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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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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凌来到桑岳的府上,身边跟得是侍卫莫离和刚刚才收的贴身侍女恋羽。桑岳早在门口等候,见到君凌的出现,眼神似期待又似失望。不过君凌倒是松了口气,知道桑岳已经相信她是男人了,因为下马车的时候,桑岳没有试图再来扶她。
说心里话,桑岳的为人,君凌是相当欣赏的,也愿意和他做朋友。若是平常,君凌并不介意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性别。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桑岳似乎又对她有感情上的图谋,为了减少麻烦,她不能说出事实。
桑岳将她引至大厅,厅中已经坐了一位客人了。真不巧,又是君凌的认识的,竟是狄原国的王叔雷浪!君凌不禁失笑,云梦这个地方还真是够小的了。她上前主动问候:“雷王叔,好久没见了。”
锦衣华服的雷浪站起来,也道:“凤翼大人,别来无恙。”上一次的惊鸿一瞥,君凌给他的印象颇为深刻呀。
桑岳故作惊讶,笑道:“原来两位早就认识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君凌一笑,没说话。今天这场宴请可是正宗的鸿门宴,不知道桑岳打得是什么主意。三方分别落座,君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起雷浪的来意:“雷王叔乃是狄原之肱骨,不知是为了何事,来到迷津的?”
雷浪也不隐瞒,昂然道:“卢蒙一直内战不断,民不聊生。我狄原国主虽然年少,但也心怀仁慈,所以有意帮忙桑大人一统卢蒙,结束战争,让民众可以安居乐业。”
噗——正在端杯喝茶的君凌,一口茶水当场喷了出来。
桑岳和雷浪都大吃一惊,同时问:“怎么了?”
君凌一边咳嗽,一边挥手。“没事,没事。不小心而已。”天呐!雷浪的说辞竟然和当日自己对桑岳说的一模一样!巧合的让她喷茶。但同时,这也代表雷浪也对卢蒙有所图谋。她才会不相信雷浪会有那么好心,若真是如他所说的那样,为什么观望了十年才有所动作。君凌接过莫离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才道:“真没想到,雷王叔的想法竟然和我家老爷子,哦,不,是我家王上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可真是卢蒙之福。看来早日结束卢蒙的内战是指日可待呀。”
雷浪故意忽略君凌话中的讽刺,继续道:“我狄原国主非常欣赏桑岳大人的为人,所以决定调派五万人马来协助桑大人平定卢蒙。不知道凤翼大人的兵马准备支持哪一方呢?”他反守为攻,将了君凌一军。
君凌才不会被他问倒,笑道:“其实我个人也很欣赏桑大人的为人,所以也期望能有机会帮助桑大人。但这还需要龙角大人做最后的决定,毕竟龙角大人才是主帅。”她轻松的将话给挡了回去。
“那也就是说,在下有可能与凤翼大人合作喽?”
“荣幸之致。”
两人唇枪舌剑的大斗法,桑岳却始终没有插话,作壁上观。君凌暧昧不明的态度一直让桑岳心有焦虑,而雷浪的到来正合他的心意。雷浪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逼得君凌也就不得不做出选择,而她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也同意帮他。不然,她帮董乔,而雷浪帮自己,就会演变成狄原与桑阳之间的战争了。而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对他非常有利。他与董乔之间的争斗也该有个了结了。
桑岳见二人说得差不多了,终于站出来打圆场。他道:“今天雷王叔远道而来,又恰逢凤翼大人也在迷津渡做客,真是双喜临门。在下略备薄酒,请二位赏光,移驾偏厅。大家边吃边聊。”
君凌从善如流的也站了起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开始往门外移动。君凌忽然唤道:“莫离。”莫离上前一步,来到君凌身侧。“这里有恋羽伺候就行了,你回去告诉红娘一声,就说桑大人府上来了贵客,我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让她不用等我了。”君凌吩咐,深深的看了莫离一眼。莫离心领神会,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桑岳见状,笑道:“醉红楼的红娘向来洁身自好,如今却对大人青睐有加,足见大人非同一般呀。”话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但别误会,这可不是为了红娘,当然是因为君凌不是女人的这个噩耗。若君凌如他所猜,真是女子,那么无论如何,他也要娶这个牢牢吸引住自己眼光的女子为妻。可如今证实了君凌确实是个男人,他失望之中,有着深深的遗憾。
君凌笑笑,不置可否。
三人方在饭桌边上坐好,就看见外面一阵吵嚷声,随即府中大批的侍卫迅速集结,往府后奔去。桑岳皱眉:“怎么回事?”
