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分头行事 ...

  •   桑阳大军顺利的渡过沧河,进入了卢蒙境内。
      卢蒙位于云岭北麓,梦江以南。西临西陵,南与桑阳接壤,北与狄原隔江相望,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三百年前六分天下,此地就由六王中实力最强的卢蒙王翟施占据,而其国都——迷津渡也曾经是云梦大地上最为繁华的都城。
      后来,王朝逐渐没落,直至十年前卢蒙王被暴民所杀,从此陷入混战的局面。经过十年的战乱,卢蒙已经是千疮百孔。沿途逃难人群,废弃房屋,残垣断壁随处可见,一派战火未熄的荒凉景象。曾经在云梦历史上辉煌一时的卢蒙也无法抵挡历史洪流的冲刷,可见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君凌见了,心中很不是滋味。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她,虽然也常从电视中看到那些非洲难民,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而如今让她真正置身其中,才感觉到那些难民眼神中的无奈与绝望。她经常将手中的干粮分给那些逃难的人群,同时下令,所有桑阳士兵一路上均不得扰民。
      大军行了一日,当晚,就驻扎于桃源渡城外三十里处。而龙战和君凌才安顿好人马,桃源渡的城主已经在营外求见了。
      二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即宣来者觐见。
      目前,卢蒙是两雄争霸的局面,一方是诸侯董乔,踞于卢蒙西部的玉门渡;另一方是平民出身的桑岳,控制了曾是卢蒙王都的迷津渡。而桃源渡隶属董乔的势力范围,城主叫做纪纲,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年发福,胖敦敦的,笑呵呵的,倒像尊弥勒佛。任谁光从外表来看,也猜不到他竟是董乔最得力的助手,好多事情都是此人为其出谋划策的。
      纪纲一见龙战与君凌,即行大礼问候,并立即送上见面礼——四颗鹅卵大小的夜明珠。一时间,满室生辉。
      龙战瞄了一眼,并未有惊羡的表情,只微微一笑:“城主如此厚礼,让我们如何敢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纪纲笑的很诚恳:“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区区几颗夜明珠怎么能慰藉二位的辛劳?不过是略表小人的一片孝心,还望大人不要嫌弃。留着闲暇时,给大人把玩,解解闷罢了。”
      “纪城主既然盛意拳拳,那我们可就却之不恭了。”君凌笑纳。送上门的诱饵,如果她不吃,恐怕纪大城主下面的戏就没法唱了。
      “哪里,哪里。”纪纲见君凌收下了礼物,很是高兴。继续笑道:“二位大人在桑阳的较武大赛中异彩照人,我们虽在穷乡僻壤,也是早有所闻。董大人早有意与二位少年英雄结交,奈何相距甚远,无缘得见,深以为憾。今日我仅代表董大人前来探望二位大人,二位大人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在下,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办得妥妥当当。”那样真诚的笑容,那样诚恳的语气,让人很难去怀疑他的一片诚意。真正的笑面虎!
      君凌也陪笑道:“请纪城主转告董大人,就说我与龙大人初到贵地,旅途劳顿。待一切安排停当,定当亲自去玉门渡拜会董大人的。”已经是送客的意思了。
      纪纲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起身告辞出去了。
      营帐里只剩下龙战和君凌两个人了,君凌揉揉快要笑僵的下巴,抱怨:“这个纪纲还真是能笑,都不累的吗?”再陪着他对笑一会儿,自己的嘴巴非抽筋不可。
      龙战看了一眼桌上的夜明珠,道:“他来意不善。”
      君凌拿起夜明珠来把玩,叹道:“这么大的东东,在二十世纪恐怕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喽。”董乔还真舍得下本钱呀。
      “你怎么看?”龙战问她,想听听君凌的意见。
      君凌思想了一下,反问:“卢蒙现在的形势如何?”
      龙战给她分析道:“卢蒙现在内战不断,各方诸侯互相为敌,都想一统卢蒙。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实力争霸者不过两人而已,就是桑岳和董乔。”
      君凌微一沉吟,再问:“桑岳为人怎样?”
      “一代枭雄。”龙战在出征前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给出此人的评语。桑岳本是平民出身,当时带头冲入王宫,发动了历史上有名的“卢蒙暴乱”。随后他杀暴君,斩贪官,得到百姓的一致拥戴,成就了今日的霸主身份。
      “董乔呢?”
