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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国恨家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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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丢了传世玉,桑岳哪还有心宴客。君凌简单的裹了下伤口,然后推说有事,想要告辞,桑岳没有挽留。君凌带着恋羽出了桑府,就直奔醉红楼而去,懒得理会雷浪还会同桑岳密谋些什么。她敢打赌,没了传世玉,雷浪根本不会出一兵一卒帮助桑岳的。
匆匆回到醉红楼,君凌穿过大堂,上楼,直接去了红娘的房间。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红娘和莫离都在屋里。两人一坐一站,神色凝重。而河锦躺在床上,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仍是面无血色。
看见君凌回来,红娘立刻迎了上来。“他是谁?怎么会受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莫离带回这个受伤的娘娘腔,让她救治,却什么也不肯告诉她。她正一肚子的疑问呢。
君凌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的问题稍后再做回答。她还有更紧要的问题要问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君凌来到床边,劈头就问:“你为什么冒充我的侍卫,闯入桑岳的府中?”
“什么?他闯入桑岳府中?”红娘闻言,大吃一惊。她奔到君凌面前,喊:“他敢闯入桑岳的府中,就是反贼!你将一个反贼送到我醉红楼来,你想害死我,是不是?”窝藏反贼,可是天大的罪名,是要诛九族的!
君凌瞪她,与她对喊:“若你想将正在搜城的人马给引过来,抓你个正着。你不妨叫的再大声点!”传世玉被抢,桑岳此刻一定正在全力搜城呢。现在的迷津渡中,恐怕到处都是桑岳的人马。
“你!”红娘也瞪着她,却知道君凌说得是对的。她再吵,绝对会将人引过来的。红娘一叹气,先败下阵来,颓丧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起不来了。桑岳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不是吃素的呀。她说与反贼没有任何关系,桑岳绝对不会相信。这下子算是被君凌拉上贼船了,她跳进梦江也别想洗清。唉!当初干嘛要帮这个君凌呀,瞧她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红娘又狠瞪了君凌一眼,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怨恨的时候,她要抓紧时间想想以后该怎么办?红楼中的所有人要怎么办?
搞定了红娘,君凌转过头来继续问河锦。“说!给我理由!”君凌难得如此厉声疾色,可见她真得生气了。就好象是知道最关爱的亲人,背着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的那种心焦。
河锦早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第一次,他面对君凌,却没有红脸。他抖着唇,仿佛是害怕,但眼神却很倔强。他喝道:“因为我要报仇!桑岳是我的杀父杀母的仇人!”
君凌震惊不已,问:“你母亲不是重病在家吗?何来杀母之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被弄糊涂了。
“我骗你的,我母亲早在十年前就被桑岳杀了。”河锦流出了眼泪。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失去了。
“怎么会这样?”君凌摇头,从来没想过事情会成了这样。
河锦看着君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将自己的真实身世说了出来。
※※※
河锦,本姓翟,是卢蒙国最后一代王翟聿的第十五子。
十年前王宫政变时,河锦只有七岁,还是个孩子。因为年少贪玩,当时的他正摆脱了太监的跟随,偷偷的躲在殿后,看着父王与众位哥哥,还有好多大臣观赏歌舞,饮酒作乐。心中羡慕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们一样,也坐在前殿,看那样美丽的歌舞。
也正因为如此,当桑岳领人冲进王宫时,他亲眼目睹了父王和众位哥哥们被杀的经过。而后来他才知道,桑岳为斩草除根,将宫中的妃嫔也尽数诛杀,其中当然也包括他的母亲。
年幼的他,被血腥的屠杀给吓得呆了。他只能藏身在一个翻倒的大花瓶里,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别让自己叫出声来。等他终于可以说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殿的人也都走光了。连父王的尸体都被暴民给抬走了。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父王的尸体被哪些暴民吊在宫门,曝尸三日。
小小的他几乎是一路爬着,从他以前玩耍时找到的狗洞钻出了王宫,逃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他甚至不敢在迷津渡停留,于是他扮做乞丐,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出了迷津渡。但年纪幼小的他,身无所长,从此就流落街头,成了真正的乞丐。
河锦的母亲,是桑阳首富范家范众善的远方表妹。在得知卢蒙政乱的消息后,乐善好施的范众善立刻前往迷津渡,寻找表妹母子。在迷津渡中,他看到了桑岳张贴的榜文,知道了表妹已死,而她的儿子十五王子河锦却已经逃脱,桑岳正在全力追捕。
范众善不惜财力,暗地雇佣了大量的人手来寻找河锦,终于抢在桑岳的前头,找到了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河锦,将他带回了桑阳。并在了解他想要报仇的志愿后,送他去拜师学艺。即使在六年前,范众善去世的时候,仍然叮嘱女儿范天色,务必要帮助河锦达成心愿。
终于,河锦学成归来,回到桑阳饶都,正好赶上桑阳六年一次的较武大赛。他本想在较武大赛上夺魁,入朝拜将,就可以借助桑阳的兵力,实施报仇大计。谁料想此次较武大赛人才辈出,单是君凌就已经将他轻易打败。