忙有副将跑进来禀告:“凤翼大人带来的二十名亲随忽然拔出刀剑,杀了府中的侍卫,直奔向府后的积古斋。”
“什么?”桑岳看向君凌。
君凌这下可吃惊不小。“我根本没有带侍卫来!”她从醉红楼直接坐了桑岳的马车过来的,哪带了什么亲随?
桑岳微一沉吟,道:“我过去看看,二位大人稍坐片刻。”
“我随你去。”雷浪站了起来。君凌也站起来,道:“我也去。”她倒想看看,是谁竟然敢冒她的名头,在桑岳府上作乱。
三人出了偏厅,直奔后府的积古斋。
积古斋,乃是收藏古玩字画的地方。但桑岳是粗人,并不喜好文墨,所以积古斋只放着一些零散字画,平时少有人来。这些刺客怎么会奔此而来?
还未走近,君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的呼喝之声。张目望去,只见桑岳府中的青衣侍卫正围着一伙黑纱蒙面人,斗得正急。桑岳一到,立刻神色阴郁的调集府中人手加强围攻,务必要将刺客全部拿下,不论死活。
君凌冷眼旁观,只见这些蒙面人手持不同兵刃,各自为战,并不像是有组织的团伙。但他们个个玩命搏杀,全部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她的手下?进入桑府所为何来?
正思想着,从战团中忽的跃出一个身材修长的盗贼,一摆剑,竟直奔向桑岳而去。桑岳冷笑,抽出配刀,迎了上去。两人电光火石的过了几招,桑岳利刀一横,登时将盗贼持剑的右手划了道口子。盗贼后退,吹起呼哨,其他盗贼们闻声,纷纷四处逃散。
桑岳指挥手下分头追击,道:“给我全部拿下!一个也不能放走!”
君凌瞅准那个被桑岳所伤的人好象是这伙儿盗贼的头目,想要问清楚真相。于是身形一跃,率先追了过去。而桑岳、雷浪也分别带人追赶其他人。君凌紧紧咬住受伤的盗贼头目,一路追至府中一处偏远的地方。
蒙面人眼见前面乃是一道高墙,再无出路。不禁提剑回身面对君凌,一双露在黑纱外面的眼睛惶然不安。君凌停在距他十步远处,并不急着上前将他拿下。正在这个时候,莫离忽然跑了进来。
平日里木纳的脸上有丝紧张:“大人!”他挺身护在君凌的身前。
君凌皱眉:“你怎么回来了?”她叫莫离离开,是想让他将雷浪秘密抵达迷津渡的消息马上传与龙战知道,前来接应。有雷浪在此搅局,她迷津渡此行恐怕要空手而归,还可能会有危险。
莫离道:“属下刚要离开,就看见府内大乱。属下担心大人的安危,所以又回来了。”心之所念的就是她的安危啊。
“我没事。”他的一片忠心,君凌感动莫名。她拍拍莫离的后背,示意他让开。(其实她是想拍莫离的肩膀的,奈何莫离太高,只能拍到他的后背了。)君凌劝执意不肯让开的莫离:“他受伤了,没有威胁性。”
莫离细看:蒙面人的右臂果然受了伤,他正用左手捂住伤口。莫离终于让开了,但仍然紧随在君凌的身旁。
君凌上前一步,神色严肃:“你是谁?为什么假借我的名字闯入桑岳的府中?”蒙面人犹豫了一下,出人意料的扯下了自己的面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河锦?!”打死君凌也猜不到此人竟会是河锦。“怎么会是你?”