      “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这一点不用问,卢蒙人尽皆知。董乔本是卢蒙诸侯,后迷津渡王宫政变,他即刻诛杀了领地内的王室宗亲,自立为王。后又多次靠出卖同盟而吞并对方的领地,才取得了今天的地位。
      看来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啊。君凌忽然问:“卢蒙的王室可还有人?”
      “没有。当日全被暴民所杀。”龙战摇头。
      君凌闻言,神色黯了下来。只要是战争,就会有流血,有死人。这是千古都不曾改变过的。一张五指,她似乎又看见了那日她亲手杀人时,所溅上的血。那血腥,是一辈子也无法洗清的。
      她甩开脑中血色的回忆,正色道:“我们率五万大军出征卢蒙是人尽皆知的事。董乔明明知道,不多加防范,反而主动示好。我想,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借刀杀人?”龙战也想到了。
      “不错。他想借我们的手,除去心腹大患桑岳。”君凌点头。
      龙战接口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董乔原来是二虎之一,如今他却想将桑阳变做与桑岳相争的那只虎。”
      “董乔与桑岳双雄对峙多年,却一直难分胜负,可见实力相当。董乔想借我们之手,自己不费吹灰力气,就可打败桑岳。然后他在回过头来,和我们翻脸。那么卢蒙政权就可轻易落入他的囊中了。”
      “即使不翻脸,他愿意做桑阳的属国,名义上臣服桑阳,但天高皇帝远,他照样可以关起门来,做他的土皇帝。”龙战冷笑,真是一条攻守皆宜的好计策呀。
      “如意算盘打的响着呢。”君凌将手中的夜明珠抛上抛下的玩。
      龙战哼道:“那也要看我们肯不肯做那只虎。”他岂能任董乔牵着鼻子走?
      君凌忽然看着龙战,眼睛奕奕生辉。“既然董乔有意巴结我们,我到有一个法子,可以反制他,而且还有利于我们寻找传世玉的下落。”
      龙战道:“说来听听。”
      “我想,董乔对我们采取的是结盟的策略,那么桑岳的想法恐怕也是如此。我们不妨吃完上家,再吃下家,大小通吃。”君凌笑得贼兮兮的。
      “引得他们相互猜忌,自相残杀?”龙战点头,的确是个好主意。“只是桑岳所在的迷津渡离此甚远,他今日也并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若桑岳根本不想依靠桑阳大军,那么这条计策就无法奏效。
      君凌顺势道:“所以我想亲自去一趟迷津渡。” 当日卢蒙王宫政变,是桑岳最先进的城,传世玉最有可能落在他的手中。
      孤身一人,深入险地?龙战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不行,太危险。”桑岳可不是个易与的角色,若他无心借助桑阳的兵力,那么君凌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你听我说。”君凌说服道:“范家的商队就要出发去往迷津渡了。他们一路上仰赖我们的保护,这一次,我们也不妨借他们来掩护。我带一百轻骑,混在范家的商队里,从北面绕路,去迷津渡。若桑岳接受我的建议,自会将我待作上宾;若他无意,我也有把握逃出来。而你就留在这里对付董乔。我们从两方面入手,查找传世玉的下落。无论哪一方先找到传世玉,立刻通知对方。”
      君凌的主意的确很好,但“你留下,我去迷津渡。”君凌留下,有大军的护卫,即使董乔翻脸,也不敢对君凌轻举妄动。
      “你留下,我去。你不是说过董乔是个反复无常的人吗?你知道的,我一向单纯又善良,怎么对付得了那种奸诈小人?还是你来对付他吧。”她说的无辜极了。
      她单纯又善良?龙战差点没笑出来。不过君凌爽朗大气,心思明净,对付董乔那样的老奸巨滑之人,的确不是她的长项。他皱了皱眉头。
      见龙战似乎已经不在坚持了,君凌继续努力。“而且,我有莫离跟随,又有河锦也在我身边,应该没问题的。”
      “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做事三思而后行,不可冲动。”他叮嘱。
      “YESSIR。”君凌痛快答应。
      龙战看她快乐的出了营帐,叹息。
      她是翱翔天际的鹰,而不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即使他万般的不放心,也要放她高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可能遭遇的危险降到最低。
      他朝守在门外的士兵道:“叫莫离来见我。”
      ※※※
      第二天一早,君凌就带着一百轻骑与范家的商队出发前往迷津渡了。这还是她与龙战自相识以来的第一次长时间分离,感觉有些不舍,但君凌还是给了龙战一个最灿烂的笑容,转身上路了。
      君凌骑着心爱的大黑马,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因为大黑马额间那绺似火的鬃毛,君凌索性就叫它流火。她边走边和爱马聊天,倒也很自在。偶尔兴致来时,还会驾马跑个来回,仿佛此去是游山玩水一般。
      她新上任的贴身侍卫莫离则拖着那把破烂大刀,紧紧跟随在君凌的身后。而河锦越接近迷津渡,情绪越是低落。很少说话,笑容也不见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君凌跑过来与他并绺前行,问:“在担心母亲的病?”