眼见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河锦只好另谋计策。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逃亡在外的卢蒙王室一直是桑岳心头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了,深信斩草必除根的桑岳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派在桑阳的暗探在较武大赛上初见河锦,就认出了这个异常俊秀的少年就是当年卢蒙王的第十五子。于是,暗杀行动开始。
那天,范天色马匹被伤,于闹市中狂奔就是因为对方以为车中坐得是河锦。当时范天色正要下车去自家的商铺,飞刀却迎面飞了过来。她被眼疾手快的丈夫给一把推回车中,才算躲过一劫。但刀插中马臀,引得马儿吃痛,狂奔起来,幸得君凌相救,总算是有惊无险。
范天色知道河锦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位云梦历史上的著名的四大奇女子之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桑阳大军出征卢蒙的机会,将河锦送回了桑岳的老巢。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相信桑岳怎么也不会想到,河锦敢到他的地盘上来。同时,范天色带来了大量的金银,学习父亲的做法,雇佣大批死士,要帮河锦夺回十年前即已落入桑岳之手的传世玉。
桑岳此时已是一方霸主,寻常人如何敢撩虎须?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范家人从来都很了解钱财的妙用,也绝对肯下本钱。起初,范天色根本不知道桑岳将传世玉藏于何处,而她也没有耐心细细探察。索性敲山震虎,派出死士不断入府搜寻。三天工夫,竟有六拨人马在夜间闯入桑府。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果然让桑岳紧张起来,如临大敌,一方面加强了桑府夜间的防卫,一方面忍不住将传世玉换了新的藏匿地点——积古斋。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监视桑岳动静的范天色就等着他这样做呢,立刻召集人手,扮做侍卫模样。君凌前脚刚进桑府,那二十名死士就在河锦的带领下,冒名君凌的亲随,轻易混进了府中。
进府后,他们全部蒙上面巾,直奔积古斋。遇到府中守卫阻拦,当即大开杀戒。世上恐怕只有河锦一人知道传世玉其实就在桑岳的手中,所以桑岳并没将传世玉搁在什么特别隐蔽的地方,以免引起他人的注目。范天色看中的就是这一点,指挥河锦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成功盗出了传世玉。
本来河锦拿到传世玉,就该撤退出城,依照之前的约定与等候在城外的范天色回合,立刻回转饶都。可河锦看见了赶来的桑岳,国很家仇齐涌上心头,不禁拔剑,冲了过去。但他没能杀了桑岳,反被桑岳所伤。仓皇逃窜中,却被君凌紧追不放。
他自觉一直在欺骗君凌,心怀内疚。索性扯开面纱,在死之前,让君凌知道真相。但他没想到,君凌虽然惊讶万分,还是二话未说,先救了他。
君凌看着他,心有不忍:“原来,你身上竟背负着如此国仇家恨!” 他的身世和龙战是如此的相象,都让人为之感到心疼。而龙战的意志和信念都很坚强,能够支撑住自己身上的重担;但河锦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柔弱,要怎样背负山一般沉重的包袱?
屋里其他人在听完河锦的身世后,都没了声音。而红娘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似乎被河锦触动了心事。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什么人?”莫离推开窗户,闪电般跃了出去。
君凌趴窗瞧去,只见一个人影正欲逃走。她大叫:“千万不能放他离开!”一定是桑岳的人!桑岳竟然派了人来监视她,可见桑岳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尤其是现在传世玉被盗,他口上说相信君凌,可实际上并不相信。河锦既然已经盗走了传世玉,无异于将定时炸弹背在了身上,君凌实在是太了解传世玉的威力了。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出城!
君凌转身吩咐:“红娘!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出城!”红娘必须跟她走了,不然桑岳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红娘也不废话,站起来道:“跟你走可以,但我醉红楼里所有人必须全部跟我走。”
君凌看着红娘坚定的眼神,张大了嘴。“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要把整座红楼都带走吗?”贪财也不是这样的贪法呀。
红娘叹道:“醉红楼我可以不要,但红楼里的人,必须都跟我走。他们都是苦命之人,这些年仰赖我的庇护才有碗安稳饭吃,我不能扔下他们,独自去逃生。”谁知道她走了以后,桑岳会怎么对付她们?
她建造了这座红楼,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这些苦命女人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红楼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是红娘好心收留的苦命人。她用自己柔弱的双肩,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空。
君凌望着红娘的眼神肃然起敬。就说红娘不会是个逼良为娼的黑心老鸨,但也从没想过醉红楼竟是古代的落难女子收容中心。
“好!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就都跟我们走。你下去打点他们吧,速度要快。”虽然带上醉红楼里这群不会功夫的姑娘,逃出去的机会会大大降低,但君凌佩服红娘的所作所为,决定冒险一试。
红娘快步出去了,雷厉风行。而此时,莫离也回来了。不用问,君凌也知道莫离一定将偷听他们谈话的人给杀了。君凌再吩咐莫离:“你马上回行馆,将我们的兄弟召来。我带红娘等人坐马车走。大家在城门处会合。”
莫离领命,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可醉红楼却没有如同以往一般,开门做生意,倘大的楼中异常的肃静。
马车找来了,红娘带着大家,从后门分别上了马车。
君凌发现醉红楼里所有的人都在,包括烧火的丫头,扫地的小厮。看样子,他们都愿意和红娘一块儿离开。大家谁也没有问为什么,虽然表情有点惊慌,但并不乱,按照红娘的安排一一上了马车,显然十分信任红娘。
君凌让恋羽与河锦同乘一辆马车,好就近照顾。自己则上了大黑马,带领着六辆大车,五十多名老弱妇孺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