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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半月相思 ...

  •   夕阳的余辉中,一双绝色男女相偎而行,偶尔几声谈笑,全是情意浓浓。而跟在后面几丈远的莫离,眼中却尽是痛苦。
      当日,他在人王面前发誓:今生会以性命来守护她。于是,他借助落水大汉的尸体成功还魂,成为了她的贴身护卫。可当他于千年之后再次见到她时,却发觉自己根本不能仅仅满足于守护。那颗爱她的心,强烈的呼唤着,也想要得到她的爱。但如今的他,早已经丧失了这份资格。一个极罪之人,根本不配拥有她的爱,连梦想都不配!
      于是,他只能痛苦。每次见到她与龙战在一起欢笑的样子,他都痛苦。可为了能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也好,他宁愿忍受那痛苦。
      一缕幽风刮过大汉的脸颊,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止住了他的脚步。“应臣,很久不见了。”一道阴恻的问候从旁边的暗巷里传来。
      是谁?竟知道他千年之前的名字?大汉全身戒备,侧首看向声音的来处。而当他看清来人之后,眸心不禁闪过一丝绿光。“相、奴。”
      相奴,魔界的魔君,曾因败于他手,而被他夺去了魔君之位。据说,他被镇冰火以后,相奴重返魔界,再次成了魔界之主。真没想到,会在千年之后的云梦再次见到他。
      相奴缓步走了出来,与莫离相对而立。他冷笑:“我以为你被镇在冰火天里,早被魂灭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如今你不惜借尸还魂,是为了那个女人吧。”他指了指身后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那双男女,表情轻蔑。不过是个女人,却让几个男人全都追到了这一世。
      “相奴,我不知道你来到人界是为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别让我知道你们会对君凌不利。”莫离的眼射出寒光,语气忽然变得危险。“不然,我杀了你。”相奴提及君凌的语气,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好大的口气,但我怀疑你能办到。”对于威胁,相奴根本不在乎。“冰火天是惩罚极罪之人的地方。凡是被镇在里面的人,灵力都会被不断的消耗,最终成为魂灭,消失无形。你虽然没死,又剩下多少本事呢?”还以为是千年之前吗?夺位之辱,他没一日或忘呢。
      而莫离听闻,却笑了,可笑意未达眼底。他状似闲聊:“千年之前三界定盟,约定以后三界之间不得随便穿越。并立下界碑,封住了三界之间的通道,被称为江山谱,就埋在当年的无妄山、今日的雪山地陵中。即使你再次成为魔界之君,不也只能靠转世才能来到云梦?而你虽保有了前世的记忆,但在这副人类的躯体里,你又能保住多少魔力?”说起来,大家不过是半斤对八两罢了。莫离的形容是前所未有的肃杀,衬的横过脸颊的那道刀疤格外的可怖。“我的灵力虽已不如千年之前,但杀如今的你,绰绰有余!”
      “那只有走着瞧了。”相奴撂下战书,转身走了。
      真好,千年之前云梦大战的主角们都聚齐了呢。只可惜,他们都在沉迷于儿女私情。而早已等待了千年他会用事实来证明:这一世,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
      第二日,已经搬回将军府的君凌一早就起来,与龙战一同上朝。但桑阳王称病未朝,就连风啸也告假一个月,并未现身。早朝很快就散了。出了正殿,龙战照例去议政殿处理公务,君凌则出宫准备前往范家。两人约好,晚饭时在范家会合。
      君凌与莫离出了宫门,驾马直奔范家而去。眼见就要到范家了,君凌却忽然勒住了马头。
      “怎么了?”莫离问表情有些犹豫的君凌。
      君凌深吸了口气,似下定了决心。“我们先去看看风啸吧。”说着,掉转马头,往西街而去。从回到饶都之后,她再没见过风啸,不知道他背上的伤如何了。今天早朝,风啸称病未来,她着实有些担心。风啸是为了救她才受得伤,于情于礼,她都应该来探望一下他。
      两人来到风啸的府邸,立刻被管家迎进大厅奉茶,而管家则进去向主人通禀。才等了一会儿,管家重新回到大厅,请君凌移驾书房。
      风啸的书房宽阔而明亮,靠墙一排直达屋顶的书架,摆满了书册。一张巨大的檀木书桌就摆在面南的位子。陈设简单,但气势锐利,很有主人的风格。
      而风啸正躺在一张放在轩窗之下,铺着虎皮的躺椅上。见到君凌,难掩欣喜,起身相迎。居家的风啸一身月白的长袍,散着发,表情不再倨傲,看上去温和了许多。
      他望着钟灵毓秀的人儿,微笑:“我没想到,你会来。”他以为,她的眼中只有龙战。
      君凌的神情有丝尴尬,道:“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背后的伤怎样了?”看到风啸的眼神又灼热起来,君凌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看来,他又误会了。
      风啸道:“我的伤早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他称病不朝,不过是不想见到某些人的脸罢了。
      “那……那我告辞了。”有些顶受不住的君凌起身想走了。再被风啸那样盯着瞧,她非窒息不可。
      “君凌!”风啸忽然喊住她,表情有丝挣扎。“如果,如果没有龙战的存在,你会不会这样的拒我于千里之外?”他要知道问题到底出在谁的身上。
      君凌闭了下眼,干脆的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不属于云梦,只这一点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君凌再不停留,推门出去了。而风啸站在原地,眸心燃起火焰来。
      她说谎!君凌的眼中明明流露出对他的关心,不然她不会特意来看望他。如果没有龙战,君凌绝对会是他的!
