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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出征卢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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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六,桑阳大军正式出征卢蒙。
校场之上,五万桑阳大军整装待发。龙战穿着王上亲赐的黑袍银甲,英武不凡。而君凌头束金冠,一身软甲打扮,看起来英姿飒爽。文武百官全部到场,桑阳王亲自前来赐酒送行,祝愿其凯旋而归。送行场面颇为壮观。
三声炮响过后,君凌高举手中的凤雏剑,大军出发。
桑阳王站在城楼之上,眼色迷离的望着走在队伍最前方那个一身黑袍银甲的男人。二十多年前,他也曾经站在这里,送另一个男人出征!前日,他赠了这身盔甲给龙战,却没告诉他盔甲原来的主人就是老人那位英年早丧的长子。
多像呀,连骑马的背影都那么相象!风飒啊,他真得不是你的儿子吗?王者叹息,眼睛里又有了湿气。
而站在王者身后的是风啸。他几日没有上朝,但今天还是来了。他也在目送大军的离去,却眼神阴沉。
※※※
大军行至饶都城外十里,就看见了范家的商队早已等候在道边。
君凌一笑,打马跑了过去。
沈玉楼迎了上来,抱拳:“路上就麻烦大人了。”
“没关系。”君凌下了马,言道:“那你的商队里谁做主?若有事情我要和哪位商量?”这可要问清楚,免得日后麻烦。
沈玉楼引她至一辆马车跟前,掀开车帘。君凌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有一位果然是沈玉楼的夫人,范家的千金小姐;而另一位是个年轻的公子,竟是君凌认识的。
“河锦?!”君凌又惊又喜。这几日忙着出征的事情,好久没见过他了。等到想起这次出征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转,应该跟他告个别,却发现自己连河锦住在哪儿都不知道。两人交往了这么久,君凌竟从没问过他住哪里。找不到他的人,也只好作罢了。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
那年轻的公子可不正是河锦,他见到君凌似乎也很高兴,打了声招呼,然后脸就又红了。
“你们早就认识?”君凌指指沈玉楼,问他。从来没想过,河锦会和范家扯上关系。
还没等河锦回答,沈玉楼已经接过话来:“河锦是我内人的表弟,家在卢蒙,来饶都是为了参加较武大赛的。前日接到家书,说是母亲病重,因此要赶回卢蒙。内人挂念姑母,执意也要同去。只好请大人路上多费心了。”
卢蒙正在内战,他让老婆去那种地方,都不担心会遇到危险的吗?君凌心中疑问,但没问出口。她看向车中始终低着头的女人:“那如果有事,我就找沈夫人商量喽?” 见了三次面,范家小姐说话没超过三句,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啊。
沈玉楼歉然道:“内人一向体弱多病,不能劳累。大人若有事交代,就吩咐这位李管事吧。商队由他做主。”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上前给君凌见礼。君凌笑着答应。既然体弱多病,还要长途跋涉去是非之地,这个谎撒得可不高明呀。
※※※
范家的商队就跟在大军的旁边徐徐前进。除去两辆坐人的马车,其余十辆皆装满了货物,共有三十多名范府的家将跟随,一路保护。君凌也不理会,仍跑到前面与龙战并行。
“怎么样?”龙战问她。
“范家那位小姐果然来了,河锦也在其中,竟是她的表弟。”君凌笑道。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龙战皱眉。“最好小心些,不要节外生枝。”他总感觉范家这次同行的目的不简单。
君凌点头也有同感。“看样子,他们倒不像是对我们有什么图谋,应该只是借助大军的威名,寻求庇护。但他们去卢蒙一定不只是贩商这么简单。”探病?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那更危险。”龙战不想多惹事端,尤其是在卢蒙这个是非之地。
“不怕。”君凌笑得很古怪,“或许人家早有安排,根本不用我们操心。那位范家小姐可不是简单人物呀。”身处惊马拉着的车中,竟可以面不改色,拥有如此胆色的人绝不会是等闲之辈。君凌有种直觉:或许这次和大军同行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呢。不然,沈玉楼岂能放心如花似玉的老婆孤身入险境?
