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34、第三十四章 虎口脱险

　　君凌与莫离在城门处顺利会合。
　　莫离回到行馆的时候，发现行馆处果然也有桑岳的人在监视。幸好他够机警，偷偷潜入馆内，召集了兄弟，准备好行装后合力杀出馆外。监视的人大失惊色，忙上来围堵，但都被莫离轻易解决了。
　　趁着夜色，君凌远远的就看见城门已经关闭，并驻守了大量的卫兵。桑岳果然已经封城，正在大肆搜捕盗玉的人。己方必须在桑岳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出城。不然，被人瓮中捉鳖，那可就是插翅难飞了。
　　君凌一打马，率先来到城门处。
　　守城的首领竟是桑岳的副将，他迎了上来，拦住君凌的马头。“原来是凤翼大人！”副将见礼：“不知这么晚了，大人出城有何贵干？”
　　君凌一笑，并不慌张。“我接到龙角大人的书信，要我即刻赶往桃源渡与其会合。军令如山，少不得只好连夜赶路了。”
　　她在说谎，副将显然也不相信。“哦？那我们桑大人可知道？”
　　“刚去告辞过了。”君凌继续说谎。
　　副将追问：“那桑大人可赐了通关令牌？”凡是非常时期，必须有桑岳的令牌才可以进出迷津渡，无论是谁。
　　“当然有。我拿给你看。”君凌下了马，一边走过去，一边左手入怀，作势欲掏。
　　副将以为她真得有令牌，目光都集中在君凌的左手上了。哪知君凌一靠近，右手并指如刀，砍向对方的后脑。副将连叫一声都来不及，已然倒地。而君凌并不停留，闪电般的窜向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变故突起，纷纷上前阻拦。莫离带着桑阳骑兵，冲上前去与他们战在了一处。
　　君凌连连闪过挡在身前的敌人。一挥手，凤雏剑出鞘，利光一闪，城门上的百斤大锁被劈成了两半，落地发出沉闷的两声巨响。
　　“莫离！”君凌大叫。
　　莫离挥刀砍翻一名守城的士兵，跃到君凌的身旁。
　　两人剑（刀）交左手，伸出右掌，各抵住一扇城门，使力往外推。沉重的铜制城门竟被二人缓缓推开。一直站在车上观望的红娘瞅准时机，亲自驾车，率先冲出了城。其余五辆马车也紧随其后，出去了。
　　君凌吆喝骑兵先走，自己则和莫离并肩站在狭窄的城门洞里，堵住追兵的去路。两人威风凛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数百的士兵就是冲杀不出去。君凌眼见众人走的远了，才撮唇作哨。流火闻声，立刻飞奔而来。君凌一拉莫离，二人双双跳上马背，驰出了迷津渡。
　　※※※
　　流火脚力非凡，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追上了大部队。
　　红娘叫停马车，立在车辕处问君凌：“我们现在去哪儿？”饶她一向独立，此刻也有些迷茫。但有君凌在，她还稍稍安心些。
　　君凌手一指，道：“往北，去三岔渡口。”三岔渡口是梦江上游的一个渡口，距离迷津渡约有两百里的路程。她早在进迷津渡之前，就用燕龙令约了燕家的船只，在那里日夜等候，以备万一。
　　红娘奇怪：“你不去桃源渡与龙大人会合吗？”
　　“你都猜到了，桑岳会猜不到吗？去往桃源渡的路上，一定是危机重重，往北走，才有机会活命。”这是她早就想好的退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红娘一转身望向夜色茫茫的前方，有些惊讶。“咦？前面好象有人。”
　　君凌借着淡淡的月光，果然看见前方有一队人马。但架势不像是追兵。“可能是范天色他们。河锦约了她在此会合。”君凌转身对身后的莫离道：“你去瞧瞧。”
　　莫离换乘了一匹马，奔了过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人一骑，马上坐着的正是盗玉行动的策划者范天色。她一身骑装，英姿不凡，哪还有半点柔弱模样？
　　河锦见到表姐，出了车厢。两人劫后重逢，格外的心喜。范天色等了多时，不见河锦，还以为他出事了呢。虽然她对君凌的为人还有所保留，但真心的感激她救了河锦，不禁上前道谢。
　　君凌笑道：“此地还很危险，不宜久留。大家边走边说吧。”
　　众人催动□□坐骑，连夜赶路。奔了不多时，莫离靠到君凌的身边。“大人，似乎有人追上来了。”
　　“哦？”君凌回头观望。夜色茫茫，视野有限，看不到人影，但隐约能够听得大地轰隆作响。显然身后是有追兵的，而且为数不少。
