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125、第一一五章 十里绝杀

　　夜幕终于降临了，白日里的硝烟烽火全都消散而去，一切纷乱争斗也都暂时止歇，就连天空也可以稍稍喘口气，露出漫天的星斗缀在黑夜之中闪烁其华，默默的注视着这片即将风云变色的云梦大地。
　　叶城城中的百姓们都已经沉入甜美的睡乡，只有巡夜的更夫还在就着手中微弱的烛火穿越古老的街巷，一声声有节奏的敲打着梆鼓。一切宁静而安详，仿佛白天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攻守战从来没有发生。不过将军府大厅里通明的灯火以及穿梭来往的将领们，足可以证明那场血与火曾经在白天的时候真实上演过。
　　且说白日一战，龙角与凤翼为了救人不惜身犯险境孤身出城，成功救出了高虎的母亲和妹子。其宛如天兵神将的英姿不仅令城上城下的两军将士叹为观止，同时也让高虎感激涕泠。当龙战安全回到城头之后，激动非常的高虎二话不说当场给龙战和君凌跪下，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并发誓从今以后要粉身碎骨以报两人救母的大恩。
　　今天之前，高虎或许是迫于形势而归降圣域，也或许是因为理想抱负而归降圣域。可今天之后，他归降再无任何理由，只是因为龙角与凤翼的过人风采与高华气度，足已叫他生死相随！
　　而城中的百姓得知了龙战和君凌舍己救人的事迹之后，不禁将两人奉若天人，纷纷在城下焚香膜拜，并坚信君凌就是凤神转世。圣域坛长老更是忽然出现，对叶城众百姓道出了一个流传在圣域甚为久远的传说：逢于乱世，凤神转世，人王必出！
　　而紫眸遗男，则为人王。今世的人王自然就是常伴在凤神转世身边，那位英姿天纵的紫眸男人——龙战！
　　凤神与人王并现，必将带领大家再次创造出整个云梦大地的和平盛世！
　　此言一出，举城哗然。满城的百姓全部涌到了城下匍匐在地，虔诚的跪拜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
　　虽然被人敬若神祗，脚下众生朝拜，但龙战与君凌脸上却殊无喜色，只是觉得一阵阵喘不过气来的凝重。他们曾经百般抗拒过凤神与人王所能带来的荣耀，如今时世轮转，他们却又不得不背负凤神与人王天生的宿命。今日受了这上万百姓的一拜，就意味着他们再有没有机会回头、再没有机会卸下肩头的重担，只能一直担下去，即使付出任何代价！
　　入夜后，膜拜的人群终于散去了，龙战这才有时间派人清点一下死伤情况。叶城守军只有十六人受了点轻伤，竟无一人死亡。而攻城的姚矢大军死伤超过万数，可谓是伤亡惨重。守城战成功而且圆满，大家议论起白天的状况都很兴奋。
　　虽说是初战告捷，但龙战等人并不敢掉以轻心，已是深夜仍聚在大厅之中与众人认真讨论战情。因为明日的战斗才是最为艰苦的，也是即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仗。
　　厅内烛火高照，而大家胄甲未脱，齐齐围着叶城的地形图研究着明日的战策，气氛活跃而又紧张。
　　高虎因为是地主，又是众人之中最熟悉姚矢的人，理所当然最先发言。他现在已经非常了解君、龙二人的喜欢纳言采谏的秉性，自然是直言不讳、绝不藏私。他道：“姚矢今日连丧两子，一定是又悲又怒不可抑，明日必然会以剩余的两万兵马全力攻城。而且经过了今晚，攻城用的重具估计也从金城陆续运到。加之姚矢身经百战经验老道，明日一战恐怕就没今天这么好对付了。”
　　大家听了连连点头，认为高虎说得很有道理。但因为大家极度信任龙战与君凌两人，所以到也没有人呈现忧态。
　　首先，追翼接言道：“高将军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老将固然是经验丰富，是我们这些初涉战场的年轻人所不能比拟的，但同样也不再像年轻人那样可以经受得住失败。所谓关心则乱，老来丧子的姚矢早已经乱了心神，恐怕再难提出什么有效的破城之策，不过是强攻硬夺。而且今日一战，敌军亲眼见到了龙角与凤翼神兵天降的威武，心中必先有了怯意。军心即已不稳，主帅又失理智，即使是两万之数也不足畏惧。”
　　追翼的一番分析入情入理，大家均都觉得事实的确如此。
　　而连城则直接请示龙战：“大人，那我们明天这场仗该怎么打？”想必两位大人早已经想好了制敌之妙计吧？
　　众人闻言，全部转身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龙战、君凌两个人，心中也是如是想。
　　龙战微一沉吟，眸中的紫色闪了闪，然后才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大家从圣域起兵，为的并不是一池之地，也不是一城之财富。我们是要平定西陵的纷乱！是要还天下百姓的和平！所以我们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守住叶城，更是要为将来痛快拿下金城做好准备。因此此战，我们一定要吞掉金础的这两万生力军！”
