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13、第○十三章 旧友重逢

　　龙战与君凌两人快马加鞭，即使过镇也不肯入。饿了就胡乱吃一口，累了就寻个僻静的地方歇歇。如此目不交睫的赶了两天一夜的路，于这日黄昏，进了都灵郡。
　　都灵郡是前去饶都所经过的最后一个大郡，因距饶都不过两百里地的距离，郡内繁华昌荣不逊于饶都，与位于梦江岸边的洛仙郡并称陪都。
　　过了都灵郡，饶都已然在望。君凌本想过郡即走，不做停留。但龙战却一反常态，坚持两人在都灵郡里吃过晚饭再走。君凌不明白龙战为什么这么决定，但很了解只要是龙战坚持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所以她从善如流，同意了。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象样的饭菜了，她也可以饱餐一顿了。
　　君凌心中盘算：在郡里吃过饭后，他们再连夜赶路。两百里的路程，半夜就能到达饶都，然后在城外歇息，等待天亮城门一开就进城。早日到达就可以早日摆脱这一切。一想到这些，君凌就格外的高兴。这几日遭遇的不快，也被冲得淡了少许。
　　龙战见君凌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心中也不禁一宽。这几日，君凌虽然一样的谈笑风生，但他却知道她的心仍被凤雏剑上所沾染的鲜血蒙着一层阴影。他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她，却希望能让她吃顿安稳的茶饭，恢复一下早已有些憔悴的精神。
　　两人驾马刚一进郡，就差点被迎面奔来的人群给撞倒。而前面街上尘土飞扬，乱做一团，似乎有人在打斗。
　　君凌好奇心的探头探脑：“过去看看。”
　　可龙战却拉她躲在一旁。“少惹事为妙。” 他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怎么还能再揽麻烦上身呢？马上就要进饶都了，他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
　　君凌定睛观瞧，发现是一群官差围着几个男人打得不亦乐乎。而男人中为首的是一名散发男子，不羁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而且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咸咸的海风味。君凌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是谁，惊喜的叫：“是追翼！” 真是他乡遇故知呀。
　　君凌拔出凤雏剑，就冲了过去。龙战微不可见的摇头，她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嗨，帅哥，又见面了。”君凌闯入包围圈，加入了追翼的行列。
　　追翼见是君凌，也颇为惊喜。笑道：“是呀，又见面了。”
　　“出去再聊。”君凌一剑架开官差的兵刃，同时回首招呼龙战过来帮忙。
　　龙战暗自叹息，只好过去。
　　※※※
　　有了龙战和君凌的帮忙，追翼很快摆脱了官差的纠缠。一行人顺利的逃出了都灵郡，在郡外十里的一处山坡停了下来。
　　见到追翼，君凌很是高兴。大家一同经历过那场可怕的风暴，追翼也算是她的患难之交了。君凌问他：“你怎么会和警察，啊，不对，是官差才对，怎么会和官差打起来的？”
　　追翼苦笑道：“我都不知道原来我那么的出名，各郡都有我的缉拿画像。我才一进都灵郡就被他们认出来了。”他这个海上的霸王，在陆上还真是不太灵光。
　　君凌奇了，“你好好的飞鲨岛不呆，跑来都灵郡干嘛？”
　　追翼双眼一闪，又邪魅起来。“等你们呀。”
　　“等我们？”君凌转瞬就明白了，“哦，你也是为了传世玉。”
　　追翼直言，并不隐瞒。“我听闻燕十三拜托你们两位护送传世玉进饶都，所以就千里迢迢的赶到这儿来等你们喽。”他想得到传世玉，即使明知道是龙战和君凌护送，也不远万里的追了来。不过他到并不想以卑鄙手段从他们手中夺来。
　　龙战闻言，神情戒备起来。
　　君凌却没什么反应。她想了一下，然后道：“追翼，如果我们不肯交出传世玉，你是不是要与我们动手，甚至是杀死我们？”
　　追翼道：“我会与你动手，但并不会杀了你们。”在他的心目中，君凌和龙战即使不是他的朋友，但也绝对称不上他的敌人。
　　这个海盗头子并没传说中的那样无情，可见传言大都是夸张过后的产物。君凌一顿，然后道：“我说传世玉并不在我身上，你信不信？”
　　“什么意思？”追翼看着她一双坦荡的眼眸，神色也严肃起来。
