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45、第四十五章 小赌怡情

　　“君凌！”龙战站在床边，轻声的唤她。
　　君凌闭着眼，嘟哝了一句，复又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君凌！”龙战叹了口气，再唤她。
　　这次君凌没翻身，却将被子拉上来，把头蒙住了。
　　龙战见了，不禁好笑。君凌的贪睡功夫，可是举世无双啊。若是平时，他一向任她睡到日上三竿起。可今天不行，大厅里还有客人等着见她呢，而且他敢肯定君凌也十分想见这位客人。
　　“君凌！”他使劲从君凌的手里扯开被子，放大了声音。
　　君凌用手捂着脸，咬牙切齿的呻吟：“你要是说不出一个把我叫醒的充分理由，我发誓：我一定会在你今晚的饭菜里下毒！”实在是好想睡觉呀。
　　“燕十三来了，正在大厅里等着你呢。”龙战说出理由，然后惊奇的发现君凌忽得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她扑棱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眼神精亮。
　　龙战应她所求，重复了一遍：“燕岛主来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龙战就发觉刚刚还在床上的君凌不见了。一回身，只看见她冲出房间的背影。“喂！衣服还没穿呢！”龙战无奈的摇头。
　　※※※
　　“燕十三！”披头散发的君凌快乐的冲进大厅，扑到燕十三的怀里。
　　正在品茶的燕十三含笑站起，张开双臂，迎接君凌的热情。
　　两人抱在一块儿，高兴异常。
　　燕十三打量着一身睡衣就跑出来的君凌，不禁笑道：“你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来见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你太过思念我的表现？”如此衣衫不整，就敢来前厅见客，全云梦恐怕也只有君凌干得出来了。但这样才是君凌呀。
　　君凌才不管这些，她笑道：“更正一点：我没有不穿衣服，只是没有穿外衣。而且做为睡衣来说，我的衣着称得上保守，脖子以下的地方包得严实的很。另外，我再强调一点——就是我真得很想念你！”她大叫，又抱住了燕十三。燕十三是她来到云梦后，认识的第一个女性朋友。而且两个人共患过难，也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燕十三在君凌心中的地位自是非同一般。
　　燕十三也回抱住她，笑得有些感动。再也没有人会像君凌一样，不怕羞的将思念大声的宣之于口。那样的真情流露，格外的让人震撼。她好庆幸自己可以结识君凌。
　　龙战也进了大厅，手上拿着君凌的衣服，递给她。“穿上，小心着凉了。”瞪他一眼，是责备的目光。他不介意她偶尔狂放的行径，但很恼她不懂得照顾自己。
　　君凌一吐舌，接过衣服，跑到屏风后面穿戴整齐了，才又出来。
　　大家重新落座。
　　君凌开玩笑：“大过年的，你怎么跑过来了？不会是专程来给我拜年的吧？先说好，我可没红包给你。”云梦没有电话，害得她想在新年的时候，问候一下燕十三也不可以。正想着什么时候回燕霞岛去见见她呢，燕十三竟然来了。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虽说这次运货根本不必她亲自跟随，但她还是来了，有一大半的原因就是来看望君凌的。不过，燕十三可不要实话实说让君凌得意。所以，她故意道：“你别臭美了，当然不是专程来看你的，顺便而已。我有捎信来，说我今天会到，怎么你没收到吗？”
　　君凌摇摇头：“我没接到你的信呀？”
　　一旁的龙战插口道：“我有接到，想告诉你时，你已经睡着了。”就是昨晚，他接到了燕十三送来的信笺，但没想到，今天燕十三就到了。
　　君凌以肘拐了拐坐在身边的燕十三，冲她眨眨眼。“喂！听说你和追翼海上航运经营的不错，赚了不少吧？”回到饶都后，她去过望江楼拜访，打听出不少关于燕十三的最新信息喔。
　　燕十三斜眼瞧她：“我这算什么？哪及得上你凤翼大人声名之显赫呀？”前两天，还是扯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的任性丫头，现在已经成了威震云梦的凤翼将军。她乍听到的时候，简直无法相信。
　　君凌美滋滋的问：“我的大名已经传到燕霞岛了？”
　　“岂止？”燕十三笑道：“恐怕全云梦的人都知道了吧。”