　　君凌当然不会以为桑岳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一定派了大批的人马前来追截。而己方六辆大车，拉着五十多号人，想跑也跑不快，早晚会被追上的。到时候，大家硬碰硬，自己的一百骑兵必败无疑。
　　怎么办呢？君凌皱眉，问莫离：“你可接到龙战的书信？”她约了龙战前来接应，却不知道龙战有没有收到。她与龙战联络皆用信鸽，好比现在的in-mail。但君凌一向认为信鸽速度即慢，安全性也没有保障，随时会被哪个贪吃的家伙给射下来，那可就玩完儿了。
　　莫离摇头：“没有。”
　　指望不上龙战，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君凌一边驾马，一边想着脱身的办法。
　　正在此时，前面的车队忽然慢了下来。君凌打马过去，奔到前面查看。原来，他们目前正要通过一条山谷。两边悬崖峭壁，中间一条羊肠小路，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所以速度才慢了下来。
　　君凌停马，指挥大家依次通过，吩咐红娘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可以让车队停下来。所有人都过去了，只有君凌和莫离还站在山谷的入口处。
　　君凌一望高处，道：“爬上去。”
　　两人弃马，各自飞身上了一边的峭壁，手抓着树藤，脚踩着凹凸不平的崖壁，很快爬上了两边十来丈高的崖顶。君凌吹了声口哨，神骏的流火立刻嘶鸣一声，带着莫离的坐骑，跑出了羊肠小路。
　　“砍！”君凌一声令下，两人各使刀剑，劈向崖壁。裸露在外的岩石日久风化，石质早已疏松，哪经得住神兵利器的打击，登时石屑纷飞，好多大石块滚落谷底。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山谷中的羊肠小路给堵上了。
　　追兵也正好于此时到了眼前，但也只能望着堵住道路的石堆而一筹莫展。
　　君凌望着崖下追来的桑岳，不禁朗笑：“桑大人，再见了。”一转身，与莫离消失在崖顶，从另一边下去了。
　　桑岳抬头，正巧看到一抹人影消失在圆月之中，不是君凌又会是谁。他并不气馁，调转马头，吩咐属下：“走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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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渐渐发白，眼看天就要亮了。
　　奔驰了一夜的众人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但谁都不敢停下来休息。危险还没有脱离，追兵随时能够出现。渐渐的，耳朵已经可以听到滔滔的流水声了，显然梦江已近在咫尺。大家打起精神，奋力转过眼前这个小山包，一条大江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三岔渡口到了。
　　大家不禁发出欣喜的欢呼，可君凌却皱紧了眉头。倘大的江面上竟然看不到一艘船，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要求燕家的船只日夜在此，不能离开的。才想着，江边的芦苇荡里慢慢划出了一条大船，往这边驶来。君凌这才松了口气，看来燕十三给她的这块燕龙令还真是很有用处。
　　不过，她的高兴只持续了三秒钟，就立刻被身后越来越清晰可闻的马蹄声给冲刷得一干二净。这回不用莫离提醒，君凌也知道是桑岳的人马追来了。
　　还真是有耐力！
　　君凌看看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人影的追兵，再回头看看就要靠岸的船只，当即分配任务：“红娘和范天色带着自己的人马上船，老弱妇孺优先。桑阳骑兵留下来和我一块挡住追兵！”
　　君凌的特质就是越危急的关头，越冷静。大家一看她镇定的样子，心中也都有了依靠，并不慌乱。而百名骑兵更是同时答应，声音响彻云霄。“是！”所有人都抽出了自己的兵器，准备迎战。
　　君凌看到手下并不畏怯，很是满意。也转身傲然迎接桑岳的到来。转瞬间，桑岳带着大批人马已经杀到跟前。
　　双方马前对峙。
　　桑岳马鞭一指：“君凌！你交出传世玉与河锦，我放你平安离开。”老实说，君凌能带着一帮老弱妇孺逃出迷津渡这么远，的确很让桑岳佩服。若不是因为传世玉，他绝对不想与君凌为敌。所以只要君凌肯交出河锦与传世玉，他不会杀君凌的。
