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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敌友难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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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山道之上,驰骋而来五骑人马。纷飞的马蹄溅起地上的积雪,在泥泞中开出一朵朵的雪花。时当正午,天空中却不见太阳,只阴森的冷。
而马背上的五个人有男有女,俱都神情憔悴,疲惫非常,正是君凌等人。他们虽然侥幸逃出雷京,算是暂时逃脱了雷浪的包围,但却不敢大意,立即一刻不停的赶路。除非必要,根本不停下来休息,更别说入镇去投宿了。他们绕过集镇,专捡偏僻无人的山路而行,为得是躲开雷浪的追捕。
当日,雷浪估算:南门是回桑阳最近的路程,而君凌等人必会以为自己将重兵都放在南门,所以一定会挑选最为偏僻的北门破城而出。因此雷浪封了雷京之后,亲自坐镇北门,并且派人在京都内四处搜捕。
但从何敖那里得到了御牌及准确消息的众人却不费吹灰之力,从南门逃出了雷京。此举惹得雷浪大怒,相继派出多批追兵追杀众人。而君凌等人即使是马不停蹄,也被雷浪的追兵给找到了。好在雷浪不知为何,并未亲自来,几次都被他们幸运的逃脱了。
如此一来,大家更不敢松懈,连续一天一夜加急赶路,没有合眼休息。可是人尚可坚持,马却不行。风啸与河锦的坐骑接连累毙,只好在最近的镇子里买了马匹,才又重新上路。一路下来,只有君凌的流火依然神俊非常,不知疲倦。君凌暗自赞叹,却也心疼不已,怕将爱马给累坏了。
君凌抬头看了看天色,似要下雪,不禁心中暗喜。今晚若是能下一夜的大雪,就可将他们的痕迹全部掩盖。那样的话,雷浪再想找到他们,可就不容易了。而梦江已然在望,他们只要过了梦江,就算是平安了。
她正打算着,忽闻前面的河锦传来一声惊呼。抬眼望去,只见河锦的坐骑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忽然倾倒。毫不防备的河锦不禁发出惊叫,但人已及时的跃下了马背,并没有受伤。
“怎么了?”众人忙勒住各自的坐骑,止步不前。
河锦一指马匹摔倒的地方,大声道:“是绊马索!”也就是说,又有敌人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山道两旁的山梁上悄无声息的出现好多人影。个个黑衣蒙面,是再熟悉不过的装束了。
君凌眼色变得沉凝,不禁低喃出声:“夜影杀手,久违了呀。”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凑热闹,是嫌她现在不够狼狈吗?
杀手,而且是夜影杀手的凭空出现,让众人卒不及防。其余四人全部变了颜色,尤其是恋羽。她并没有遇见同伴的欣喜,反而神情戒备,不自觉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夜影,是给了她所有一切的地方,也是毁了她所有一切的地方。
“恋羽,你终于出现了。”一道阴森的声音发自一名看似首领的杀手之口,混合着寒风让闻者毛骨悚然。
君凌眨了眨眼,蓦地看向恋羽。怎么?这些杀手的目标是恋羽?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而恋羽没有时间对她解释眼前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她仰首面对来人,形容肃杀。“此事与他们无关。你放他们走,我自与你同回,向主公请罪。”眼前是三十名夜影中的顶级杀手,硬拼绝无胜算。如今,最好的打算就是以她一命换君凌他们的平安。
“呵呵呵……”对方大笑,笑声怪异,在渐渐阴沉的天气里格外的糁人。“放他们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桑阳凤翼吗?”他以手中的刀,指向君凌。
恋羽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识得君凌。
君凌却不在意,神态一派悠闲。“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呢,幸会了。”她冲对方抱了抱拳。
杀手头领冷哼一声,又对恋羽道:“当日,主公要你杀君凌,你说你没找到机会;而后要你盗传世玉,你又说你失手了;要你回去解释,你却躲进了雷浪的别宫。主公没有说错,你果然与君凌串通,私吞了传世玉!”
君凌听得一头雾水,不禁回头瞪着身边的恋羽。恋羽与她串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可恋羽没有看她,表情依旧冷淡。她道:“事实的确如此。我没有撒谎,主公不信我,我也没办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生死对于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恋羽……”君凌看着仿佛冷漠无情的人,神色复杂。从迷津渡相识以来,恋羽有太多次机会杀她了,可她为什么说没有机会?而且传世玉也被她得到过,她又为什么说失手了?她明明是被雷浪囚禁在地牢之中,又怎说是寻求庇护?难道……
杀手头领喝道:“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今天,你与君凌谁也别想活着回到饶都!”杀了君凌,就是大功一件。而恋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旁静立了很久的风啸闻言,不禁冷哼:“大言不惭!”不过是群见不得阳光的鼠辈,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真是不知死活!
刹时,三十多道黑影一跃而下,直奔君凌等人而来。莫离与风啸各执兵刃拦在最前面。而君凌挺着凤雏剑,将恋羽护在身后。
一场血战,于焉开始!
天空飘下雪来,零零散散的,还未落地就已经被喷溅的鲜血染红。君凌四个人将武功被封的恋羽护在中间,艰难的往前推进。
“你们走吧,别管我。”恋羽的双瞳失去了神采,再一次放弃了。若没有她的拖累,君凌等人应该可以逃过这些杀手的追杀。何必为了她一条贱命,连累他们也命丧狄原?