      河锦点点头。
      “别怕!”君凌拍拍他的肩,“无论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帮你的。”她还真是看不得河锦难过的样子,因为她也会跟着难过。
      “谢谢。”河锦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君凌还想宽慰他几句,就听见后面的队伍传来呼号声。她回头眺望,然后打马过去查看。她问正围住一辆货车的几个人:“怎么了?”
      范家商队的李管事上前回话:“车轮陷到泥坑里去了,马拉不上来。”他急得是一头大汗,可就是没办法把车弄出来。
      君凌下了马,看了一下:车轮陷的很深,五七个人使力推也没推出来。她吩咐:“先把货物卸下来,把马车拉上来再装上去。”
      还没待李管事答话,一道声音传来:“不能卸货!”
      君凌闻言瞧去,原来是范家的千金。这位范家的千金小姐一直都坐在马车中,同行了许多日子,君凌愣是连一面都没见到过。没想到才一出状况,她就露面了。君凌眼角一瞄,瞄到李管事看见自家小姐后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不出她所料,真正管事的人不是那位好好先生李管事,而是眼前这位神情冷淡的范家千金。
      说真的,她好象都没见过这位范家千金有冷淡以外的表情。整天板着一张脸,都不怕老得快吗?君凌露出一个自认为相当和蔼的微笑,问:“为什么不能卸货?”
      “不能卸就是不能卸。”范家千金根本不给她理由。
      君凌拍了拍包裹严实的车厢壁,状似无意的问:“难道这车上装得都是金银财宝,所以才不能随意装卸?”除了这个,她还真是想不到别的。
      范家千金不动声色,只道:“总之,不能卸货。”她非常坚持。
      看来这批货物也很有问题呀。君凌摸了摸鼻子,懒得再问了,反正这位看似很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也不会告诉自己的。“那好吧,麻烦你们哪位去找根铁棍来。”不能卸货,只能利用杠杆原理来撬了。君凌耸耸肩,反正不是她出力就好。
      在君凌的指挥下,马车终于出了泥坑。大家也都重新上马,准备继续出发。范家小姐回到自己的马车旁边,正要抬步上车,可拉车的马儿动了一下,引得马车也晃荡起来。她一脚踏空,就要摔下来。恰好路过的君凌及时伸手,扶住了花容失色的范家小姐。
      “请夫人小心。”君凌冲怀中的范家小姐一笑。
      范家小姐不着痕迹的离开君凌的怀抱,神情欲发冷了。“多谢大人。”然后不再多说,转身上车了。
      看样子她是把自己当成爱占女人便宜的色狼了。君凌可不会错认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光火。
      人本来长的就偏冷,脾气还挺大的。真难为沈玉楼了,竟有胆量娶这样的女子为妻。怕不是每天三遍河东狮吼,吼得他老老实实的。君凌开始可怜沈玉楼了,但她可不会傻傻的说出来,怕不立即得来范家小姐的两记耳光。照目前范家小姐对她的态度来看,这是很有可能的。
      河锦过来了,道:“我表姐生性如此,有失礼的地方,你别怪她。”人家君凌好心救了表姐,可表姐非旦不感谢,反而神色冷淡,实在是太失礼了。河锦觉得很不好意思,为自家表姐的无礼向君凌道歉。
      “我没怪她。”君凌叹息。就是她很怪那位范家的小姐,见到河锦内疚的样子,也无法再怪下去了。
      唉!真是善良的孩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