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16、第○十六章 昆仑无赦

　　“后来，我抱着你回到桑阳王宫，救助于你的爷爷桑阳王。可是你爷爷因为爱子惨死，悲痛不已，竟怨恨起你母亲来，所以也不肯接受你。于是，我只好带着你在这王宫的后面住了下来，希望你爷爷有一天，会想起你这个王孙。你六岁的时候，你父亲的好友寒江找到了我，看见我们生活的清苦，想要带我们离开云梦。六年来你爷爷从未关心过我们，我也就死心了，同意了寒江的建议。可虹姨老了，不想离开了，就请求寒江收你为徒，教你功夫，并带你去海外寻找千年以前人王留下的轩辕剑。你的母亲说过，世上只有轩辕剑可以打败无赦。我希望你能找到，并用它来释放你父母的魂魄，让他们得到安息。”虹姨终于讲完了，她闭上眼睛，似乎疲惫极了。
　　一对男女坚贞不渝的爱情，却没有完美的结局：无论生死，永不相聚！
　　屋里许久没有人说话。
　　君凌默默的流泪了，为龙战父母的爱情，也为龙战一出生就注定悲惨的命运。而龙战一动未动，眼中的紫色似乎也凝固了。
　　忽然，一阵狂风将不甚牢固的木门给刮开。
　　一道声音从寂静的夜空传来：“虹，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明明是柔和的音调却让听者感到一阵阵的寒意随风袭来。
　　“谁？”龙战大惊，以他的功夫竟然不知道有人就在附近。
　　而虹姨听到这个声音却面色惊惧，浑身哆嗦，似见了鬼魅。“是无赦，是无赦来了。”虽然在梦中已经梦见了无数回这个场景，可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龙战与君凌闻言，立刻跃出了去。只见小屋对面的墙头站立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黑发几乎长到脚跟，随着微风，轻轻摆荡。身后一轮满月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仿佛月宫里的神祗。
　　他就是传说中拥有神一般力量的男人！
　　“无赦！”龙战低低吐出这个名字。他第一次真正见到自己的仇人，眸心的紫色忽深忽浅。
　　无赦笑了，仿佛是俯视众生的慈悲，可笑容却没有丁点儿温度。“我就是无赦。正如虹所说，我就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记住了。”他的声音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那你就把命留下！”龙战喝道。轩辕剑出鞘，带着满腔的仇恨，如同一条银练刺向无赦。
　　而无赦的身子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抬起一只手，迎着剑尖缓缓推去。龙战就觉得风刃如刀，轩辕剑在无赦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竟然只用一只手，就能抵挡龙战的轩辕，难道他真得是神？君凌看傻了眼。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你。”无赦根本没将龙战和他的轩辕放在眼中，他径自看向满头白发的虹，“还记得我们当初的协议吗？我是来收回你这条多活了二十五年的性命。”当初她能侥幸活下来，是因为无赦要她抚养龙战长大。并许诺她告诉龙战真相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他是神，却有着魔鬼一样冷酷的心。允许她多活了二十五年，已是他最大的仁慈。
　　虹姨可以永远都不说出真相，那样她就不会死。可她不能任由小姐和风飒的灵魂咫尺天涯，却不得相聚。可是当一个人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死期时，她的心却在害怕，所以她昨天晚上没有立即告诉龙战真相。但是她总是要说出真相的，那么至少可以让她选择今晚，可以让她有时间将自己收拾的整齐一些，从容的死去。
　　虹姨虽然早有准备，可再见无赦，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仍禁不住从心底深处涌出的畏惧，匍匐在地。卑微的凡人，在神的面前，有谁敢违背神的旨意呢？只能领受！“任凭主教大人处置。”多活了二十五年，已经够了。
　　“很好。”无赦手指一点，一道光束射出。
　　虹姨应声而倒，护在她旁边的龙战和君凌甚至来不及出手相救。两人急忙扶起垂死的女人，大叫：“虹姨！”
　　女人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殷殷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孩子。不过，幸好还有一个可以让你信任的人在你的身边，她会在你走的太辛苦的时候，陪着你的。虹姨紧紧抓住君凌的手。孩子，你一定要帮他呀。这样我走的也安心了。
　　虹极力张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想将龙战的样子刻画在心底。一阵颤栗，断了气息。她完成了她的使命，卸下了背在肩头二十五年的重任。她的灵魂不会投入转世轮转世为人，她要回到圣域，守在永不开放的蹉跎花身边，等着她开放的那一天。
