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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狄原王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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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凌才跨出客栈的大门,立刻缩回了脚步。她怒气腾腾的冲到青袍男子面前,叫道:“瞧你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她一指门外就要冲进来的一群黑衣人,领路的正是刚才的那名大汉。不知他们怎么凑到一路了。
还没待男子答话,一柄亮晃晃的大刀,已砍到君凌的身前。君凌一跃,避开,同时拔出凤雏剑,格开另一柄刀。
客栈里黑压压的忽然挤进好多人,君凌也没功夫细数,只能拼力招架。现在没有龙战在她身边,一切就要靠自己了。青袍男子见君凌陷入包围,一挑傲眉,取出腰间的□□,加入战团,替君凌挡下左边的攻击。
君凌看他一眼,颇感意外。青袍男子一笑,护在她的身前。而武功不济的药石早已经溜到边上躲起来了。
君凌舞起凤雏剑,感觉自己的功夫大有长进,精神一振,与青袍男子向门口突围。两人剑枪合璧,一时间到没落下风。青袍男子武功很高,枪到之处必取人命,毫不留情。而君凌心存善念,始终不忍心下手杀人。
黑衣人察觉出来,再次将攻势都集中到君凌的身上。枪影霍霍,青袍男子抢在她的前面,接了下来。而左手边传来一声惊叫,是药石,正被一名黑衣人逮到。青袍男子不为所动,没有施救的打算。君凌一咬牙,提剑冲了过去,一剑格开刀锋,将药石拉了过来。
药石看着她,神色复杂,即感激又迷茫。君凌懒得理会,忙专注于眼前的刀光剑影。她要护着身后的药石,抵挡的更是艰难,只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尽力挥舞手上的凤雏剑。
噗——鲜血溅了她一脸,君凌惊讶的看着手上的凤雏剑刺入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她瞬间呆住了,站在原地,神色似笑似哭。她杀人了?她终于还是动手杀人了。“小心!”是药石尖锐的叫声,她听见了,也看到一道银光直奔自己而来,但却不想动,心中仍为刚才的那一剑而乱做一团。人命啊!多么脆弱,转瞬就可以失去。而她极力的保护着一个人的性命,自己的双手却取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锵!金属撞击的声音传来。刀锋在君凌的面前断为两截,又是一道血箭,又是一条人命消逝。
“君凌——”悦耳醇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君凌慢慢凝聚焦距,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可她却看不到别的,只看见一片紫色的海洋正泛着温柔的波光。是龙战,是龙战!她看到龙战了!泪就那样毫无预警的落下!
龙战将她揽进怀中,抚着她的发丝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他刚进客栈,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君凌,还没来得及体会她平安生还的喜悦,就发现她竟一脸呆楞的站在那里任人砍杀,那一刻真是让他肝胆俱裂啊。
这个女子竟如此的牵动着他的心!
君凌将头靠在龙战宽阔的肩上,感觉心平静了下来。她幽声道:“我杀人了。”或许这在古代不算什么,但已经触犯了她心中的道德底限,她的手已经沾染了血腥。
龙战紫眸一闪,明白她的心事。他道:“你不杀他,他就会杀死更多的人。”如果有可能,他宁愿替君凌承担那些血腥,也不愿看到她如此迷茫的神情。
唉!君凌长叹一声,离开了龙战的怀抱。她环视了一圈地上的尸体,而表情已经恢复镇定。
活了十八年,她第一次亲身体验了人与人之间残酷的杀戮。
※※※
君凌与龙战重逢,述起别后情由。当日龙战亲见君凌落谷,不由得心中一痛,大开杀戒。在解决了所有的黑衣杀手后,立刻攀缘下谷,寻找君凌。他很快找到了摔得七零八落的马车和摔成一团肉泥的马儿,却没发现君凌。他不放弃,又在谷中寻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冷静下来的他才思考君凌是否侥幸没有受伤,已经自行离谷了。于是他上来,往前追一段路,想碰碰运气。远远的,他就看见这间客栈里杀气腾腾,直觉告诉他君凌就在里面。果然,他一进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君凌一命。
君凌遵照御极的要求,并没告诉龙战自己落谷后的遭遇。而龙战看到了君凌的凤雏剑,有丝惊讶,但也没追问。
又是崭新的一天,在通往饶都的官道上,四道人影缓缓而行,他们正是君凌、龙战和青袍男子主仆。
“你怎么还跟着?”君凌奇怪的问身边的青袍男子。昨晚对他的救命之恩已经道过谢了,他干嘛还尾随着他们?
青袍男子一笑:“我也去饶都,正好顺路。”一双黑眸须臾不离君凌的面容,闪烁着华光。
君凌好心的提醒:“那你离我们远一点儿,免得受连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君凌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青袍男子示好:“多个帮手不好吗?”说着,一瞥左前方的龙战。
君凌知道青袍男子的功夫很高,有他帮忙那当然好了,不过——“到时候被人追杀丢了小命,可别说我没事先通知你。”毕竟他们萍水相逢,何苦多累一条人命?
青袍男子笑而不答,而药石也没反对。他对于君凌在那样的时刻还分身前来救他的行为,很是感激。
“喂!既然同行,就认识一下吧。你叫什么?”君凌爽朗的问他。男子想了一下,答:“在下萧风。”君凌笑了,调侃:“该不会是《天龙八部》里的那个萧峰吧。”“什么?”萧风没听明白。“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君凌挥挥手。“我叫君凌,他叫龙战。”
互相算是正式认识了。
萧风问她:“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而且都是顶极的杀手。
“这个恐怕我无可奉告,请原谅。”谁知道他一听说是传世玉,会不会也来抢?