　　“我成名人了？”君凌傻笑，沾沾自喜。不知道以后走大街上，会不会有人围上来，要求她签名？
　　“瞧把你美的！”燕十三欣喜的发现，虽然君凌因为卢蒙一役已经是闻名天下，但骨子里，她仍是那个时而精明，时而糊涂的君凌。
　　君凌忽得神色一转，笑的贼兮兮的。“听说追翼最近总追着你跑，扬言要娶你为妻，闹得全幻海的人都知道了。有没有这回事？”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君凌很是惊喜，但并不意外。直觉上，她早就认为追翼和燕十三会是一对。他们俩都是海的儿女，若不走到一起，才叫人奇怪呢。看来，燕家姐姐的春天提前来临了。
　　“哪有？！”燕十三大声否认，脸却蓦的红了。这个君凌还真是不知道避忌！龙战还在场，她就问这么让人尴尬的事。不过事情到是真的。此次她匆忙来饶都，表面上是为了运货，事实上，正是为了躲避追翼。因为追翼大言不惭的追求宣告，现在的她再次成了幻海的热门话题。大家为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比之当年她接掌燕家主事大权还要轰动。
　　而一提起让她陷入如此窘境的追翼来，真是让她咬牙复又切齿啊。唉！他真是他命中的魔星！
　　君凌才不信，还要再问她。
　　燕十三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禁反守为攻。“那你和龙战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将你许给了龙战。”反正君凌都不怕臊了，她索性也不管龙战在不在场，直接问起这件事来。桑阳王寿宴当晚，风啸与龙战为争一女而大打出手，可是轰动了全桑阳的新闻呀。
　　君凌讪笑：“权宜之计！权宜之计！”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拿眼角的余光瞄龙战，发现龙战在听了燕十三的问话后，神色如常。她稍稍放下点心来，但却又涌起莫名的失落。
　　燕十三知道君凌相当回避这个话题，也不追问，点到即止。于是起身打开身边放着的两个箱子，给君凌看。“这次我来，还给你带了些东西。喏，这一箱里是十二瓶上好的绿酒，知道你喜欢喝，特意带来给你的。”
　　“燕十三，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君凌惊喜的拿起一瓶来闻。好怀念绿酒的味道呀。
　　燕十三继续打还另一口箱子，道：“这一箱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六套春装，在家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穿穿，别总像个小子似的，小心嫁不出去。”说这话的时候，燕十三有意无意的瞥了龙战一眼。
　　“什么？又是女装？”君凌放下酒瓶，叉腰面对燕十三大声宣告：“我才不要继续穿了！”现在她的衣柜里全是王上所赐的裙装，实在不需要燕十三再来雪上加霜。
　　“为什么？”燕十三奇怪。以前君凌穿男装，是因为要参加较武大赛。现在赋闲在家，当然要穿回女装了。她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请人给她做衣服的。而且她现在身上穿的不也是裙装？
　　“裙子哪有裤子方便？我要是被裙摆绊倒摔交，是不是你负责呀？”君凌不敢对桑阳王吼出自己的不满，只好跟燕十三鬼叫。长者赐，不敢辞，就算是她敬老尊贤了。这个燕十三也来凑什么热闹呀？而且她才不认为自己像小子，她又不是故意要扮男人，只不过是图男装穿着方便。被人错认，可不关她什么事。
　　燕十三也叉腰瞪她：“我花了那么多钱为你选上好的衣料，请最好的裁缝，才做成这六套衣服。你敢不穿？”上头有十二个努力败家的哥哥就够她头疼的了，如今再加上一个海盗头子整天不让她好过，她保持燕家没有家道中落，还年有赢余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呀。知不知道她赚钱很辛苦的！
　　“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好歹她现在也是堂堂的凤翼将军了，薪水虽然马马虎虎，但还不至于付不出六套衣服的钱。
　　“五千金！拿来！”燕十三将手伸到她面前。
　　“哇！六套衣服要五千金？你干脆抢劫去好了。”君凌哇哇大叫。她敢打赌那六套衣服绝对不值五千金！燕十三坑她！真是奸商！
　　“废话少说！要么穿上，要么还钱。”燕十三也来了倔脾气，跟她大眼瞪小眼。谁叫你不领情，就别怪我坑你！