　　君凌对追翼的印象很好，不希望与他真得刀剑相向，索性对他吐实：“当日，燕十三的确拜托我们来护送传世玉。但在舟山郡饯别的时候，我又将传世玉还给了她。虽然龙战的武功很好，但以我二人之力，想要保得传世玉的平安，还是有点难度。所以我让燕十三借助隐藏在燕家的奸细之口，传出风声，说传世玉由我们从陆路护送进饶都。而真正的传世玉已由燕十三抄水道近路送往饶都。算算日子，这个时候，传世玉想必已经安全的送进桑阳王宫了。”这一招就叫明修栈道，安渡陈仓。
　　追翼愣了，好半晌才恢复表情，开始大笑：“好一个君凌，今天我算彻底服了你了。”她竟然骗过了全云梦的人，让所有的人都以为燕家无力护送传世玉。而她以身做饵，承担了所有的危险和困难。难怪她与龙战走得尽是阳关大路，不肯掩饰行踪，让夺玉的人轻易的就能找到他们。
　　一个女子竟有这样的胆识和气魄！追翼无话可说。他叹道：“燕十三真是好福气，有你们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呀。
　　君凌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也是朋友呀，不然怎么会对你说实话？”
　　追翼笑道：“你恐怕是料定传世玉已经安全进宫，才说的吧。”
　　被看穿心思，君凌不禁嘿笑：“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让你好过一点。”
　　追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传世玉若进了王宫，再想得到可就难上加难了。他皱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敢肯定传世玉一定会安全进宫，也许走漏了风声，被夺了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他就还有希望。
　　君凌很肯定的摇头：“没那种可能。只要我们追杀不止，就证明消息并未走漏，传世玉就还安全的很。”这简直就是最简单的推理。
　　追翼闻言，彻底放弃希望。
　　君凌看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心有不忍。于是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夺传世玉？”追翼看起来不像是野心家一类的人物。
　　追翼的目光变得深沉：“虽然我飞鲨岛的奇珍异宝无数，吃喝不愁，但那是抢来的。我们毕竟是海盗，是人人痛恨的海盗。我或许可以做一辈子的海盗，但我不能让我的子孙后代也终生为寇。”所以他要夺取传世玉，得到与天下人争雄的资本，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很好的理想，但“不一定只有传世玉才能帮你的。”君凌如是说。
　　“你有办法？”追翼看她，眼神发亮。现在的他对君凌这个女子可觉不会等闲视之，她可不只是特别那么简单。
　　“明天跟我们一块儿进饶都，见了燕十三，你就知道了。”君凌笑的神秘兮兮的。
　　※※※
　　饶都，原名饶丰郡，位于梦江南岸，距离港口城市洛仙郡仅二百里。土地富饶，交通便利，自古即为鱼米之乡、富庶之地。三百年前，风氏立国，划梦江之南、云岭之东为其疆界，定都于此，改名饶都。
　　君凌一行人于中午时分，进了饶都城。
　　饶都乃桑阳都城，风光自是不同于一般郡城。君凌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而龙战的表情却有些复杂难辨。追翼等人听从君凌的建议，一律黑纱遮面，避免被人认出。
　　通过打听，君凌终于找到了燕家在饶都设立的行馆望江楼。望江楼位于饶都最繁华的街道朱雀大街上，三层楼的建筑，除了题有望江楼三字的牌匾之外，别无装饰，一看就是燕家简朴却不失大气的风格。
　　进了大堂，伙计们正在招待一些前来托运的客商，堂里一派繁忙景象。知客迎上来招呼他们，君凌一报姓名，知客忙谴人入内通报去了。不一会儿，先一日到达饶都的燕十三从内堂迎了出来，欣喜异常。
　　“君凌！”她叫，再说不出什么别的了。
　　君凌笑着张开怀抱，两人抱在了一块儿。
　　“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答应你的建议。”燕十三眼睛有些潮湿。君凌和龙战以身为饵，替她引开所有的追兵。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她宁愿散尽家财也不愿意失去。所以她一直都在后悔。
　　君凌挤挤眼睛，笑道：“我不是答应过你，我们一定会安全到达的。现在我做到了，可见我有多么的守信。”轻描淡写将路上遭遇的艰辛一笔带过。“而且我还买一赠一，给你带来了一位贵客呢。”说着，伸手一指自己的身旁。
　　站在旁边的追翼摘下黑纱，露出本来面目。
　　燕十三惊道：“怎么是你？”实在是太出她的意料了。
