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26、第二十六章 桑阳首富

　　第二天，宫中传诏，宣龙战进宫面圣，并指名要君凌也随同前往。君凌虽然奇怪，但仍和龙战一块儿出了府，骑马奔向王宫。两人刚行至朱雀大街，就看见前面一片混乱，人群争相逃散，一辆马车似疯了一般在街上东奔西撞。
　　君凌见状，不由发笑：“怎么云梦的马匹都这么容易受惊呢？”而且每次都被她遇见，还真是有缘。
　　龙战见状，不禁皱眉：“先拉住惊马再说。”大街上人来人往，再不制止，恐怕会有人受伤。
　　“我来。”君凌拦住他，决定亲自出手。第一次，她拦住了药石的惊马，结果惹来风啸的纠缠不休；上一次，龙战好心救了那个蓝青，结果自己差点死在她的手上。这一次，再让龙战出手，指不定给她又救回什么蛇蝎心肠的死对头呢。真是不可不防呀。
　　龙战无所谓，知道君凌如今的身手足已制服惊马。
　　君凌下马，站在路中央，而受惊的马车已经到了她的身前。君凌快速的一侧身，让开马头，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缰绳，人也利落的跃上了惊马的马背。她在马背上稳住身形，双手使劲一提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嘶叫，又冲出去几步，终于在十丈远处被勒停了下来。
　　君凌跳下马背，上前掀开车帘察看，只见车里坐着一位女子。少妇打扮，容貌称不上十分美丽，但自有一股华贵之气，看得出来出身不凡。
　　君凌问：“夫人可受惊了？”直觉的觉得这个少妇对她无害。
　　少妇虽然面色苍白，但并无惊态，很是镇定。“多谢公子搭救，奴家没事。”
　　“没事就好。夫人可需要我帮你找家人来接你回去？”
　　“不必了，奴家可以自己回去。”少妇的态度不算热络。
　　碰了一个软钉子，君凌倒也不在意。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想走了。
　　此时，一骑人马飞奔而来，停在马车的旁边。马上一名男子跳下来，来到马车旁紧张的问：“天色，没事吧？”
　　少妇看见来者，微微一笑，标准的笑不露齿。“承蒙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妾身没事了。”
　　男人即而转身向君凌道谢。君凌这才知道男人就是车中女子的丈夫。单论样貌，两人倒是挺登对的。只是这对夫妻给君凌的感觉有点不对劲。至于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君凌也说不上来。夫妻二人走了，君凌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旁观的人好事，上前对君凌道：“公子今天是走了好运了。”隐约有些嫉妒，酸溜溜的。
　　“怎么说？”君凌奇怪。救人而已，和好运有什么关系？
　　“公子还不知道吧。您救得可是桑阳首富范家的女儿，那个男的就是她丈夫沈玉楼，现在范家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范家是有恩必报，今天虽没有什么表示，他日一定亲自登门，送上厚礼答谢。”那厚礼，自不必说，足已让普通人家富足一生，范家出手向来大方。
　　“哦？首富？”君凌好奇，“有多富？”不会比比尔·盖茨还富吧？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这条朱雀大街，十家商铺就有七家是范家的产业，你说范家有多富？”那人一副骄傲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他家的产业呢。
　　看样子还真是挺富的。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了，也都散了。龙战走过来提醒：“走吧，时间快晚了。”
　　君凌看他，道：“你有没有看见马屁股上插着的小刀？”刀插得直至末柄，不细看倒还真看不出来，但君凌发现了。显然有人故意伤马，才害得马匹吃痛狂奔于闹市之中。
　　“别多管闲事。”龙战当然也看见了，但现在不是给君凌管闲事的时候。“先进宫再说。”
　　“好吧。”君凌同意。
　　※※※
　　两人进了王宫，被管事的太监带到御书房等候。才等了没一会儿，桑阳王就进来了，一身正式华贵的王服，凭添了一股王者之气。但看见两人，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
