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28、第二十八章 贴身侍卫

　　湍急的水流很快将君凌往下游带去，龙战及时抓住绳索的另一端，拉紧。心中暗叹：这个君凌做事，真得是从来不通过脑子的！
　　君凌在水中根本使不上力，只能随波逐流。一个浪头打来，她就被洪水淹没了，引得岸上的人一阵惊呼。君凌在水中闭气，躲过了浪峰，然后重新钻出了水面，换了一大口气。岸上的人见了，才放下心来。而龙战扯紧手中的绳子，脸色铁青。
　　君凌感觉到水的冲力甚大，而且还要躲避水中的石块，她只能慢慢的向漂浮在水上的大汉靠近。终于，两人接近到两臂间的距离，君凌想再靠近一点抓住他，却都被浪头打散。君凌喊他，而大汉似乎昏死过去了，一点反应也没有。两人又向下漂移了几十丈，君凌几番努力，终于抓住了大汉的胳膊。
　　所有人都发出了欣喜的叫声。岸上的龙战看见，立刻往回收绳子，将已经力竭的君凌使劲儿往岸上拉。到了河边，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拽上来。
　　死里逃生，君凌一下子倒在草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龙战蹲在她身边，小心的用衣襟为她拭去脸上的泥污，再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来。
　　旁边有人去查看大汉的情况，然后惊叫道：“他死了！”
　　“什么？”君凌迅速爬过来。只见大汉双眼紧闭，一条从左额划过眉心直到右脸的疤痕，衬着青白的脸色，格外的可怖。但君凌没时间理会这个，伸手一探大汉鼻息，竟感觉不到呼吸了。
　　难道她冒着生命的危险救回来的只是个死人？不可能！他就算是死了也要给她活过来！君凌来了倔脾气，非要救活他不可。
　　怎么救？CPR？对！就用CPR！她连忙找到大汉中间肋骨和胸骨的连结处，然后往上挪两指的位置，叠起双手按压他的心脏。需要按压几下来着？五下、七下，还是十下？君凌根本没学过，只在电视中看见别人做过。不管了，就十下吧。
　　君凌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的按压大汉的胸心口。一！二！三！四！五！……八！九！十！君凌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捏住大汉的鼻子，将气吹到他的嘴里。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君凌的行为给惊呆了，包括龙战。可君凌才没功夫理会他们都会想些什么，她只在意能不能救活这个人。一！二！三！四！五！……八！九！十！再吸气！再渡气给他。大汉依然没有反应。
　　短短的几分钟，却好象过了半个世纪。君凌望着大汉依旧死白的面孔，不肯放弃，继续重复相同的动作。“快呼吸，你给我快呼吸！”
　　汗不断的从额上滴落！
　　※※※
　　北冥七道·冰火
　　蹉跎花在绿光之中悄然绽放，绿眼男子欣喜的笑，可刚一扯动嘴角，却是泪先流下了。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出现的奇迹出现了。她回来了，她真得回来了。
　　绿眼男子正在哭笑，另一道柔和的紫光在他身边悄悄扩大，似有人来。
　　他惊奇，一千年了，这里从来没有人来看过他，会是谁？而当他看到紫色的光门中走出一名银发紫眸的男子时，绿眼不禁眯了起来。若世上还有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必是此人无疑！鸾英若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为了爱这个男人，根本不会神形俱灭！
　　紫眸男子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烈日，再转身看向一身血泡的绿眼男子，他没想到冰火天里竟是这样的恶劣，而绿眼男子却是一住千年！他问候：“你在这里……可好？”虽然是他伤了鸾英，但紫眸男子却没办法怨恨他，知道当年的他宁愿那一刀由自己承受。
　　“你来做什么？”绿眼男子反问，语气不善。他不是该登碧落三山成神去吗？为何来此？
　　紫眸男子不理会他的敌意，望着在绿光维护下已经盛放的蹉跎花，面色变柔。“蹉跎花开了，你可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当年他明知道御极、怀灭、应臣都从格雅湖中偷去了一朵蹉跎花，但并没追究。这么多年过去了，忘不了鸾英的人从来都不止他一个啊。