      书架的后面,忽然传来声音:“一看见那个丫头,你就动摇了吗?”语调讥诮。
      风啸冷下脸来,不似方才面对君凌时的温和。“我记得我好象说过,你可以离开了。别再让我重复第二遍。”胆敢留下来偷听他与君凌的谈话,她的胆子实在是越来越大了。
      对方哼了一声,道:“风啸,不要忘了你当初对我的承诺。如果你为了那个丫头而对我食言的话,我绝不原谅你!”只要这个丫头在,风啸的心就摇摆不定。早晚有一天,风啸会毁在她的手上。
      食言吗?风啸掀了掀嘴角,他不会的。如果在此之前,他还有所动摇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它贯彻到底。但——不是为了对某人的承诺,而是为了得到那个可以牵动他心神的女子!
      ※※※
      范家乃是桑阳的首富,家中唯一的小姐做寿,即使是极力的简单,必要的礼节却无一或缺。
      一早吃了寿面,就有各房的丫头、管事前来拜寿。诸位姨娘也纷纷谴人送来寿礼,凑个热闹。就连长年卧床养病的大公子范天彦,也强自支撑,亲自来给妹妹过生日。再稍晚一些,范家在饶都各处生意的掌柜,也都相继送上贺礼,登门祝寿。所以,当君凌来到范府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满满的全是客人了。
      被拜寿的人围坐在中间,一身吉服的范天色一见君凌的到来,表情如释重负。还没待君凌开口,她即对众人推说有事,不由分说拉着君凌就出了人满为患的大厅,直奔书房而去。
      到了书房,君凌一边抚平被范天色抓皱的衣袖,一边奇怪的问:“我说寿星老儿,你不乖乖的呆在大厅里被人拜拜,拉着我跑出来干嘛?我还没来得及跟范大哥打声招呼呢!”她超级喜欢范天色那位体弱多病,但和蔼可亲的大哥范天彦。那种柔弱的美,总是让她心生怜惜。
      范天色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神色不善。“我讨厌人多。”她自幼即喜欢独处,所以养成了不爱热闹的个性。偏偏大哥每年都会热心的为她张罗做寿,为了不辜负大哥的心意,她也只有勉强忍耐。但今天的她,格外的不能忍受。
      君凌随口问道:“沈大哥呢?”从进门到现在,还没看到沈玉楼的身影。
      提及丈夫,范天色的唇不禁抿得更紧。“他还在商铺处理公事!”
      很少看到范天色如此形诸于外的怒气,君凌无声的吹了个口哨。有问题哟!虽然范天色与沈玉楼这对夫妻总是少了那么点恩爱,但也相敬如宾。而沈玉楼更是模范丈夫,一向对妻子体贴入微。没道理妻子过生日,他反而忙公事去了。
      不过,君凌不打算再问。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夫妻俩之间的事情,还要他们自己解决才行。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范天色神色一变,恢复了平日里淡然的样子。看得君凌直乍舌,这女人变脸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门开了,进来的是河锦。“表姐,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表哥要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席?”当他看见坐在范天色身边的君凌时,声音嘎然而止。
      “嗨!”君凌一笑,跟他打了个招呼。
      河锦也笑了,却不自然。“你来了呀。”愧疚潮涌上心头。
      “先出去开席吧,边吃边聊。”范天色站起来,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准备出去了。还有很多外人在,她不能任性的将事情全扔给身体不好的大哥张罗。该死的沈玉楼!你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范天色的寿宴席开十桌,招待的全是亲朋。菜肴精致非常,美酒也甘冽香醇。但直到筵席开了,沈玉楼仍旧没有回来。范天色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筵席上的气氛,也因为寿星老儿的表现而略显沉闷。
      君凌冷眼旁观,不禁问身边的云裳:“天色与沈大哥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天色很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总是冷淡自若的样子。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情流露,她与沈玉楼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云裳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美酒,然后道:“自从那日他逼迫沈玉楼为你试毒之后,你走了半个月,他们就冷战了半个月。沈玉楼搬到商铺里去住,一直没有回家。”
      “怎么会这样?”君凌可是吃了一惊,追问道:“知道是为了什么吗?”没道理试毒而已,却让他们夫妻反目。
      云裳摇摇头:“原因不详。”那个女人死都不肯说出原因,沈玉楼就更不会说了。真看不出来,沈玉楼平日里一副没有脾气的模样,固执起来却也是非同小可。
      河锦在一旁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禁插话进来:“表姐与表姐夫的矛盾是其来有自的,只不过借由试毒这件事暴露出来而已。你们不用担心,他们自会解决的。”
      “真的不用担心?”君凌又问了一遍,她可是很担心呢。开始还以为是小问题,现在看来,她还真怕范天色与沈玉楼就此婚变。
      河锦笑着摇头:“真的不用担心。你没见大表哥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吗?”他冲坐在范天色身边的男人努了努嘴。