　　心有灵犀的君凌笑着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他姚矢攻了个痛快，明日自然轮到咱们出兵了。就由我与我的凌云骑去会一会姚矢的两万大军，免得叫他姚矢输得不甘。”
　　“明日你要亲自出战？”燕十三有些担心的问。
　　君凌点点头，答道：“没错。”
　　“两千凌云骑对战姚矢的两万大军，是不是有点勉强？” 追翼也是心有忧虑，但语气还是比较委婉。
　　龙战想了一下，直接将众人没好意思问出口的话问了出来：“你可有必胜把握？”
　　他知道君凌如是说并不是一时意气，想必是有了应敌之策。但两千人马对阵两万大军，说他不担心那是假的。虽然君凌也曾靠两千凌云骑轻松拿下了叶城，但他早料到她会智取所以并不挂虑。可明日一战却截然不同，短兵相接可是生死搏杀，稍有差错是要丢了性命的。他本有意亲自带领风龙、凌云两骑出战，但还是想先听听君凌的意见。
　　君凌表现的却相当有自信，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虽不至于十成十，但我想全胜姚矢是一定的。到时候你和你的风龙骑为我观敌了阵即可。”
　　“哦？”龙战诧异，不禁道：“你有必胜之法？”
　　君凌道：“我凌云骑新练的阵法还没有机会示于人，明日正好让姚矢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古老的文明！”
　　“阵法？何名？”有人问。
　　君凌一笑，傲然道：“十里绝杀！”
　　“十里绝杀？”龙战重复了一遍，望向君凌的目光深沉下来，然后做了最终决定：“明日就由君凌的凌云骑出城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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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龙战已经发话，其他人心中纵是对这个“十里绝杀”还有疑问也都不再说什么了，完全相信龙战的决定。会议到此结束，人们陆续散去，各自回房休息好应对明日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
　　龙战与君凌落在众人之后，相携步行回到自己的院落。一路上眼见着月华如水罩地、雪霜如银铺瓦，竟别有一番清冷的意境。两人走到门口同时停了下来，并没有立即回房就寝。
　　君凌搓着双手，一边跺脚一边娇嗔道：“不都开春了吗？天气怎么还这么冷啊？”尤其是这三更时分，简直能冻掉人的下巴。
　　“冷吗？那还不快点进屋里去。”龙战嘴上轻轻呵斥着，但还是捉过君凌的双手放进自己的衣襟里为她取暖。
　　君凌将自己冰凉的爪子使劲贴上龙战温热的胸膛，满意的看到龙战因为突然的冰冷而皱了皱眉头。她轻笑一声，索性放松身子完全赖在龙战的怀里，仰首望着天空中的繁星如斗。“可今天晚上的星星很漂亮呢，我想看看。”
　　龙战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将她揽在怀中，小心的不叫她被夜风吹到。
　　君凌幽幽的道：“龙战，你知道吗？我真希望有一天，全云梦的人都可以有闲心看一看今日的夜空是否晴朗，都能够依偎在爱人的怀里无聊的数着怎么也数不清的星星。因为那样的话，就证明他们的日子过的安定而且富足。你说，我们能做到吗？”
　　龙战微笑，然后坚定的点头：“只要我们努力，终有一天可以的。”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君凌也跟着笑了，却有点傻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常常认为自己是在白日做梦。我不过是一个来自两千年后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却妄想着为一片大地带来和平。我曾经一度怀疑我可能得了妄想症吧？”君凌呵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与龙战正视。“但是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不再是我的妄想，一切都可以实现！”
　　她是所有人的太阳，但龙战却是她的太阳。若不是一开始就遇见龙战，她可能才到云梦就已经发疯。若不是一直以来有龙战的陪伴，她可能早就死在一次次的阴谋争斗之中。她从来没有说过：龙战即使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都可以给她莫大的勇气。不论她做什么，那都是因为有龙战在！