　　绿眼男子闻言，神情有丝掩不住的激动：“是她回来了，对吗？”虽然神形俱灭已经不可能转生了，但他仍希望紫眸男子能给他肯定的答案。毕竟，蹉跎花——开了。
　　紫眸男子如他所愿的点头，微笑。
　　绿眼男子复又苦笑：“她回来了，又怎样呢？”全身的细胞都在嘶吼着，要去见她！要去见她！可他已经被镇冰火，永生都不可能出去了。
　　紫眸男子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道：“我放你出冰火去见她，你可愿意？”以他如今的力量，解开天帝的封印，放绿眼男子出冰火并不是什么难事。
　　绿眼男子愕然：“你肯放我出冰火，为什么？”他与紫眼男子从来都不是朋友，为什么他会帮他，而且就在鸾英要回来的时候。
　　“我是有条件的，这一世，你必须寸步不离的守护她的身边，不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改变这一世结局的第一步，就是为凤神找到一个肯舍命保护她的人。而绿眼男子对凤神的心，绝对可以胜任。
　　“你不怕我与你抢她？”千年之后，他不再隐藏自己对鸾英的感情。
　　紫眸男子笑了，并不在意。“随你。我只要知道你能不能发誓以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
　　他一定要改变这一世的结局！
　　绿眼男子走下岩石，神色庄重的立下誓言：“我会以性命来保护她，但不是为你。”
　　曾经他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他亲手犯下的大错，没有机会洗刷手上沾染的鲜血，所以他甘愿被镇冰火一生也不出去。而今有了一切重来的机会，什么云梦大陆，什么碧落三山，这一世他都不要再争了——他只要安安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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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君凌第五次渡气给他，大汉终于有了反应。他咳了一声，翻身吐出一口水来。君凌惊喜，再探他的鼻息，发觉他已经恢复了呼吸。
　　活了。终于救活了。真是奇迹！一旁屏息良久的众人惊呼。
　　君凌松了口气，摇晃的站了起来，龙战及时扶住了她。看着她脏乱的小脸，有些心疼。“怎样？”
　　“没事。”君凌笑着摇头，因为救回来一条人命而感到高兴。
　　而任谁也没有发现，那名大汉已经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眸心闪过一丝绿芒，精亮的根本不似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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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回军营了，包括那落水的二十六个人。龙战安排他们住下，并送去干净的水和食物，也让军医过去，看他们是否有病需要诊治。那二十来个人看样子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对于龙战的救命之恩千恩万谢，只差没将头皮磕破。而龙战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了他们的来历。
　　原来他们都是卢蒙人，因为连年的战火，早已背井离乡，四处逃亡。原本他们在卢蒙边境落下脚来，重新建造起家园。但没想到连日来的暴雨引的沧河的河水泛滥，冲垮了他们的房屋。被逼无奈的他们，只好等雨一停就冒险渡河，期望可以在桑阳的境内过些安稳的日子。哪知却不幸落水，幸好有那位大汉在，颇为精通水性，拼尽全力，救了几个人上来。而后发生的事，龙战就全知道了。
　　龙战安顿好他们，转身来到君凌的营帐探望。
　　只见君凌已经换好了干爽的衣服，正坐在榻上，擦拭湿淋淋的头发。散发的她不经意的露出女儿本色来。她问龙战：“他们都没事吧？”一回来，龙战就赶她回来换下湿淋淋的衣服，怕她受风寒。她明白龙战的好意，所以先回了自己的营帐，任由龙战安排那些落水获救的人。
　　“没事，只是受了惊吓。”龙战接过布巾，替她擦拭头发。
　　君凌也不拒绝，将背靠向龙战，舒服的接受他的服务。
　　来到云梦后，君凌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原来还只是在肩下，现在已经快到腰处了。柔软而泛着乌黑的色泽。握在手中，有种把握不牢，就要脱手的的感觉，一如君凌给他的感觉。
