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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引狼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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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江中奋力向岸上游去的莫离,看见君凌平安脱险,憨厚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惊喜的笑容,一转身又朝大船的方向游回来。君凌着人放下绳索,亲自将他拉了上来。
君凌虽然很感动他的忠心,但也气恼他的擅自行动。于是,绷着一张脸,难得如此疾言厉色:“我说过,任意下船者,杀无赦。但念你是初犯,我不杀你。你现在就下船舱去面壁思过,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军令如山,任谁也不可以触犯。莫离若还想跟在她身边,必须明白这一点。
大汉没有争辩,转身下船舱去了。只要君凌没事,让他做什么,他都是甘之如饴。
船渐行渐远,而桑岳依然站在岸边,不肯离去,似恼恨,似不甘。直到他的身影在君凌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君凌才松了口气,危险算是脱离了。
船上的管事走了过来,躬身道:“请问大人,我们在哪儿停船靠岸?”君凌因冒死帮助燕家护送传世玉而得燕十三以燕龙令相赠的事情,凡是燕家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所以管事对君凌格外的尊敬。
“到南湾渡停船即可,我们在那里上岸。”梦江再往下流,忽然曲折向南,复又往北,出现了一个大的拐弯,南湾渡就在这个拐弯处,距离桑阳大军的驻守地,只有一日路程。从那里上岸,可以尽快与龙战会合。
管事答应,转身下去了。
大家跑了一夜,早已经乏了。于是君凌安排他们下船舱休息去了,自己倒还是精神奕奕,尚不感疲倦。范天色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尴尬。君凌看着她,以眼神询问她是否有事。
“我没想到,你是个女子。” 一想起自己曾经把君凌当做登徒子,她就很不好意思。范天色为以前对君凌的误解而向她道歉。
君凌摸摸自己的脸蛋,一耸肩,道:“好多人都没看出来。可能是我实在没什么女人味儿吧。”她自嘲。没办法,好象古代的审美标准比较偏爱柔弱女子。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健康宝宝在云梦,被当作男人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连燕十三都比她更女人一些。
“难道每天行坐都要有人搀扶,才算是有女人味儿?”范天色才不认同。她虽是地道的云梦人,但想法和见识绝不同于一般的富家千金。
君凌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范家小姐以前体弱多病的样子就很有女人味。”她随即一笑:“不过一个肯一掷千金,成功盗得传世玉的女子,可绝对称不上是弱女子呀。”有钱的人很多,但肯花钱、会花钱的人却很少。而范天色正是一个善使钱财的人。十车的金银,换一块传世玉,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范天色的决断力,很让君凌佩服。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那没什么。我怎么比得上你救大家脱险的胆识和勇气呢?”这一夜的逃亡,让范天色真正见识到了君凌非凡的勇气和过人的胆识。或许自己在计谋上可以不弱于君凌,但君凌那天生的豪气和心胸,自己是万万不及的。君凌的风采,已经彻底征服了她。
“我们这是在互相吹捧吗?”君凌假意皱眉。
范天色忍住笑,认真的点头:“好象是的。”
“君凌皱皱鼻头:幸亏没有别人听见,不然恐怕要笑掉人家的大牙。”
两人相视大笑,前嫌尽释。
清晨的霞光将江面染映的五彩斑斓,而两名女子就在江面上纵声谈笑。日后即将名震云梦的两位奇女子在此刻互相引以为知己。
※※※
范天色下船舱看望河锦去了,而累了一夜,君凌也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正想下船舱去,却恰好看到红娘正一个人抱膝坐在船尾,样子看起来很是凄凉。
君凌不禁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好象哭过的。君凌关心的问:“怎么了?” 她印象中的红娘是坚强乐观的,绝不会轻易的流泪。
红娘看她,幽幽的道:“你知道吗?刚才是我喊人开船的。是我不顾你的死活,是我放弃了你。”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懊悔的痛苦。
原来是为了这个呀。
君凌道:“这没什么,你做得很对。为了大家的安全,有时候必须舍弃。”她并没有因此记恨红娘,反而认为她很有气魄。不像一般的女人,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婆婆妈妈,她最怕那样的人了。