“你疯了吗?”君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们一块从雷京出来,就要一块到饶都才行!”恋羽当初被卖入醉红楼时,就是这样绝望而又无助的模样,仿佛天地之间再无她容身之处。而君凌就因为这份触动救下了恋羽,导致传世玉被夺。后来发现恋羽的真实身份时,君凌还满心的懊悔当初被恋羽的演技所骗。如今看来,那根本不是恋羽的演技高超,而是孤独与无望正是恋羽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表示!
凤雏剑催得更急了,她绝不扔下恋羽!
可是夜影杀手的能耐,君凌早就见识过了。如此耽搁下去,若被雷浪的追兵追上,那他们可真是插翅也难飞了。君凌审时度势,下了一个决定:“莫离,你带恋羽先走。”杀手们的首要目标是她,若莫离带着恋羽乘坐流火先走,应该可以逃出去。而她与风啸、河锦没了恋羽的负担,保全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莫离万分的不愿意离开君凌的身边,可君凌说过,若想留在她的身边,只能听命行事。大汉一咬牙根,揽住恋羽的腰身跃上了流火。流火心领神会,撒开四蹄冲出了人群。君凌一个翻身,抢在前头,将所有欲追流火的人全部拦了下来。
莫离回首,看了一眼在人群中搏杀的君凌。有那个男人在,君凌不会有事的。
地上的白雪早已经被践踏的污浊不堪,混合着血渍,泛着深红的颜色。杀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君凌与风啸、河锦的衣衫上也开满了血花,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杀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君凌强迫自己的心变得麻木,只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凤雏剑。她不断的告诫自己:若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她。而她不能死在这里,龙战还在桑阳等着她回去,桑阳王还等着她的金木莲来救命。
她要见龙战!她一定要活着回去见龙战!
方才还很热闹的山道上,现在却变得有点寂静。三十多名夜影杀手几乎全军覆没,而君凌等三个人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风啸以枪指着唯一还活着的杀手头领,嘴角泛起残酷的笑容。“你说,现在是谁不能活着回去?”
杀手头领露在面巾之外的双眼流露出惊骇的目光,他没料到君凌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他提这刀,慢慢的后退。
“把命留下!”枪如银龙,风啸飞身而上。他的作风: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杀手头领横刀来格,同时身子一闪,转身就奔君凌而来。和刀扑上,竟是要与君凌同归于尽。君凌吃了一惊,勉强避开,但刀锋依然划破了她的衣衫。一件物事随着刀锋被带了出来,抛向了半空。
“金木莲!”君凌大喊,顾不得身后的杀手了,慌忙的抢上前去,接住了下落的盒子。可她却没发现自己已经滑到山道的边缘,而下面就是一处深谷。她一惊,刚想往后退,脚下却是一滑,人就往深谷中栽去。
“君凌!”一枪解决了最后一个杀手的风啸,看到的正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他奋力的一跃,抓住了君凌的衣襟,将她甩了上去。而自己则因为身子失去平衡,坠了下去。
刚刚死里逃生的君凌回首一见,大吃一惊:“风啸!”而人没有迟疑,也跟着跃下了悬崖。
急速下落的半空中,千钧一发之际,君凌捞到了风啸的手腕,而右手则将凤雏剑狠狠的插入冰壁,终于止住两人下落的势头。而两人就悬在距离崖顶十丈左右的地方,随着不断猛烈的山风摆荡,危险至极。
“哇!你好重!”君凌龇牙咧嘴的,感觉自己的左手要被拉断了,但依然牢牢的抓住。
“你放手!不然我们俩只有死路一条。”风啸不敢移动分毫,怕君凌支持不住。若是君凌自己,还有生还的可能。拉着他,他们只有一块粉身碎骨的份儿。这个君凌,干嘛也跟着跳下来呀。
君凌坚决摇头:“不放!”风啸舍命救她,她说死都不放手!
风啸恼怒:“快放手!”
“别叫了。我们又不是当真要死在这里。”君凌仰头,大喊:“河锦!”难道他忘了上面还有一个人吗?
“君凌?君凌!”上面传来呼喊,是河锦的声音。河锦从崖顶探出头来,惊喜:“君凌,你还活着?”她与风啸双双掉落深谷,快得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他还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了。
君凌笑道:“是呀。你快抛条绳子下来,拉我们上去。风啸重死了。”
河锦顿了一下,然后道:“你坚持住,我找绳子去。”说完,他的人消失在崖顶。
有那么一瞬间,君凌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但她随即暗笑自己胡思乱想,河锦怎么可能不回来救他们。才想着,一条绳索垂了下来。
河锦在上面大喊:“抓住绳子,我拉你们上来!”
君凌低头对风啸笑:“我就说我们不会死的。”她拔出剑,与风啸分别抓住绳子。
“往上拉。”她喊,示意自己已经抓紧了绳子。
绳子拖着二人缓缓向上移动,而君凌与风啸连大气都不敢喘。眼见就要上到崖顶了,忽然,啪的一声轻响,君凌只觉得手中一空。她神色一凛,暗叫了声:不好!
——绳子断了,她与风啸再次坠向无底深渊。
君凌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崖顶,神色惊鄂。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她想错了?河锦——终究还是要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