河锦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来他一直有事瞒着自己!君凌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也知道此地不是问话的好地方,那个副将随时可能回来。而且河锦受了伤,也需要先处理一下。她当机立断,吩咐莫离:“马上带他离开,去醉红楼,别让任何人看见。告诉红娘找个可靠的人给他先疗伤,一切等我回去再说。”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放任河锦被桑岳抓住,桑岳下的可是杀无赦的命令。
莫离领命,过去搀扶住河锦。而河锦看了君凌一眼,没有反对,任凭莫离带着他迅速离开此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河锦?”君凌将眉头皱得老深,仍在震惊中。
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桑府的人!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故意放走了河锦。君凌情急之下,刷的拔出凤雏剑划向自己的左臂,然后身子一歪靠在墙上,面露痛苦之色。
“凤翼大人!”才转过墙角的桑岳一眼就看见君凌受伤靠在墙上的样子,不禁惊骇的跑过来。“怎么回事?”虽然已经知道她是个男人,可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对她的关心啊。见她受伤,他的心也揪了起来。
君凌额头上全是汗,似乎受伤不轻。这不用装,她真得很怕痛!“我追那个人来到此处,满以为他逃不掉了。谁知他被逼得急了,挥剑来砍我,我一个不小心,反被他伤了。”为了河锦,她连残害自己身体的事也做了。这个河锦最好有一个天大的理由来解释他今天的行为,不然她绝不会放过他。
“那盗贼呢?”桑岳四处搜寻。
“跑了。”君凌一指三人来高的大墙。
桑岳指挥身后跟来的人马立刻追出去,自己则小心的扶着君凌准备回去疗伤,因为君凌表现的好象随时有可能昏倒。这一次,君凌没有反对他的碰触,任由他揽着自己慢慢往来时路上走。
而桑岳因为怀中的君凌,鼻端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迷惑着他的心神。她真得是男人吗?桑岳低头看,却看到君凌柔软光滑的发丝,吸引着人将它掬在手中。男人会拥有这么美丽的秀发吗?
君凌哪知道桑岳此刻的心情,她挂念的是莫离是否已经带着河锦平安的逃脱。两人各有心思,刚行至回廊,一抬眼就看见雷浪拿剑指着一名女子,正在大声的斥问。而女子面色惊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身子瑟瑟发抖。
“恋羽?!”君凌一惊,忙挣脱桑岳的怀抱,上前拨开雷浪的剑,将恋羽护在身后。她看向雷浪,神情冷冽:“雷王叔,你这是做什么?”
雷浪收了剑,道:“她鬼鬼祟祟的在这里东张西望,形迹可疑。所以我拦下她,问了几句话。”一双眼看向躲在君凌身后的女人时忽然变得鸷猛。
恋羽声若蚊呐的解释:“大人,我见你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心中担心,所以出来想找您。”
身前的君凌甚至可以感受到恋羽发抖的厉害,似乎受惊不轻。君凌心疼,有些不高兴了。“雷王叔,她是我的侍女恋羽,并不是什么形迹可疑的人。”这个雷浪一向雍容华贵,很注重自己的身份,今天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小的侍女?
雷浪冷笑:“这些盗贼都可能是大人的亲随了,大人的侍女若是刺客,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呀。”话语中含沙射影,将矛头对准君凌。
君凌一笑,不理会他的挑拨,径自对桑岳道: “敢问桑大人,闯入府中的盗贼可是我的人马吗?”
桑岳道:“是府里的侍卫搞错了,闯进府来的人并不是大人的亲随。”是桑阳骑兵还是其他盗贼,一眼就能分别出来。
“哦?”君凌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那又是何许人也?”
“不过是伙毛贼罢了。”桑岳的脸色开始难看。
君凌扬眉,笑对雷浪:“看样子我可以洗脱嫌疑了。毕竟普通毛贼和我桑阳的精兵还是很容易区分的。”她表现的光明磊落,正视雷浪一直在她身上探究的眼光,不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大人说笑了。”桑岳道:“在下从来没有怀疑过大人。”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对于雷浪的五万精兵,他已经没有把握了。所以现在,他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了这位桑阳的凤翼。
“那不知道这伙毛贼光天化日之下,闯入桑大人府中,所为何事?”君凌故意问桑岳,要看他怎么回答。同时,眼角瞄到雷浪因为她的问题,表情瞬间变得败坏起来。
桑岳的笑容有些僵硬:“求财而已。”
“是吗?”君凌没有再追问下去。求财?河锦像是贪财的毛贼吗?如果她的直觉没有出错的话,河锦等人冒死闯入桑府,为的不是财,而是传世玉!传世玉从来都在桑岳的手上,只不过在刚才——却已经丢了。
脑中豁然开朗,君凌忽然明白桑岳不肯住在卢蒙王宫的原因了:一方面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一方面更是为了表示传世玉不在已手。好个桑岳,藏匿了传世玉长达十年之久,却一点形状也不外露。心机之深,可见一般。但纸终是包不住火,还是被人发现了。
君凌看着雷浪一直都很难看的表情,开心的笑了。原来这位雷王叔,为得也是传世玉呀。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帮助桑岳呢,五万援军的交换条件恐怕就是一块传世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