　　“虹姨！”龙战大叫，却再也唤不回逝去的生命。
　　又是一条人命在她眼前消失！从未尝试过如此愤怒的君凌拔出剑刺向无赦。无赦一弹指，君凌的剑在距离他五尺以外的地方，就被荡开了。
　　可剑虽被荡开，却并没有如无赦预期般的折断。“凤雏剑？你是凤神转世？”无赦皱眉，重新审视面前的男装女子，看到了女子额心那若有似无的火形印记。他笑了，人王的轩辕和凤神的凤雏竟然同时重现人间！有些意思了。……或许这一世，他不必再等了。
　　君凌以剑指着高高在上的无赦，叫道：“我管你是人是神。无论如何，你也要为你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即使是神，也没有权力操纵别人的爱情和命运！
　　这一次，凤雏与轩辕再次挥向敌人。
　　本是震撼人间的两把绝世好剑，在无赦的面前，却成了无用的废铁。他们连无赦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逼退。君凌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再也没有力气提剑。而龙战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只用眼恨恨的盯着无赦。
　　无赦冷笑：“以你现在的力量，想要取我的性命，还只是自不量力。你虽然有人王的轩辕剑，但你还没有人王的力量。等你获得了人王的力量，再来找我报仇吧。我在昆仑恭候。”袍袖一挥，无赦不再停留，转身飘走，消失在忽然变得暗淡的月光里。
　　来去皆都无踪，他真得是神吗？
　　风起，君凌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明明才是初秋，天气为何这般的冷？
　　※※※
　　虹姨死了三天了，龙战没掉过一滴眼泪。只是才稍微开朗一点的他又变回最初时的沉默，一整天都难得听他说一句话。君凌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她知道那些话根本无法抚平龙战心中的哀伤。她只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心也因为他仿佛凝固水晶般的紫眸，而感到难过。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心情。
　　按照桑阳的习俗，人死三天，亲人会去其坟上，为其添土。君凌准备好了香烛，和龙战两人骑着马，来到鹿山虹姨的坟前。龙战默默的为坟头添上新土，君凌则采了很多的鲜花，堆砌在坟的周围，用来祭奠这个为龙战母子奉献了一生的可敬女子。
　　她都如此的难过，想必视虹姨如母的龙战会更加的悲伤吧。她看着龙战有些消瘦的面颊，微微心疼。可怜的他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真正的快乐过。父母在他襁褓之时，就已经遇害身亡。而唯一被他珍视的亲人也被无赦无情的夺去了生命，甚至就在他的眼前。
　　那是怎样的残忍？
　　龙战站起来，转身望着遥远的西方，眼中紫色的水晶开始流动。“有一天，我会杀了无赦！”他宛若立誓。
　　总算说话了，君凌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当然，你要为你父母报仇，也要为虹姨报仇。”虽然君凌一向坚持人命可贵，但对于无赦，她却不能控制的产生了杀意。那个自诩为神，就随意操纵别人命运的男人，实在太过可恶。
　　可是，“你现在不能去。”宛如神一般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对抗的。更何况，无赦是西陵真正的王者，想要对付无赦，还要对付他身后的西陵军队。
　　龙战点头，当然也明白。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得到人王的力量。”思考了三天的结果，是无赦说过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他说：你虽然的到了人王的轩辕，但是还没拥有人王的力量。也就是表示，他只有得到人王的力量，才有可能打败无赦。是呀，在云梦千年的历史中，能称得上神的人除了无赦，就是千年之前的人王元曦。元曦的力量一定可以对抗无赦的。
　　“人王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君凌皱眉。她也曾经跟望江楼里的人打听了一下，可包括燕十三在内，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龙战也皱眉，他也没太想明白。
　　君凌问：“人王，人王，他到底为什么被人尊称为人王的？”
　　“六道无界，鬼魔横行。人王出，与鬼后、魔君战于云梦，天帝助之,七昼夜无分胜负。”“凤神灭，人王泣血而白发。十年后卒，葬于地陵，号始尊帝。弟耀继位，盛世始。”龙战念了两段《创世记·人道书》中关于人王的文字。