　　“以后再不许冲动行事了。”他指得是她后来又跳下去救人的事。君凌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停止了呼吸，好象心脏被人狠狠的揪住。真怕她就此再也上不来了。
　　君凌心虚的嘿笑：“你知道的，我的神经反射永远不经过大脑的。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你就别念我了。”她做事常常是因为一时冲动，从不考虑后果。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是有点后怕，但一想到能救回一条人命，也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不念你，你永远也改不了的。”龙战故意使力揉搓她的头发。即爱她金子一般珍贵的心，也恼恨她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冲动。
　　君凌疼的龇牙咧嘴，转身半跪起来和他对视。“公报私仇，是小人行径！”
　　“我没说我是君子。”龙战耍赖。
　　君凌一愣，然后笑看他：“牙尖嘴利了不少，看来是我教导有方啊。”龙战一天比一天开朗，她看在眼中比谁都高兴。
　　龙战勾起了嘴角，不理她臭美的表情。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门口忽然有士兵禀报，说被救的那名大汉在外求见君凌。
　　龙战将桌上的束发金环递给君凌，君凌接过，迅速将头发扎了起来。看君凌已经穿戴停当，龙战吩咐门外，让大汉进来。
　　帐帘一掀，大汉走了进来。
　　君凌细细打量，这才发现他竟然十分的高大，高出自己差不多有两个头。再加上他脸上的疤痕，很有夜止孩啼的效果。“你没事了吧？”君凌笑着问候他，并不在意他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
　　“谢谢大人的搭救。”大汉道谢，样子很憨，似乎颇不善言辞。
　　君凌摆摆手，笑道：“谢什么？你才应该被感谢。若不是你及时救了他们，就算我喊了人来，恐怕也救不了所有的人。”能在那样的洪水中奋力救人，他的品格相当高尚。只这一点，君凌就很敬佩他。
　　大汉忽然跪了下来，道：“大人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恩人。我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以报大人的救命之恩。”
　　君凌忙扶起他，奈何他体形太大，跪在那儿就像座小山似的，君凌愣是没拉动他。她失笑：“我救你不是为了要你报答的，你不必为我做牛做马。”为什么古代人动不动就要给人做牛做马的呀？做人不好吗？
　　“我本来就无家可归，愿意留在大人身边伺候大人鞍前马后。”他坚持，似乎打定主意了。
　　君凌正想拒绝他，她不需要有人为她做牛做马。可龙战却忽然开口了，他转身问大汉：“你可会些功夫？”
　　大汉一顿，答道：“功夫会些，很粗浅。蛮力到是有的。”他不自觉的握了握一直提在手中的刀。刀，破破烂烂的，没什么特别。
　　龙战的面色严肃起来：“那你能发誓：会以性命来保护凤翼大人吗？”
　　君凌忽然明白了龙战的意图，他是要为自己找一个死士。她瞪大了眼睛，不禁出声唤他：“龙战！”她根本不需要人以性命来护卫。
　　龙战不理会她，径自盯着大汉的眼睛，等待答案。
　　大汉点头，虔诚的起誓：“我发誓：我会以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大人的安全。”这正是他回来的目的啊！
　　“好！那你以后就是凤翼大人的贴身侍卫了。”莫名其妙的，龙战相信眼前的大汉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谢大人！”大汉惊喜。
　　龙战转向君凌，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就让他留下吧。”今天君凌的行为着实让他受惊不浅，才会如此坚持。有人保护君凌，他也可以放心些。
　　君凌也明白龙战的好意，而且大汉似乎也很愿意，她也只有同意了。她问还跪在地上的大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应……”大汉直看进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道：“我叫莫离。”
　　莫离！莫离！这一世，他再也不要离开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