月夜下出现的无赦了。他一字一句的道:“办不到!除非我死。”当年以性命起的咒,只能以性命来解。若想释放寒月纱与风飒的灵魂,的确只有他死才可以。
龙战一挥轩辕,喝道:“那么,我就要你死!”今日既然来了圣域,断无铩羽而归的道理。二十多年的永不相聚,二十多年的噩梦纠缠,就在今日了结。
无赦却不看龙战,而是转头望向雅苏塔。
寒月纱,睁大眼睛看着吧,这就是被你寄予厚望的孩子。不过是因为一句古老的传说——“紫眸遗男,必为人王。”——你就认定他是人王转世,笃定我不会杀他。的确,我没有杀他,但并不是因为他可能是人王。他被称做神,我也被称做神。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猜测是否成真,我只是想看看我与人王到底孰强孰弱!
若是他比我弱,那么结局只有死,即使他真得是人王转世也不例外。若他比我强,那么结局……
风忽的猛烈起来,天色渐渐暗淡。从远处看去,昆仑的上空聚满了乌云,黑压压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与二十六年前一样,仿佛时光倒转,已是昨日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