“舍弃?是呀,我舍弃了你,永远的舍弃你了。”红娘喃喃自语,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流了下来。曾经她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一个人,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十年来,她为了红楼人的生活而忙碌,刻意淡忘自己的过去,从没想过她的选择是真得对吗?而当今天,她再次当机立断,决定舍弃君凌的时候,心痛如潮袭来,她却不再相信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是明智的了。
被她舍弃的君凌侥幸没死,所以她还可以对君凌忏悔。但十年前被她舍弃的人呢?却是大错已成,再也没有机会给她回头了。
“红娘?!”君凌不知所措,只能陪着她。心中隐约明白了,红娘的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她是在对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被她真正舍弃的人说话。
红娘擦擦眼泪,很快重新振奋起精神。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红楼的五十多张嘴要靠她生活,所以她没有资格软弱,没有资格后悔。走过了,就不要回头!这是支撑她活到现在的信念。
她望着旭日,道:“出了迷津渡,我就不是红娘了。从此你叫我云裳吧。”隐姓埋名了十年,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云裳。从现在开始,她就叫云裳,不想再逃避她十年前所犯下的错误。
“好。云裳。”君凌改口,忧心的望着云裳被泪水洗刷的格外清丽的面容。
曾经,她到底舍弃了什么?
※※※
晚上,大船载着君凌等人,稳稳的顺流而下,往南湾渡进发。
经过了前一夜的惊魂,所有人都早早的沉入梦乡,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安宁。可君凌却睡不着,一个人躺在船尾的甲板上,望着漫天的星斗出神。本来是在看星星的,可天上的星星在她的眼里,却都变成了一双双紫若水晶的眼眸。心绪一转,她想起了龙战。
和龙战分离也有八九日了,在迷津渡的时候,整日的提心吊胆,和桑岳周旋,倒也没工夫想念。可如今一想到明日就可回到桃源渡,见到龙战,思念却铺天盖地的袭来。
不知道他现在一天能笑几次?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合一会儿眼?董乔是怎么拉拢他的?是不是也会太过老套的送他几个美女?一想到龙战在收到美女礼物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君凌不禁笑了出来。她敢打赌,龙战会将礼物原封不动的退还。
君凌正在这想着,船头那边却忽然闪上两道人影,在月光下,银光飞舞,斗在了一处。君凌坐起身,看过去,大大的吃了一惊。
其中一人左手使剑,正是河锦,君凌见了他并不惊讶。让君凌吃惊的是另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派去照顾河锦的恋羽!
此刻的恋羽手持一柄宝剑,身法矫捷,剑招狠厉,哪里还是那个被好赌的丈夫卖入青楼的可怜女子?
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日来受到的惊吓简直比前十八年的总和都要多。“都给我住手!”君凌大喝一声,跃了过去。
两人是很听话的住手了,不过恋羽的剑却是停在了河锦的脖子上。最后一招,因为河锦左手使剑,不太灵光,被恋羽将剑挑掉了,所以被制。君凌想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而船上的人被他们如此惊动,也都醒了大半,纷纷聚集在船头,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君凌冷冷的看着恋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谁能料到一个身世可怜的弱女子,竟也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君凌决定收回白天时对范天色说过的话,云梦的女人才不是弱女子!亏她当初那么的同情她!
还没待恋羽说话,河锦已经先叫道:“她想偷我身上的传世玉,被我发现,所以才打了起来。”
又是为了传世玉!
君凌皱眉:“你故意被卖入红楼,混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得到传世玉?”
恋羽点头:“不错。”夜风中的她形容透着冰冷,神情狠辣。她留在君凌的身边,就是为了伺机抢夺传世玉。她本以为玉在河锦的身上,所以她趁河锦睡觉时去偷,却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传世玉。
“我前脚刚进醉红楼,你第二天就被卖了进来。好心机呀!” 头一次,君凌被一个人骗得如此之惨。君凌不禁冷笑:“可那时候我身上并没有传世玉,你何必那么早就打我的主意?”