龙战不再说话了。君凌虽然爱玩爱闹,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
当晚,大军就驻扎在平武郡外的一条河边休息。范家的商队也停下来,在河边支起了帐篷,埋锅造饭。
河锦站在帐篷外面,远远的看到君凌在河边洗脸,却不敢过来。君凌看见了,冲他招招手。河锦立刻跑了过来,还没说话,脸就红了。他说:“对不起。”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
君凌笑吟吟的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没告诉你和范家有表亲。”他低着头,似乎很愧疚。
君凌失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又不是查户口的,干嘛要知道你和谁有什么样的亲戚?”她全不在意。
“可是,”河锦急了,“可是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该隐瞒。”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是欺骗了朋友。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君凌拍拍他的肩,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也的确不该隐瞒,但朋友之间也需要保留各自的隐私。这不需要道歉。”看河锦好象还不怎么明白的样子,君凌索性举例:“就说我吧,我也从来没告诉过你,我从哪儿来,家里都有什么人,亲戚都有哪些。但这并不影响我与你做朋友的诚意。你也是如此的,对吧?”
这次河锦懂了,他露出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君凌一笑:“我还舍不得失去你这个好妹妹呢。”
“你!”河锦又红了脸,这次却是被气红的。从小到大,他最讨厌别人拿他似女的外貌开玩笑,却偏对君凌的调侃没有办法。因为君凌纯粹是逗他,以看他脸红为乐,其中并没有鄙视之意。
君凌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君凌终于笑够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问河锦:“你的母亲病重了,是吗?” 沈玉楼说过,河锦急着回卢蒙是要探望生病的母亲大人。
一提起母亲,河锦不禁红了眼眶。
君凌揽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别担心。有你这样的孝顺儿子,你母亲会平安无事的。”
“真的?”他问君凌。虽然君凌是个女子,也只比他大一岁,但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自信乐观的光芒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她产生信赖。所以从小就懦弱的他从心底里信任君凌,认为君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现实。
君凌点头,目光坚定。“我保证。”
※※※
过了平武郡,才行了三日,天忽然下起雨来。道路泥泞,大军走得格外辛苦,行进速度也降了下来。大军又艰难的行进了七日,终于来到了临沧郡。临沧郡是个边关城镇,出了临沧郡,过了沧河,就是卢蒙的地界了。
沧河发源于云岭北麓,蜿蜒流入梦江,是卢蒙与桑阳的边界线。近几日,由于河水上游普降暴雨,河水暴涨,阻断了大军的去路。于是,龙战下令,大军在河边驻扎下来,并马上派人造桥铺路。
雨终于停了,今天的太阳早早的露出笑脸。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格外的蔚蓝,军营外的空气清新极了。树枝上挤满了梳理羽毛的鸟儿,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悦耳动听。
难得能够停下休息一天,君凌睡懒觉的毛病又犯了。可是一大早的,外面就传来一阵阵的马嘶声,吵得君凌无法安眠。是谁的马没有拴好?跑到她的营帐外面叫个不停?君凌火大的爬起来,决定出去看看。若是被她查到是谁,那个人就死定了!