　　她哪来的五千金呀？君凌看龙战，向他求助。老爷子私下里赐了不少好东西给龙战，他一定拿得出五千金。
　　可龙战假作喝茶，不看她，聪明的不肯介入女人之间的战争。
　　好啊！想看她笑话是不是？她偏不让他们得意！君凌眼珠一转，已有了主意。她一手搭上燕十三的肩，搂着她向外走。“走！我先带你去见几位我新交的朋友去。”绝口不提钱的事儿了。
　　燕十三不置可否，随她走出去。反正不管君凌耍什么花样，她都不会改变主意的：要么穿上，要么还钱。而没有龙战的帮忙，她倒要看看君凌上哪去凑齐这五千金！
　　※※※
　　君凌带着燕十三一路来到范府，门房见是君凌，立刻快步进去通报。现在的君凌可是范家的贵宾，自然不能怠慢。
　　“首富范家？”偶尔也会在饶都小住的燕十三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她与范家向来有业务上的来往。但她并不知道君凌是如何认识范家人的。
　　君凌将和范天色相识的经过，大略讲了一下。燕十三听了，连连称奇。
　　很快，范家的姑爷沈玉楼迎了出来，与君凌见礼。而沈玉楼自也是见过燕十三的，所以热情的将二人带往范天色的书房。
　　书房中，范天色正半躺在软榻上看书，见到君凌来了，欣喜的坐起身来。君凌为燕十三介绍范天色认识，两个同是在商场中打滚的女人，（君凌后来才知道，原来范家的生意一直都是范天色在幕后控制的。）一见颇有惺惺相惜之感。河锦听说君凌来了，也过来看望问候。虽然不如从前那样的亲近，但至少不会躲着君凌了。君凌见了，心中宽慰，但忆及他与无赦之间的交易，却泛起苦涩来。
　　寒暄过后，大家落座。一向偏冷的范天色难得露出笑容，道：“二位大驾光临，恐怕是无事不登门吧？”
　　君凌神秘的一笑：“等云裳来了再说。”她早在出门前，就打发人去通知云裳，约了她在范家会合。
　　“你还约了云裳？”这下子，范天色惊讶了。
　　正说着呢，一脸不高兴的云裳也跨进了书房。“君凌，一大清早的，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的。七早八早的，你喊人把我叫到这儿来，最好有个天大的理由！”她一屁股坐下，顾不得美美的仪态了，显然还没睡醒。
　　君凌道：“给你介绍个朋友。”燕十三没想到君凌一趟卢蒙之行，竟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而且还都不是泛泛之辈。当下，也很高兴的见过妩媚的云裳。
　　“这下人齐了，可以说了吧。”范天色急着想知道，君凌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君凌常有些出人意料的点子和新奇玩意儿，就连她这个首富之家的千金小姐也经常觉得不可思议。
　　君凌问范天色：“年前，我让你帮我找工匠做的东西，可做好了？”
　　“早做好送来了。”范天色立刻吩咐仆人送上一个雕功精细的大木盒子来，放在了桌上。
　　君凌拍了拍手，含笑打开盒子，然后如愿的看到她熟悉的一样物事——麻将！不错，别怀疑，就是麻将！她一回饶都，就连夜画出了麻将的图样和尺寸，送来给范天色，请她帮忙找个巧匠，照样做出来。
　　其他三个女人都好奇的张望里面一块块好似白玉的东西，然后互相对视，再同时摇头。三个女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可也从来没见过，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君凌拿起一张东风，手感温滑细腻。细看，才发觉是用象牙做的。啧啧，不愧是桑阳的首富，真是奢侈啊！
　　“你送来图样和尺寸，只叫我照着做，却没告诉我要用来做什么。现在我都照做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们，你要用它来做什么了吧？”范天色替大家问出心中共同的疑问，很期待君凌的回答。
　　君凌晃了晃手上的东风，很满意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清了清嗓子，然后隆重介绍：“这叫麻将，是我家乡非常盛行的一种游戏。上至八十岁的老太，下至蹒跚学步的娃娃，没有不爱玩的。”她大吹特吹，反正她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四个人为一局，分东西南北，大家轮流做庄。具体规则如下……”君凌开始为大家详细解说麻将的玩法。
　　花费了半个时辰，君凌终于解说完毕。而其他三个女人听得饶有兴致，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君凌一晃手中的色子。