　　当晚，燕十三设宴款待君凌与龙战，追翼自然也在席上。席上，燕十三当众将燕家世代相传的燕龙令交于君凌与龙战，并誓言：燕龙令所到之处，凡燕家人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燕龙令从来都由燕家的每任主事掌管，是身份的象征。燕十三以此相赠，代表着即使君凌要求入主燕家，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退位让贤。君、龙二人以性命救了燕家，燕十三即以全部身家做为答谢。
　　君凌当然不肯受，助人之于她是一种乐趣，从未想过得到什么回报。龙战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他根本志不在此。
　　燕十三率众欲行跪拜大礼，君凌无奈，只好暂时先收下令牌。
　　※※※
　　散席以后，大家知道君凌和龙战这几日奔波劳累，都劝他们早点休息去。君凌嘴上答应，人一转身，却进了燕十三的房间。
　　燕十三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怎么还不去睡？”燕十三问她。
　　“找你聊聊天，行不行？”君凌笑嘻嘻的。
　　“若是关于燕龙令的，你就别开口了，我不会收回的。”
　　君凌被人看穿了来意，只好摸摸鼻子，道：“那好，我们今天不说这个，我就跟你谈谈另外一件事。”
　　“洗耳恭听。”燕十三笑道。
　　“燕岛主，为什么燕家的航运生意只局限于梦江之上，而从未想过拓展到海域呢？”这是君凌一直没想通的问题。
　　燕十三虽不知道君凌问起这个的用意，但仍仔细为她解释：“百年前，燕家开始从事船运这一行的时候，就立下祖训：不插手海运。一是为了给其他船运行家留些生意做；二是避免树大招风，惹人嫉恨；三也是因为海域一向海盗猖獗，风险太大。”
　　想到追翼，君凌不禁点了点头。“燕家的老祖宗的确有先见之明。”
　　“不过据我所知，云梦大陆从南到北的货运若走海路的话，即省时又省力，如果要进入内陆，更可以直接从舟山郡进入梦江水道，省了装船卸货的程序。这不仅节省了运费，也大大提高了货物流通的速度。”
　　燕十三点头：“的确是这样的。但因为海盗的缘故，各商家宁愿选择陆路运货费时费钱，也不放心将货物从海上运送。”
　　君凌接口道：“所以说即使燕家不插手海运生意，那些海运行家的生意一样难以维持，纷纷倒闭。我打听过了，目前，云梦大陆上还找不到一家象样的海运行家呢。”这些可是她趁着晚饭前，偷偷跟燕十三的跟班小六套出来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燕十三看她，觉得君凌话中有话。
　　君凌道：“燕家祖训固然要遵守，但也要因时变通。目前云梦海路货运几乎算是断了，给很多商家都带来了很大的损失。若此时燕家可以重新疏通海路货运，那么我想，燕家不但不会招来嫉恨，而且还能得到一片赞扬之声。”
　　燕十三有些心动了，海路断绝一直是她的心之所忧，她也早就有心重新疏通海路，但她迟迟未动，是因为她有她的担心。
　　君凌当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笑道：“你是在担心安全问题吧，我可是给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有了他，安全根本不是问题。”
　　“谁？”燕十三问，不相信君凌能找来这么神通广大的人物。
　　“飞鲨岛主追翼。”她快乐的道出答案。
　　“他？”燕十三吃惊不小。
　　“对。”君凌继续道：“你疏通海路最担心的就是安全的问题。但如果全幻海最厉害的海盗头子成了你的合作伙伴，为你燕家船队保驾护航，那么又有谁还敢打燕家承运货物的主意？”
　　燕十三眼神发亮，知道这简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了。可是与海盗合作，还是有些不便之处，但都可以克服。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肯吗？”
　　“我肯。”追翼推门进来，显然两人的谈话，他都听见了。
　　“剩下的你们就自己谈吧。”君凌打了个哈欠，起来准备功成身退。“好困，我可要睡觉去了。”
　　追翼递给她感激的一瞥，君凌笑笑，越过他身边，出去了。强强连手，燕十三绝对会同意，就看追翼怎么继续喽。
　　君凌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商业头脑，若在现代的话，保不准就能成为一个商业女强人呢。她决定将这个伟大的发现先告诉龙战去。于是，她转去龙战的房间，却发现龙战并不在屋里。
　　“他去哪了？”龙战初到饶都能去哪里？但以他的武功去哪想必也不至于出事。但君凌还是有些担心，决定就在这儿等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