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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完璧归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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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毕,龙战与君凌回转桑阳大营。一路上,两人虽并行而无语,气氛有点尴尬。自从那日起,两人的话就少了很多。已是初冬季节了,夜风颇劲。君凌缩了缩肩,觉得有些冷。龙战见了,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她。想不在乎,可心还是抑制不住对她的关怀。
“谢谢。”君凌接过来,披在身上,身子立刻被龙战的气息包围。披风上还能感受到龙战的体温,就好象被他温柔的抱在怀中一样,将她身上的寒冷驱除殆尽。
君凌吸了吸鼻子,忽然好想哭。她发觉自己最近变软弱了,总是无缘无故的想哭。天知道,她自从幼稚园毕业后,就不再轻易哭鼻子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想不明白。
迎面扑来的夜风送来兵器交刃的声音,虽然微弱,但龙战还是听见了。“前面有人在打架,人数不少。”他凭声音估计。
“看看去。”正伤感着的君凌巴不得有事情让她分分心,一打马,率先跑了过去。
龙战跟随着,也过去了。他已经放弃纠正君凌爱管闲事的毛病了。如果她注定要离开云梦,离开自己,那么就让他在自己还能陪着她的时候,任她恣意的生活,恣意的翱翔吧。因为他喜欢看她露出那仿佛可以照亮全世界的笑容,可是却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月光下,空旷的山野中。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围住一名青衣女子斗得正急。青衣女子武功很高,但好象身上有伤,所以剑法很是吃力。刚刚勉力刺倒一名蒙面人,另一名又补了上来。而对方人多势众,似乎永远都杀不完,她力不从心,渐渐不支。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了。
“恋羽?!”打马走近的君凌一眼就认出了青衣女子的身份。对于这个从身世可怜的柔弱女子摇身一变成为神秘的‘夜影’杀手的恋羽,君凌可是印象深刻呀。她还是到目前为止,头一个将君凌骗的这么惨的人呢。
“什么人?”龙战习惯性的皱眉,这名青衣女子的身法看起来实在眼熟的很。转瞬,他就认出来了,这个被君凌称为恋羽的女子就是在燕霞岛盗玉,复又在较武大赛上刺杀桑阳王的人。君凌什么时候认识了她?
若说起与恋羽相识的过程,实在是有点丢人,还是不说为妙。而且等到她跟龙战解释明白了,恋羽恐怕也成刀下亡魂了。“先救了她再说吧。”君凌拔出凤雏剑,从马背上直接跃起,奔向恋羽。
龙战只好也下了马,闪电般掠了过去。
※※※
君凌和龙战的加入,登时改变了战局。
一会的工夫,黑衣蒙面人非死即伤。其余的见情势不利,立刻溜之大吉。
君凌收了剑,笑吟吟的站在恋羽的面前。
“是你?!”死里逃生的恋羽见到君凌颇为惊讶。
“就是我。”君凌笑吟吟的看着恋羽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怎么样?身怀传世玉的滋味不错吧?”转了这么多天,恋羽竟然还没出卢蒙,想必她已经深刻见识到传世玉的威力了。
“君凌,你够狠。”恋羽方才明白君凌为什么会那么痛快的交出传世玉。这一路上蜂拥而来的追杀让她这个职业杀手都不禁叹为观止,而她甚至不能找组织里的人来帮她,因为同伴也可能变成敌人。她只有一个人东躲西藏,逃过了一场追杀,然后又要面对另一场追杀。“既然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你之所愿,你又为什么要救我?”恋羽才不相信她会安什么好心。
君凌道:“救都救了,还有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以为天下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做事都有目的吗?
“哼!你会那么好心?”假仁假义的人,她见多了。
“真是好心被雷劈。”君凌转向龙战,道:“麻烦你下次提醒我,千万别救像她这样不知好歹的人。”
龙战看向别处,懒得理会她的气话。他敢保证,君凌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情时,还是会出手的。
君凌面对恋羽,也没了好脸色。“这次算你走运,碰到了我。不过我帮了你这一次,可不代表还能帮你下一次。你自求多福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转身准备要走了。
“你不趁机夺回传世玉?”恋羽惊讶,更加猜不透君凌的想法。她以为君凌会趁她受伤的机会,夺回传世玉的。她都有了血战到底的准备了。
“夺来,然后像你这样每天被人追杀吗?”君凌摇摇头,“不好意思,那样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了。并且发誓,再也不要品尝。” 除去现在桑阳王宫之中的两块传世玉不算,在她还没有找齐另三块玉之前,她才不要抢来这块玉惹祸上身呢。她和龙战被追杀的还不够吗?
“君凌!”恋羽忽然喊住已经迈步的君凌。
君凌回头,以眼神问她:还有事?
恋羽神色变了几变,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个古朴的木盒子,抛给了君凌。君凌接过来,打开,一块温白带着血光的碎玉印入眼帘,正是传世玉。
“你不要了?”君凌扬扬手中的烫手山芋,惊奇的问她。恋羽费尽心机夺去的传世玉,竟然轻易的归还?搞什么鬼?