　　“河锦是我的好友，我不会交给大人的。至于传世玉，大人驻守迷津渡十年都不曾得见，我又怎么会知道它在哪里？”君凌装傻。
　　桑岳冷笑：“君凌，事以至此，大家索性将话挑明。昨天闯入我府中的人此刻就在你的马车上，他是卢蒙王室的余孽，绝对不可以活着离开迷津渡。”斩草务必除根，是他坚持的原则。
　　“是吗？”君凌眯起双眼，有些光火：“我偏要救他，你又怎样？”老百姓是人，王室遗孤就不是人了？河锦犯了什么弥天的大罪，他非要取河锦的性命不可？
　　“那么，所有的人，一个也别想离开！”桑岳一指君凌，面容肃杀。他的心肠该狠的时候会比谁都狠。
　　“那就要看你桑大人留人的本事了。”君凌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角色。
　　话不投机，再不用多说，手底下见真章就是。双方人马即刻战在一处。
　　桑岳占了人多势众的便宜，略占上风。但君凌的百名骑兵，个个神勇，以一当十，竟也不露败像。一时间僵持不下。
　　而此时燕家的船已经靠岸，徐徐放下踏板来。
　　红娘让醉红楼中的妇孺先上船，自己则在旁边维护秩序。忽然，有迷津渡的人马冲破桑阳骑兵的防线，杀了过来，欲毁掉踏板，被眼疾手快的红娘一脚踢翻。红娘抢了一把单刀在手，护卫在踏板的边缘，砍向所有欲靠近的敌人。没看出来，风情万种的红楼主人，原来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河锦让不会功夫的表姐范天色，先上了船。自己则用左手拿剑，护住了踏板的另一边，和红娘并肩作战。
　　君凌与桑岳做了对手，两人战了个旗鼓相当。
　　桑岳虽然万分欣赏君凌，可是当他下定了决心，要夺回传世玉时，手下根本毫不留情。当断则断，是他能在各方诸侯争霸中脱颖而出的关键。而君凌毫无畏色，将凤雏剑使得淋漓尽致。她向来是知难而进，倔脾气又被激了上来，打定主意非要救了河锦等人脱险不可。
　　眼角瞥见红娘等人已经全部上了大船，于是君凌喊道：“撤！”
　　桑阳骑兵得令，边走边退，往大船上。红娘、河锦、莫离在下边接应，阻住追兵。
　　不多时，岸上只有君凌一人在与桑岳厮杀了。桑岳几次想冲过君凌的防线，都被君凌给挡了回来。桑岳见己方人马根本拦不住莫离等人，他反而不急着过去了。只要君凌不上船，就是所有的人上了船，船也不会开动，他们不会丢下君凌这个主帅独自逃生的。所以他改变战术，开始反缠住君凌，不让她有机会离开。
　　君凌明白了他的心意，一笑。眼角的余光看到就连流火也上了船，于是大喊：“开船！”
　　桑岳震惊的瞪着君凌，难道她不要命了吗？
　　船上的莫离也很震惊，叫：“大人！”大汉就要下船来帮君凌，但被红娘一把拉住。
　　君凌边斗边喊：“立刻开船！任意下船者，杀无赦！”就算是拼了自己的性命，她也要救河锦脱险。
　　红娘深深看了君凌一眼，一狠心，对船上的大副道：“开船！”
　　“不许开船！”莫离红了眼睛。
　　“你想让君凌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红娘看着忠心的护卫，神色严肃。
　　莫离看了她一眼，转身跃入江中。
　　大船渐渐驶离了岸边。
　　桑岳见状，也不禁衷心赞道：“好你个凤翼！”有勇有谋的将领，他见的多了。但为了能让属下脱险，不惜牺牲自己的将领，他还是头一次见。
　　君凌孤身奋战，也不慌张，仍旧气定神闲。“桑大人，我们就比个高下吧。”
　　二人斗得更紧。
　　两人错身换招，桑岳一刀砍向君凌的腰间。君凌一拧身，平地拔起，人跃在半空，躲开了拦腰一斩。可桑岳立刻一掌拍出，击向君凌正要下落的身形。
　　眼见君凌避无可避，她却不避反迎，伸出左掌与他相交。“砰”的一声，君凌借着反弹的力道，人已如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向渐行渐远的大船。
　　不好！
　　桑岳没料到自己亲手将君凌给送上了船，心中一急，摘下挂在马鞍旁边的弓箭。弯弓搭箭，一箭射向人还在半空的君凌。
　　君凌身在半空，无法躲闪，一低头，堪堪避过箭锋，但束发的金环却被击中，应声而碎了。
　　君凌稳稳的立于船头，转身面对桑岳，一头秀发随风飘扬在她的身后。赫然是女子的模样！此时晨雾渐散，一轮旭日跳出地平线，将君凌的身形衬得金光灿烂，仿佛出水芙蓉一般。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多谢桑大人相送！”君凌冲岸上的桑岳一抱拳，笑声朗朗，豪气干云。
　　桑岳见状，手上用力，长弓应声折断。
　　她是女子！她竟真得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