　　龙战叹息，俯首吻上君凌晶莹清澈的双眼。“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无论你做什么，哪怕你要摘天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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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微现薄曦，一轮红日跃出山际，将久违了一个黑夜的光明重新带给世间。可大地沉睡正酣，却还没有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万物苍生依旧静悄悄的，仍沉浸在各自的美梦之中。
　　远处传来一声破晓鸡啼，唱响了新一天的开始。静止的风缓缓流动，将城头的旗帜舞动起来；而在阳光下逐渐流散的晨雾里，叶城的城门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慢慢的开启。城门大开，穿雾驰出的是两列白羽亮甲的骑兵，手持金戈座下铁马，正是君凌引以为傲的凌云骑！
　　蹄踏江山、矛指云霄，两千凌云骑已然列阵于城前，马不嘶人不嚷却精神抖擞，蓄势待发中似乎蕴涵着万夫莫当的英勇。唯队伍前方一团火红来回驰骋跳跃格外耀眼，当然是一身赤艳战袍的君凌——西陵百姓心目中的凤翼！而云裳、燕十三、莫离分别驾马立在君凌的两侧，也是各披铠甲形容肃穆，因为大家都知道今日一战非同小可。
　　对面，是姚矢的大营。连绵的军帐前早已经挂起了缕缕白幡，三军俱是缟素，用来哀悼昨日不幸死去的主将。突然，大营中呼喝声起，而烟尘滚滚而来，姚矢的复仇大军也出了军营。
　　一方立志荡平天下，一方发誓为子报仇，恶战终究无法避免！而且只有你死我活才能罢休！
　　望着前方正在排兵布阵气势汹汹的敌军，君凌心中并无多少担忧，因为她有必胜的把握。但她依然眉尖微蹙，挂虑的却是身边坚持要与自己一同出战的好友。
　　莫离自是与她共同进退，云裳也是素来爱凑热闹，惟有燕十三……君凌侧首看着身侧直视前方的燕十三，想起今早燕十三请命出战时的坚决神情，她的眉宇越发严肃起来。
　　她沉声问着身边的好友：“你确定要同我一块儿出战？你要知道，今日你在战场上露了脸，燕家可就再也不是普通的平民了，有可能……会受牵连的。”燕家公开支持圣域，必然会成为某些敌人的攻击目标，桑阳的相奴首先就不会轻易放过燕家。而她太清楚燕十三有多爱护自己的家人，为了维护家人曾经付出怎样的代价。难道燕十三不明白这会为燕霞岛带来多大的灾难吗？燕十三的决定实在让她费解。
　　闯荡梦江十几年，燕十三岂有不明白这层关系的，但却只是微微一笑，而笑容里夹杂着几丝堪透世情的沧桑。她的眼睛望着遥远的天际，望着那片与大海一样的蔚蓝，然后轻轻的道：“君凌，你知道吗？自从上次饶都宫变之后，燕家就再也不是普通的商人了。”
　　“什么？”君凌讶然。
　　“相奴第一时间派了军队去剿灭燕霞岛，说燕霞岛是乱党暴民。若不是龙战早有先见之明，派了追翼留在幻海的海盗们去援救，我想我回去之后看到的恐怕是——家毁人亡吧。”当初回家惊见断壁残垣时的震惊，如今道来只是一声叹息。她为了保护家人曾经忍着无奈攀权附贵，她为了保护家人也曾经蒙昧良心利用朋友，她为了保护家人更是放弃了自己小时候纵横四海的梦想，低头做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但她所做的一切终究还是不能让燕霞岛在乱世中苟安一隅，多年苦心经营的基业还是毁于一旦。一趟回家之旅，彻底颠覆了她的思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唯一令她感到庆幸的是家人可以平安无事。
　　君凌望着燕十三过于平静的表情，心中震惊不已。“你——为什么不早说？”而龙战为什么也从来没告诉过她？
　　燕十三一笑：“我也是这次回燕霞岛才知道的。”龙战不告诉君凌这件事情是怕她听了内疚难过吧，就像追翼瞒着自己一样。
　　果然，君凌现出难过的表情。当初连累云裳和范天色已经让她愧疚了好久，如今得知燕霞岛也在牵连之列，更是让她心如刀绞。为了自己与龙战，她究竟害苦了多少人啊？
　　燕十三将君凌负疚的神情收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继续道：“其实不止是我的燕霞岛，还有范天色的范家也是同样的命运。桑阳里所有与范家有关的产业一律查封，所有与范家有关的人一律逮捕，范家也同样再不能只做一个普通的商人了。”
　　君凌低声道：“天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遭受了莫大损失的范天色依旧谈笑自若，没在她跟前提过只字片语，是怕她承受不起吗？
　　燕十三神色认真的道：“君凌，你曾经对我燕家、范家皆有天大的恩惠，我们自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你我之间生死相交，一些身外之财又算得什么？她当然不会跟你说。”一生能交得君凌这样一个朋友，胜过家财无数！她如是想，范天色也必如是想！