刚一掀开营帐,就看见一匹大马正在军营门前的草地上来回奔跑,长嘶不已。而旁边已经围了不少士兵,正对着马议论纷纷。有人似乎想去碰触它,大马扬起前蹄,一副不驯的样子。
君凌不禁凝神细看,只见这匹马身形高大,全身通黑的毛色,只有额间一绺红色的鬃毛,在奔跑间好象跳跃的火。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匹马,走过去正想问问是谁的,就见大黑马忽然冲进军营,直奔她而来。
众人发出惊呼声,嚷着让君凌快快闪开。可君凌心中一动,没有躲闪,就站在原地。眼看着君凌就要丧生在马蹄之下,大家不禁发出惊叫,不忍看了。可并没传来什么惨叫声,大家睁开眼睛一看:惊奇的发现大黑马正停在君凌的面前,并且低下脑袋伸出舌头,亲热的舔舐君凌的脸。君凌则抱住它的脖子,笑着躲闪它又湿又热的舌头。一人一马好象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大家暗暗称奇。
“是谁的马?”君凌一边阻止马儿再吃她豆腐,一边问围观的士兵。
“它不是我们军营的战马,今早起来时,就看见它在军营外了。”有人回答她。
“哦?”君凌拍拍大马头,道:“那么说你是无主的喽。”马儿叫了两声,似听懂了她的话。君凌见它如此通灵,更加欢喜。笑道:“那我来当你的伙伴,好不好?”大黑马又叫了两声,似乎同意了。
看来大黑马是冲着她来的呢。“好!那我们就跑两圈去。”君凌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心领神会,转身朝军营外跑去。
距离军营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之上,一名金发男子遥望着的大黑马上的英姿,露出满意的笑容。
流火终于回到主人的身边了。
※※※
君凌驾着马,沿着沧河边尽情的驰骋。这匹马行走如风,而且坐在上面竟然不感觉到颠簸,真正是匹好马。看来自己捡到宝了。
正高兴呢,远远的,君凌发现河水里竟然有个黑点。她一打马,马儿撒开四蹄,很快追到了面前。君凌这才看清楚,那个黑点竟是一个小小的竹排,上面却坐了足有二十多人,男女老少,大大小小的,正要从对岸渡河过来。
沧河本来就不浅,如今因为洪水,水位不知上涨了多少。而且河水湍急,小浪一个接着一个的,竹排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君凌不禁皱眉,太危险了。才想出声制止他们,只见一个小浪头打了过来,坐在竹排外边的一个孩子登时被卷进了湍急的水流中。孩子旁边的亲人伸手想去抓住他,却重心不稳,也掉了下去。竹排上传出惊叫声,就好象是连锁反应,一个人想去抓另一个人,却被连累也掉了下去。
眨眼工夫,竹排倾覆,所有人都掉进洪水之中。二十来个人转瞬间就被夹杂着泥沙石块的洪水给冲的不知去向了。
君凌大惊,掉转马头,就往军营跑。正在视察军营的龙战看着君凌慌张的驾马回来,忙迎了上去。“发生什么事了?”一定发生大事了,不然君凌不会如此慌张。
“快带着绳索跟我来,有人落水了。”君凌急忙说完,也不待龙战说话,一踢马腹,又往出事地点奔去。
龙战招呼人手,也跃上一匹马,跟了出去。
君凌沿着出事地点又往前找了好远,才发现那些落水的人。其中有三五个人已经在岸上了——似乎是被人救上来的,他们都对着水中还在挣扎的亲人们哭喊呼叫。而水中一名大汉正抓着一个孩子,努力往岸边游来。河水的流势太大,他几次都差点被冲走,但仍然努力的靠过来。显然之前的那些人也是他救的。
君凌见状,指挥几个会水的士兵,将绳索缠在腰间,下水救人。其余的人就在岸上,抓住绳子的另一端,防止下水的人被洪流冲走。而她和龙战也先后跳了下去,努力顶着势头颇劲的洪水,寻找落水的人。而那名大汉虽然看见有人来救援了,但也没有上岸休息,仍在水中来回寻找其他落水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落水的人渐渐的都被找到,救起来了。君凌等人也在水中来往奔波,累得筋疲力尽了。在水火面前,人的力量一向微弱而渺小。终于,所有的人都救了上来,上了岸的君凌也累得摊在河边的草地上起不来了。
“还有人!还有人!”忽然有人大叫。
君凌闻言跳坐起来,张目极力在河水中搜寻,很可快看到了一个载沉载浮的人影,正是那个救人的大汉。许是泡在水中太久,脱了力,将别人救了上来,自己却再也没力气游上岸了。
这个时候,若让君凌等人再跳下湍急的河水去救人,疲惫不已的他们谁也没有把握还能活着上来。所以所有人望着滔滔的河水,都止步了。
而君凌无暇细想,抓起身边的绳子就往河水里跑。一边跑,一边将绳索的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抓住我!”她冲龙战大喊,人已经再次跃入湍急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