恋羽冷笑:“暂时由你保管而已。到了饶都,我自会取回来。”再带着传世玉,别说回去复命,就连走出卢蒙都是问题。如果她还想保住性命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传世玉交出去。与其被别人抢去,还不如先还给君凌,等回了饶都再夺回来。至少君凌和龙战绝对有能力保护住传世玉,她不必再费心探察玉的下落。
“好大的口气。”君凌笑道:“既然是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至于到时候你能不能取回来,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要白不要,回到了她的手中,恋羽再想拿回去,难如登天。
恋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拖着一身的伤痕,消失在茫茫的旷野之中。单薄却桀骜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好象一只孤狼。君凌忽然有这种感觉,一时间有些怔忡。
“我们也走吧。”龙战的呼唤打断了君凌的思绪。君凌看着手中的木盒,不禁失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呀。”她从没想到传世玉会如此轻易的失而复得。
龙战却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拿着它,恐怕会多很多麻烦。” 行军打仗非同儿戏,哪还有多余的精力保护传世玉?但君凌需要它,一定要想办法留住玉才行。
君凌略一沉吟,笑开了。“我倒有个好主意。”她冲龙战勾勾手指。
龙战挑挑眉,附耳过来。
君凌轻声一笑:“暂时保密。”
※※※
回营后,君凌直奔河锦的营帐。
“河锦,你看看,这是什么?”君凌兴冲冲的打开盒子给他看。
正在灯下呆坐的河锦,看到传世玉,并没有君凌预期的那样高兴,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只懒懒的看了一眼,然后便又看向烛火。
“传世玉回来了,你不高兴吗?”君凌问他,心惊河锦阴暗的表情。
河锦摇头:“不能报仇,传世玉又有什么用?”他本想夺回传世玉,以此来换桑岳的人头。可今天君凌已与桑岳定下盟约,他是无论如何也杀不了桑岳了。那传世玉对他来说,没有一点价值了。
“河锦——”君凌看到他全无所谓的样子,心中一阵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件事上,她对不起河锦了。
河锦看她一眼,漠然道:“传世玉就送你吧。”
君凌慢慢的合上盒子,神色黯然。“我暂时替你保管着,等你想要了,就来找我。”
河锦没再说话,君凌叹息,出去了。
第二天夜半,一伙黑衣蒙面人偷偷摸进桑阳军营,从君凌的营帐里,轻松的偷走了传世玉。
第三天夜半,又一伙黑衣蒙面人偷偷摸进桑阳军营,从君凌的营帐里,再次轻松的偷走了另一块传世玉。
第四天夜半,第三伙黑衣蒙面人偷偷摸进桑阳军营,从君凌的营帐里,轻松的偷走了第三块传世玉。
第五天夜半……
※※※
“创世历一○○一年冬,桑岳与龙角泗水定盟,合兵十万,反攻玉门渡。半月即攻下羊口渡,再一个月将其余三处失地全部收复。”
——《创世记·人道书》
联盟大军由君凌、龙战、桑岳三人分别带领,从三面向玉门渡发起进攻,短短两个月,已经拿下董乔的全部城池,对玉门渡形成合围之势。
已经快要岁末了,天却一直没有飘下第一场雪,只干燥的冷。在距玉门渡三十里外的联盟军大营里,龙战、君凌和桑岳正在商量的明日的破城计划。
“玉门渡是董乔最后一座城池了,守城人马大约有万余,人数虽然不多,但城池却很坚固。董乔困兽犹斗,恐怕没那么好对付。”桑岳简要的向君、龙二人介绍了一下玉门渡的情况。
君凌皱了皱眉,两月的风霜让她瘦了,也黑了,但却更见精神。一双眼精亮的让人不敢逼视。她接口:“而我们十万大军并未折损多少,加之一路上董乔的降兵,现已有十五万之数。按照力量对比,董乔必败无疑。我不明白董乔为什么还不肯投降?”君凌本想劝降董乔,以和平的方式结束最后一场战争,谁料想董乔连让使者进城都不肯,誓死顽抗到底。
桑岳看着君凌,有一瞬间的失神。当初龙战让君凌独领一支大军,收复卢蒙东南地区时,桑岳觉得龙战的决定实在太过大胆。君凌虽然非同一般女子,但统领大军,冲锋陷阵,又岂是她能胜任的?但龙战只是笑笑,随即将从桑阳带来的五万大军拨给君凌三万指挥。而君凌虽然也挺惊讶的,但也没有推辞。领着莫离,带着三万兵马出发了。
两个月来,君凌是三支大军中最先抵达玉门渡的。她用漂亮的战绩再次让桑岳刮目相看,同时也明白了这样的女子绝不是自己可以仰望的。若他是鹰,那么她就是传说中的凤神,岂是凡鸟可以比翼的?所以桑岳完全死了心,但却不能控制自己对她的倾慕。
桑岳继续道:“玉门渡是董乔的老巢,因此城池建造的格外坚固,我们若要强取,恐怕不易。不如我们围城,不出一个月,玉门渡定无可战之兵,城池也可以不攻自破。”数九寒天的,除了存粮,根本没有别的可食之物。而玉门渡中的粮草,照他的估计,绝支撑不了大军一个月的。
君凌开始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如果能兵不血刃的破城,自是最好不过了。她讨厌战争!讨厌流血!