“只要跟在你的身边,我早晚会得到传世玉。”恋羽太清楚龙战和君凌的能耐了。其实她与君凌都是老相识了。在燕霞岛盗玉的人是她,在较武大赛上刺杀桑阳王的也是她。只不过,一次因为君凌喝醉了没见到,一次是因为离的太远,君凌没看真切。
君凌问:“你是谁?为什么也要得到传世玉?” 千万别也是为了什么国恨家仇,光是一个河锦已经让她丢掉半条命了。
“你是‘夜影’的人?”范天色看到她剑身上的一抹黑色,忽然想到了她的出处。
“还是范家小姐见识多广。”恋羽哼笑,间接承认了自己的来历。
“夜影?”君凌想了想,“什么东东?没听说过。”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云梦了呢,没想到还有她没听过的事情。
“云梦大陆的一群幽灵杀手,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他们所要杀的人,还没有杀不了的。但凡是要雇佣他们杀人的人,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但夜影为了一样东西而出手,到还是第一次见。”范天色解释,面色沉重。夜影,是个让人光听一听都会觉得害怕的名字。
“那不就是恐怖分子?”君凌立刻对恋羽刮目相看。
“既然范家小姐都替我说了,君凌,少废话,交出传世玉,我不杀河锦。”恋羽不耐烦了。
“你是杀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范天色不相信她会放过河锦。
君凌却道:“我信她。” 若恋羽想杀人,这一路上,她的机会太多了。而且方才她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河锦,然后再取走他身上的传世玉,但她却并没有那样做,显然她也不想随便杀人。但此刻形势已经变了,若真不交出传世玉,河锦的小命是铁定没了。
“传世玉在谁身上?”君凌回头问大家。一定是河锦把玉给了谁,恋羽才没有搜到。
“在我身上。”范天色从怀里掏出一个式样古朴的小盒子。
君凌道:“给她。”
“不能给她!”河锦激动的大喊。
恋羽闻言一压剑柄,他的脖子登时被锋利的剑刃给划出一条血痕。河锦不敢动了。
君凌看着他,呵斥:“人命重要还是一块值不了几个破钱的玉重要?天色,给她!”真是不知道轻重缓急!
范天色将盒子抛了过去,恋羽单手接过,打开盒子一看,温白的碎玉流动着血色的光芒,果然是传世玉,不禁喜形于色。老实说,她根本没把握君凌会用传世玉来换河锦的命,毕竟传世玉所代表的财富太让人心动了,一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但没想到,君凌竟真得换了。
“凤翼大人,多谢了。”玉已到手,恋羽不再多留。放开河锦的同时,人也转身跃入了江中。
众人来到船舷处,向江面张望,黑漆漆的江面上除了恋羽跳水时翻起的浪花,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去追!”河锦就要下水。费尽心机夺来的传世玉就这样轻易落入他人之手,范天色不觉怎样,河锦可是心疼极了。
君凌一把扯住他,道:“不用追,她逃不远的。”
河锦看她,大惑不解。
“传世玉是块香味四溢的肉骨头,但它会引来的不是狗,而是饿狼。带着传世玉,她走不出五十里地的。”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和龙战更了解身怀传世玉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君凌笑的贼兮兮的,“在你没有把握集齐其他五块传世玉的时候,只拥有一块传世玉,那叫惹火上身。也相当于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炸上天。明白吗?”
瞧人家桑岳多聪明,手握传世玉十年,愣是没人知晓。
河锦似懂非懂,范天色却笑了。这个君凌呀,她算是服了。
君凌转过来吩咐:“莫离,去告诉管事马上停船靠岸。云裳,把没醒的人都叫起来,我们立刻上岸。”恋羽逃走,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马上上岸比较妥当。
船靠江边停了下来,大家依次下了船,立于茫茫的夜色之中。
君凌吩咐燕家管事:“你带着船继续往下走,到了南湾渡后,立刻着人散发消息,就说传世玉已经落在夜影杀手恋羽的手上了。”就算是‘夜影’杀手又怎么样?她就让她尝尝传世玉的威力!
“小的明白。”管事答应,又回到船上去了。
君凌上了马,准备带领大家出发了。她辨认了一下四周的方向,然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需要马上解决。“有谁知道往桃源渡去,该走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