　　行过君臣之礼，三人落座。
　　王者看着眼前登对的一双男女，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早有婚约，看来我这个月老是当不成了。”昨天君凌的话气走了风啸，他当场也就没说什么。但知道君凌已许配龙战，他还真是打心底里高兴。“既然你们已有婚约，不妨尽快完婚。男子成家立业，当然是先成家后立业才对。”
　　提起这个，君凌还真有点尴尬。昨天晚上为了摆脱风啸的纠缠，她只好那样说。本想回府以后同龙战解释一下，可还没待她开口，龙战已经直言当时不过是为了替她解围，才如此说。害得她即感动龙战的体贴，也愧疚龙战的体贴。
　　倒是龙战神色如常，回答道：“谢王上的关心。只不过君凌生性活泼，还想再玩个几年，我们并不急着成亲。”
　　君凌投过去感激的一瞥，龙战微一点头，示意这没什么。
　　王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双利眼已经看出来君凌有些反常。想必这小两口之间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不过这可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了。索性转了个话题：“听说，你和君凌是为了护送传世玉才来到饶都的？”
　　龙战回答：“是的。”同时心中疑惑桑阳王如此问的用意。
　　“那你们一定知道关于传世玉的来历喽？”王者再问。
　　龙战稍稍一顿，选了个保守的答案：“略知一二。”
　　王者的神色严肃起来，道：“昨天，宫里又遭贼盗，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传世玉。”他一直瞒住此事不发，也是因为传世玉实在是关系重大。但现在却不得不说了。
　　“哦？”一听这个，君凌来了兴趣：“什么人这么大胆？”
　　王者道：“据查，盗贼很有可能来自卢蒙。”这是他从被杀的一名盗贼身上发现的线索。而且敢潜入桑阳宫中盗玉，这伙盗贼的幕后一定不是卢蒙的寻常百姓。
　　“目前正处于内战的卢蒙国？”君凌从燕十三那里听说过这个国家。
　　“不错。”王者点头。
　　“那可要加强宫中的防卫才行，那些刺客、杀手什么的，厉害着呢。”深有感触的君凌衷心建议。
　　“那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王者道：“我有意先下手为强，出动兵马将流落在卢蒙的那块传世玉也找到。这样，他们自顾不暇，就没工夫算计我宫中的两块传世玉了。”退而守，不如攻而捷。
　　龙战忽然插口问：“王上也有心称霸云梦？”传世玉一向与王权霸业联系在一起，所以才会惹来那么多人的垂涎。
　　王者笑了，有些悲凉。“像我这个年纪的人还谈什么春秋霸业？”年华似水，一去而不复返。暮年之人，如风中残烛，什么凌云壮志早被衰弱的身体给消磨怠尽了。他要传世玉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应该听说过传世玉乃是神物，合壁后无所不能。我想它或许可以帮助我，找到我要找的人。”这是他要夺取传世玉的唯一目的！
　　是为了找他的孙子吗？龙战一震，却没办法将疑问问出口。
　　“所以这一次，我想由你出征卢蒙。”王者直视龙战的双眼。
　　“我？”龙战吃了一惊。旁边的君凌也张大了嘴巴。
　　“对！是你！”王者点头，然后转向君凌：“本王赐你‘凤翼’之名，随同龙战一起出征卢蒙。正式的册封诏书会同拜将的圣旨一起下到将军府！”
　　※※※
　　“创世历一○○一年秋，桑阳王令，任龙角为帅，拜凤翼为将，集五万大军，出征卢蒙。”
　　——《创世记·人道书》
　　已经三更天了，龙战的房间依然还亮着灯。同样没睡的君凌在门口探头探脑：“还在忙吗？”
　　龙战见了，挥手招呼她进来。君凌凑到桌边，也跟着看：“在看地形图？”
　　“至少我要了解卢蒙的基本地形和情况。”龙战皱着眉头。
　　君凌叹气：“我们都没有行军打仗过，到底行不行呀？”真不知道桑阳王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个。五万人马的生死可就掌握在他们这两个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的人手中。一个不好，要死很多人的。