      “是呀。”范天彦最疼妹妹了,没道理妹夫缺席妹妹的寿宴,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想是心中有谱的。君凌放心了。
      河锦提壶为君凌斟了杯酒,道:“这是年前才从图尔运回来的‘一里香’,别个地方是喝不到的。据说即使被埋于地下,一里之外也可以闻到其酒香。你尝尝看。”
      “是吗?”君凌举杯凑到鼻端闻了一闻,还真是香呢。她又看了看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却并没有立刻饮下。这里承装的不仅是美酒,还有她对河锦的信任啊。
      “怎么不喝?”河锦问,极力压住袖中颤抖的手。
      她微笑着摇头,然后仰首一饮而尽。她赌酒中没有毒!清冽的琼浆滑过喉咙,君凌不禁叹息:“真是好酒。”她放下酒杯,转头却看到河锦怔怔的流下泪来。
      “你为什么哭?”君凌神色平静,抬手为他拭去颊边的泪。“是因为酒中有你亲手下的毒吗?”只看河锦的反应,她已经知道自己喝下去的是什么了。她终究还是赌输了这一把。
      河锦震惊的看着她,尖叫:“你知道酒中有毒?”
      君凌点点头,苦笑。
      河锦的神情忽然狂乱起来,抓住君凌的双肩使劲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酒里有毒还要喝下去?”
      此言一出,已经大略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云裳一掌钳住河锦的咽喉,厉声道:“交出解药!”河锦竟然对君凌下毒?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但事实的确如此。
      坐在首席的范天色见状,不禁惊道:“云裳!你在做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云裳的动作而停下了各自的交谈,全部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莫离也从厅外迅速的掠到君凌的身边,同样惊鄂的看着。
      “云裳,你放开他。”君凌仍旧是很平静的表情。
      云裳一怔,望进君凌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然后松开了手。君凌大概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了吧,那为什么还要任由事情的发生?
      河锦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有毒,还要喝下去?”为了复仇,他答应了无赦的条件。不过是下手杀君凌而已,他以为自己的心肠已经够硬。可当君凌喝下毒酒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想伤害她。在心底深处,她是他最在乎的人啊。
      君凌一笑,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只因为当初在擂台上初见时,河锦对她真挚的关怀,所以今日明知道是毒药,仍然含笑饮下。
      “朋友?我配吗?”如此卑鄙龌龊的他怎配做她的朋友?
      君凌强忍住胸口隐约开始的疼痛,安慰他:“我曾经答应过你,要帮你做任何事。可是我却食言,没能助你复国。我明白你是为了要报仇,不得已才答应无赦的条件的。所以错的人不是你,而是无赦,是那个自诩为神、玩弄人心的魔鬼。我本想在你做出选择之前,先杀了他。可是我很没用,到现在为止,还没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杀无赦。而你,却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无赦啊无赦,是你赢了这一场。
      河锦喃喃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与无赦之间的交易,竟然还任由我留在你的身边?任我几次三番的害你?”君凌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凌温柔的笑道:“河锦,我只希望我的死,可以让你放弃复仇。不要再跟无赦做交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我只希望你能做个平凡但快乐的人。”河锦的心很善良,只不过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既然自己在复国上亏欠了河锦,那么就让她以性命来偿还吧。
      “不!我不要你死!”河锦突然站起来,转身奔了出去。“我去讨解药,你等着我。”他后悔了,他不要复国了,他只要君凌活着。如果君凌死了,即使他复国,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回来!”君凌想伸手抓他,却心头一阵绞痛,跌倒在地上。
      毒发了!
      莫离忙将她揽抱在怀中,惊唤:“大人!”就在他的眼前,君凌竟然再一次受到了伤害!
      人群一片混乱,为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就连范天色也被惊得呆了,站在那里不能反应。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拨开人群,来到君凌的身边,道:“让我看看。”正是方才归家的沈玉楼。
      他一把君凌的脉息,不禁大惊失色:“半月相思?!你半个月前就被下了‘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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