　　《创世记·人道书》记载的都是云梦的历史，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一直珍藏在昆仑圣域，只有圣女和主教才有资格观看。想必是母亲告诉当时身为其婢女的虹姨，而虹姨就当故事讲给小时侯的他听。
　　“也就是说，人王以凡人之躯，竟可以对抗鬼之法，魔之力？！是不是有点夸张？”君凌不信，觉得有点夸大其辞。
　　龙战瞪她一眼。
　　“好吧好吧，就当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君凌很识时务的改口，“那么既然人王可以那么厉害，就证明凡人也可以拥有超越极限的力量，只是要找对方法。那书上有没有说什么是人王的力量？”
　　龙战摇头。书上只说过元曦的轩辕剑乃是当年众神之首轩辕氏的佩剑，后由其弟子凤神携来人界，赠与了元曦。而元曦的力量是什么，只字未提。
　　君凌拍拍额头，道：“我们自己先别在这瞎猜了，无赦既然这样说，一定会有人知道人王的力量到底是什么的。总之，不论怎么样，我都会永远的在你身边，支持你！”
　　龙战感动，但道：“你见识过无赦的能力，难道你不害怕？”常人面对超过人力极限的事物时，都会不可自抑的产生恐惧。就连他，回想起那晚无赦只用一只手就破解了他的轩辕，心中也会有些惊惧，可君凌似乎根本没受什么影响。
　　正准备下山的君凌回头面对他，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无神论者。”她根本不认为无赦是神。无赦的武功确实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但可能只是他天赋异凛。在二十世纪，也有许多超能力者可以完成普通人完成不了的事情，但他们其实也是人，并不是神。
　　“只要无赦是爹妈生的，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对我来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至于他是不是活了有二百岁，天知道。就算他今年真得有二百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不过是他偷偷做过美容手术，呃？好象手术不太可能。那就是掌握了什么比较神奇的养颜秘方。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岁，这在我家乡还是很平常的。”
　　君凌的一堆话，听得龙战直发愣。虽然有些词语他没听过，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知道君凌根本不当无赦是神，这让他的心情轻松不少。一直都是孤军奋战的他，第一次尝到有人无条件支持你的心情是多么的欣慰。
　　因为君凌，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打败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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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热闹呀。”君凌与龙战祭奠回来，一进饶都城，就发现大街上熙来攘往的，比平时多了不少人。“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而且看得出来，以武人居多。不是带着兵刃，就是长的虎背熊腰，让人想错认都很难。
　　难道饶都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这三天二人足不出户的，根本没心思理会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回到望江楼，燕十三正在大堂坐着，和管事核对一批货物的帐目。追翼已经回去飞鲨岛，准备整顿企业，内部改组，从强盗团伙变成合法经营的航运公司（这是君凌的说法）。而燕十三则留在饶都，拜访一些官员，为两人日后的合作疏通门路。
　　“外面怎么那么多人？”君凌问她，好奇极了。
　　燕十三一边看帐，一边为她解释：“再过些日子，就是桑阳六年一次的秋季较武大赛，夺魁者即可官拜武将，进入桑阳朝堂。那些人都是从各地赶来参加比赛的。”
　　较武大赛，目的是为国家选拔武艺超群者，为国效力。各国都有这项赛事，也都颇受历任当权者的重视。当年六王齐心推翻了腐朽的云梦王朝，六分天下。可大家分别立国后，又开始担心被其他国家吞并，所以保持一定的军事实力是必须的。乌兰与图尔就是因为势力渐衰，分别被狄原和桑阳所灭。
　　而且目前桑阳的第一武将风啸虽贵为十一王子，但也是因为在六年前的较武大赛上独占鳌头，才正式入朝拜将的。
　　“武将？”君凌灵光一闪，迅速转头看着龙战。
　　龙战回看她，若有所思。
　　君凌嬉笑着凑到燕十三的身边，道：“姐姐，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解答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