　　“试试就试试！”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君凌嘿嘿坏笑。就说嘛，没有人可以抵挡住麻将的魅力的。就算是古代人也不会例外！她似乎已经看见五千金的踪影了。
　　当天，君凌小试身手，总共赢了六千金。她立刻还了燕十三的钱，然后回家把那六套裙装全部锁到箱子底去。
　　第二天一早，范天色就和云裳亲自登门，将君凌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非要再战一局不可。闻讯赶来的燕十三，举双手表示赞同。君凌看着送上门来的财神爷，冷笑一声，立刻振奋精神，与她们鏖战方城。
　　当天，君凌又赢了六千金。
　　而三个女人还不服气，第三天又来府中挖走了君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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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书房里，只有麻将子落桌的声音。除了君凌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其他三个女人神色都很凝重，认真的摸牌打牌。河锦进来了，给每个人都倒了杯茶水，一一送上。另三个女人头都没有抬，只有君凌亲手接过杯子，仰头对河锦说：“谢谢。”
　　“不客气。”河锦回她一笑，眼神有丝挣扎。
　　君凌也笑了，却一口将茶饮尽。若茶水里真得有毒，她也认了！而河锦看着她毫无戒备的喝下了茶水，神情失落，默默的退坐到一边。
　　轮到君凌摸牌了。她掀开牌来一看，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哈哈哈哈。”她推倒自己的牌，狂笑：“清一色，自摸幺鸡！”
　　其他三个女人懊恼的看着得意不已的君凌，面色铁青。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十把自摸了。
　　“给钱，给钱。再怎么看也不会变成炸糊的。”君凌开始敲桌子。
　　三个女人不情愿的将自己面前最后一点赌资，都送到了君凌的手里。
　　“狗屎运！”燕十三哼了一声。
　　“没天理。”云裳翻白眼。
　　而范天色则以指敲着桌子，冷静的道：“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作弊？”没道理场场赢家都是她呀。
　　君凌乐呵呵的将金子收了过来，道：“拜托你们三位有点赌品好不好？才输一点就口上不留德。你们都是富甲一方的女老板，输点儿给我权当是劫富济贫了。”劫富济贫是这么用的吗？不管了，先用一下再说。
　　“才输一点？”云裳叫道：“瞧瞧你身边的金子，再说是不是一点点！”那可是她过去一年来的积蓄呀，想一想都够肉痛的了。
　　正在此时，沈玉楼和来接君凌的龙战进了书房。
　　沈玉楼道：“明天再继续吧，晚饭已经好了，都在饭厅备下了。”这几个女人玩麻将玩上了瘾，若不是他提醒，恐怕一日三餐也省下了。
　　君凌跳到龙战的身边，道：“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我和龙战也在这里蹭顿晚饭吃再走。龙战，如何？”
　　“好。”龙战点头，随她高兴。
　　云裳闻言，又叫道：“天啊，你赢了我们那么多钱，也就罢了。还打算吃一顿再走？天知道你这个天生的大胃王还要吃走我们多少钱？”这个君凌吃起饭来可是风卷残云，别指望她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气质，而且超级能吃！
　　而燕十三开始四处张望：“哪有扫帚？”已经有将她扫地出门的意思了。
　　范天色一挑眉，冷笑：“何必麻烦？直接放狗好了。”
　　“歹毒！歹毒！何其歹毒！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君凌抖着如风中落叶的手指，指着一个鼻孔出气的三个女人。
　　沈玉楼忍住笑，道：“再闹晚饭就凉了，几位移驾吧。”
　　“还是沈大哥最好。”君凌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小人的嘴脸，拉着龙战第一个跑出书房，不理会输得已经有点失去理智的女人们。吃饭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