　　可龙战却隐约猜出了王者如此做的原因。有将名而无军功，不过是个虚位，不能服众。王者是有意要他借助这次出征，建立自己的功勋。而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不管行不行，为了你，我们一定要拿到这块传世玉。”这是龙战之所以这么痛快同意出征的原因。借助桑阳的大军，要得到传世玉就容易多了。
　　“我真得不知道除了说谢谢，还能怎样表达我对你的感激。”君凌的眼睛有些潮湿。龙战帮了她好多好多，多到君凌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龙战的眸心荡起笑意，道：“明天烤鸡翅膀给我吃，就当是感谢了。”他做事情，从来就没想过要君凌回报什么。
　　提起这个，君凌就想到了今天在宫中的封赐。她一副很臭美的表情：“我做梦也想不到，王上会赐我‘凤翼’之名。”
　　‘凤翼’呢，可是和‘龙角’齐名的呀。
　　“那可要归功于你那美味的鸡翅膀。”龙战取笑她。提起‘凤翼’的来历，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龙战都忍不住想要大笑。谁也不会想到，桑阳王赐她‘凤翼’之名的灵感来自于她的鸡翅膀。
　　君凌瞪他，噘嘴：“我宁愿相信这是王上他老人家对我厨艺的肯定。”打死她也不要将‘凤翼’之名和鸡翅膀联系在一起。
　　龙战忍住笑，不予置评。
　　※※※
　　翌日，两人正忙着出征前的最后准备，忽接到管家的禀报，说是范家夫妇登门来访，还抬着四担礼盒。君凌早有所料，拉着龙战来到前厅，昨日的那对夫妇正坐在厅中等候。
　　双方互相见过礼，然后分宾主落座。
　　沈玉楼先开口道谢：“昨日，闹市之中多亏凤翼大人出手相救，才使得内子安然无恙。今日特备薄礼，登门道谢，以表达我夫妇的感激之情。”样子谦逊而有礼，看起来不像是个浑身铜臭的商人，倒似个斯文的读书郎。
　　昨天才宣布的封赐诏书，今天就有人叫她凤翼大人，君凌的心情大好。只见她笑道：“沈先生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让先生破费？”在燕十三身边呆久了，她那套场面上的来往逢迎，君凌也学了个十之八九，说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真是近墨者黑呀。
　　沈玉楼道：“区区薄礼，只怕还入不了大人的眼。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君凌看了看礼单。心道：如果这可以称为薄礼，那么厚礼又要如何？她虽不太懂云梦的市价，但也知道这些足够她吃喝不愁好长时间的了。
　　沈玉楼问：“听闻两位大人即将远征卢蒙，可是真的？”
　　龙战一抬眼，看向沈玉楼：“沈先生的消息到很灵通。”
　　沈玉楼笑道：“大人别见怪，小人之所以如此关心这件事，是有私心的。”来之前，他也打听过君、龙二人的为人秉性。多年的商场经验，让他知道对这样的人，不妨直截了当。
　　“怎么说？”君凌也一挑眉，敬待下文。
　　“近来因为卢蒙的内战，道上颇不太平。小人有一批货物要去往卢蒙，却迟迟不能成行。若能得大人的允肯，让小人的商队随同大人军队一起出发，那可就是再无顾虑了。”沈玉楼道出今日的真正目的。
　　就说这礼不是平白好拿的。一定是有仇家寻上门来，沈玉楼才托庇与他们。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昨天范家的马车会被人暗算，在大街上狂奔了。可平白无故的，君凌不想插手他们商场之间的恩怨。她刚想拒绝，却无意间看到一直坐在沈玉楼旁边默不作声的沈夫人——范家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看来眼前这位似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本性可不一定如此呀。于是，君凌改了主意，道：“官民合作，应该的。何况沈先生开了口，我们岂能扫了先生的面子。就请先生做好准备，随大军一块儿出发。”
　　沈玉楼似乎没料到会君凌会如此痛快的答应，很是惊喜。当下就与夫人告辞，回家准备出发事宜去了。
　　龙战看着君凌皱起了眉头。她又多管闲事了。
　　君凌嘿笑两声，意思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位范家的弱质千金一定会出现在商队之中。她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