龙战却开口了,断然否决:“不!那样的话,最先受不了的不是董乔的士兵,会是城中无辜的百姓。所以我们要强攻,而且要速战速决。”围城一个月,被逼极了的董乔很有可能任由属下抢夺城中百姓的食物,或是杀人食肉。在战乱的年代了,这些并不希奇。
桑岳想了想,与君凌同时点头,表示同意。
桑岳叹息:“过了明日,卢蒙就可以统一了。”多年来的夙愿就要实现了,他的眼中有着掩不住的兴奋。
而君凌却没那么的高兴,她道:“我只希望过去两个月来,那些死在这片大地上的将士们的鲜血不会白流。”还有,希望河锦看到统一后的卢蒙,能够放下自己的心结。
“报!”门外侍卫忽然进来禀告:“桑阳风啸将军带领五百轻骑于营外求见。”
“风啸?”君凌与龙战对看一眼。他来干嘛?而且还没事先遣人来报。
两人谁也没说话,起身与桑岳一起迎出军营的大门。而一身铠甲的风啸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就在营外,身后是他的五百轻骑亲随,看起来颇为威风。
“风将军,好久不见了。”君凌知道龙战不会理他,只好自己上前打招呼。
“好久不见。”风啸下了马,看君凌的眼神包涵了太多的内容。在饶都的时候,他每日听着前方传来的军报,心中想的却是那个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人影。
明知道她已许配龙战,自己应该忘记她的。但两个月了,他却是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她。想着野外条件艰苦,她一个纤纤女子可能受得住风霜?想着日夜行军,她可吃得惯那些粗茶淡饭?实在熬不住思念,于是向王上请准来前线督战。桑阳王似乎也很挂念卢蒙的战况,竟然同意了。
可是当他见到君凌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自己不远千里而来,根本不是为了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只是想见她一面!
君凌再见风啸,见他似乎有点憔悴,心中也颇多感慨。风啸的深情,她注定是要辜负了。她故做不察,为风啸介绍桑岳认识。
两个男人一对视,就知道彼此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因为他们太像了。
几个人回到大帐中落座,奉茶。
风啸道:“王上近日听取军报,对卢蒙的战况很是满意。眼见卢蒙统一在即,王上希望龙角大人能够打好最后一仗,让卢蒙百姓可以早日过上太平的日子。所以,特意派本将来,协助龙角大人攻下玉门渡。”
桑岳道:“在下非常感激桑阳王上对卢蒙百姓的仁爱之心。在下一定不会辜负王上的期望,让卢蒙尽快结束战争。”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风啸意思意思的问了一下,并不认为龙战会愿意他来插手。
还未待龙战回答,君凌已经接过话来:“将军远道而来,旅途劳顿。出战就不烦劳将军了,就请将军为我们观敌掠阵吧。”开什么玩笑?让他参战,谁知道他会搞出什么花样来?卢蒙统一,就差明日一战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啊。”风啸没反对。
※※※
龙战独自站在一处小山丘上,遥望远处的玉门渡。君凌走过来,和他一起看。她问:“在担心明天的大战?”
龙战摇摇头:“我在想,那城中有多少人在担心明天的大战。”面对无情的战火,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就像是一个个待宰的羔羊,只能祈祷自己能够侥幸活过明天。除此,再无办法。“和平却需要用杀戮来取得,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他笑,却笑得嘲弄。
君凌无言,被他话里的哀伤给震撼了。她早就知道龙战面上虽然冷冷的,但心底深处,却比谁都要柔软。战争从来都非他所愿。
君凌衷心期盼:“希望明日一战过后,卢蒙人从此可以过上好日子。”
“会的。”龙战转身面对君凌,道:“我想让你在饶都,度过你来到云梦的第一个新年。”为了这个原因,他也要尽快结束战争才行。君凌这些日子受得苦,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所以他绝不能让她来到云梦的第一个新年,也在战场上度过。
“真的吗?”君凌立刻喜笑颜开:“我很想念饶都呢。如果我们可以回去过新年的话,就可以找来云裳、范天色、燕十三她们。人多,过年节才有意思嘛。而且我们可以找她们三个打麻将,正好够一局!”君凌快乐的憧憬。
“麻将?”龙战没听说过。
君凌为他解释:“就是一种赌博的游戏,到时候你一看就明白了。不过,范天色是桑阳的首富,燕十三是船行的大老板,云裳又是红楼主人,她们一定都很有钱。跟她们玩,我岂不是赢大了?”或许用不了几局,她就可以变成饶都的第二富婆了。不是吹,她可是麻坛高手耶。一想到这,君凌差点没将嘴巴给笑歪了。
龙战瞪她,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