几个人边走边聊,准备到下一个市集再买马匹代步。可没走多久,最前面的龙战就停住了脚步。君凌望过去,只见道边的凉亭里坐着一位锦衣男子,十八名彪形大汉护卫在其身后。形成了一副颇具阳刚气的画面。
君凌停住脚步,以肘推了推萧风。“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等我们?”这些人的出现可绝对不是恰好路过。
萧风一看带头的锦衣男子,不禁皱紧了眉头。
“过去打声招呼吧。”龙战率先往凉亭的方向而去,反正是祸躲不过。
亭子里的男子站了起来,含笑迎接。“几位,一路辛苦。”
“还好,还好。”君凌一进亭子,就坐了下来,自动自发的把男子面前的茶壶拿过来,倒了杯茶水喝。
男子不以为意,径自对萧风抱拳:“风啸将军,一别数年。别来无恙?”
“什么?”君凌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她瞪着男子,“你叫他风啸?”她又转向萧风,求证:“你是风啸?”就是那个委托燕家护送传世玉的风啸?
萧风不得不点头承认。他的真名的确是叫风啸,就是那个桑阳国第十一王子,一个月前才灭了图尔国的堂堂风啸大将军。他并未跟随大军班师回朝,而是将军务暂交副手打理,自己带着贴身小厮信马由缰的一路玩回饶都,来慰藉征战过后的疲惫。却不成想,在梅岭郡碰到了君凌。
他上前一步,与男子相对而立:“好久不见了,雷王叔。”
锦衣男子名叫雷浪,乃是狄原国国主的舅父。雷家是狄原国的王室宗亲,朝中不少重臣都属雷姓。其中更以雷浪为最,文武兼备,不过三十年华已是掌有狄原军权的兵马元帅。少主年幼登基,拜其为王叔辅政,更让他的地位变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想到,雷浪竟在桑阳境内便装出现。所为何事?
还未待风啸细想,雷浪已经自暴此行目的。“听闻风将军在图尔国得了一块传世玉,委托燕家护送回饶都。在下不远千里来到桑阳想见识一下传世玉的风采。不料想,传世玉竟是风将军亲自护送,真是意外之喜。”
原来是为了传世玉!风啸才明白君凌二人之所以遭到追杀,是因为他们就是护玉人的缘故。他看向君凌,君凌瞪了他一眼。原来害她与龙战陷入如此绝境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刚刚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立刻消失殆尽!
看来,君凌认为他是故意欺骗她了。风啸心中苦笑。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先要对付的是雷浪。“雷王叔既然知道传世玉我已委托给燕家护送,就该知道传世玉并不在我身上才对。”
雷浪笑了,“传世玉是不在将军身上,但却在这二位身上。”他指向君凌和龙战。
君凌叹了口气,抱着脑袋。“其实有时候我真得很纳闷,这里明明没有电视,也没有广播,怎么消息就传得那么快呢?”人的口才是最好的传播工具呀,君凌此刻有了深刻的体验。
大家谁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君凌振奋精神,面对雷浪:“大叔,怎么称呼?”雷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长的并不老,而且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气质。但在君凌的眼中,凡是冠上三字头的男人,一律升格为大叔级人物。
“在下雷浪。”
“想要传世玉,对吧?”君凌单刀直入。
他觉得君凌挺有意思,也坦然承认:“没错。”语气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够诚实。”君凌想了想,道:“老实说,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若与你们打起来,未必没有胜算。但一动手,双方就难免要有死伤。我看大叔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根本不屑以多胜少。不如我们就打一场,你赢了,传世玉,我交给你;我们赢了,你放我们走。怎么样?”雷浪带来的手下虽只有十八个人,但必都不是庸手。君凌看穿雷浪自持身份,不屑以多胜少,挤兑着雷浪答应一场决胜负。
“好!你说怎么打?”雷浪对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欣然同意。
“你对风啸,一场定输赢。”君凌转过来问风啸:“风将军意下如何?”
风啸点头同意。他与雷浪都是云梦大陆上成名的人物,早在狄原少主登基时,就已见过。只不过两国近来无甚战事,还没有机会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心中早较着一股劲。而且得君凌委以重任,他十分乐意。
“好吧。两位请。”君凌一摆手势,让出路来。
雷浪从属下手中接过佩剑,率先走下凉亭,笑道:“我与将军一直没有机会在沙场之上决个高下,深以为憾。今天,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
“雷王叔,请!”风啸亮出了□□。
亭子外,剑枪飞舞,战得难分难解。亭子里,人们都在聚精会神的观看。君凌满意的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场比试上。然后——她看了龙战一眼。
虽然他们认识时间并不长,但同生共死培养出来的默契,让她与他,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
龙战果然会意,拉着她闪电般跃出了凉亭,再一跃,两人上了雷浪等人系在路边树阴下的马匹。君凌一挥剑,斩断缰绳,两人驾马离去。而龙战更是一把铜币撒出,将其余的十七匹良驹全部打倒,让他们想追都没有办法。
这几下如同兔起鹘落,快捷无比。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风啸罢手,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