　　君凌却深深叹息：“若说恩惠，是你们对我君凌才是。”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如此好友倾心以对？她何德何能值得令大家散尽家财来报？
　　燕十三闻言却笑了，眉眼间忽尔豪情四溢，仿佛又是那个脚踏船头迎风破浪的女船王。她大声道：“君凌，以前我有些反对你争霸天下，是不想你背负太重的责任。你这个人太喜欢将所有的负担全都扛在自己的肩上，我心疼你，不想你活的太累。但既然你执意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也绝不能半途而废！只有你与龙战真得了这天下，我燕家和范家才有可能重见天日，才有可能再次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云梦大地上，不必要子孙后代也躲躲藏藏的生活！”
　　而她会为了帮助君凌完成这个梦想，生死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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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清晨，艳阳高照，但无人欣赏这美丽的春光。叶城城下，杀声震天，两军对垒激战正酣。
　　姚矢的两万大军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看起来锐不可当气势如贯长虹。而凌云骑只有两千人，应对十倍之敌虽势单力薄却并不惊慌，依旧面不改色挺立阵前。
　　望着不断逼近的大军，君凌从容的扬起袖中一面旗帜，红艳的旗子上用金线绣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她挥动着令旗，有条不紊的将两千人马共分成四队，每队五百人成菱形列阵，分别由自己、莫离、云裳、燕十三率领。莫离领兵在前，云裳、燕十三则分列左右两翼，而自己居后总揽大局。四队人马再成一个大的菱形排布，尖尖的菱角似一把尖刀迎着敌人的方向。
　　战鼓声急，姚矢的大军转眼杀将过来，而两千凌云骑没有丝毫动作，只将金戈斜在胸前成守势，队伍瞬间即被敌军所吞没。
　　叶城城头之上，龙战正率众观战，见此情景不禁从人群中发出惊呼之声，以为凌云骑就此覆灭。而龙战只皱了皱眉尖，身形依旧沉稳如山，因为乱军之中的那抹火红依旧在燃烧，所以他可以耐下心来立在城上观察事态发展。君凌即敢夸口全歼敌军，就绝对不只说说而已，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惯常有些惊人之举，他到要瞧瞧君凌怎样以少胜多？
　　而城下的凌云骑虽然身陷重围，但同样镇定自若。两千凌云骑人人身披铠甲，就连马身马腿也都包裹着铁片，对于敌人的刀枪剑戟毫不畏惧。大家紧密相依，同时将手中金戈刺出，便仿佛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令敌人无法靠近。而敌人忽然遭遇由铁甲军队组成的铜墙铁壁，只能在外围冲杀却又奈何不得对方，一时间竟僵持不下。凌云骑任凭敌人怎样攻击，依然人马合一保持着队形，便如同中流砥柱岿然而立江中！
　　半炷香过，君凌眼见时机已到，一挺身跃立于流火的背上。一身火红的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于千军万马之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而她挥舞起手中的令旗，同时高声喝道——分！喝声传遍战场的每个角落，“十里绝杀”战阵正式启动！
　　莫离、燕十三、云裳听得真切，开始各自催动人马向左、右、前三个方向奔驰而去，仿佛是面对强敌乱了阵脚想要各自突围逃命。三队人马一面抵挡敌军的进攻，一面艰难的在万人大军中前进，但队伍依旧相互紧贴保持着菱形，使敌军无隙可插。而每一只五百人的队伍就如同一枚沉重的巨轮缓缓碾过战场，金戈铁马所到之处敌军竟纷纷被逼的退避。但四队离心，中间便出现了空隙，很快被敌军冲了进来将四队人马分割，要他们不能首尾呼应。
　　姚矢在远处看得大喜，亲自擂起战鼓激励将士，发誓要抓住君凌这个致命的错误，将她的凌云骑各个击破。
　　四队人马已各驰出十丈，但仍然保持着各自的方向。从城头上望去，好似盛开在万军中的一朵菱形花。而君凌再次一舞令旗，大喝一声——合！
　　阵随令动，三支向外冲杀的队伍忽然调转马头，前队变成后队，仍旧保持着菱形但迅速向君凌所在之处靠拢。相较于分散时的缓慢，三支队伍回头的速度却忽如猛虎出栅。众将催动起座下的铁马，手中长矛不断翻飞刺杀，将身边阻挡的敌人全部解决，动作干净而利落。日后名震云梦的凌云骑，第一次淋漓尽致的表现着自己的勇猛。
　　而面对莫名调头的凌云骑，敌人却因反应不及而自乱了阵脚，瞬时战场中央一团混乱。凌云骑便趁此时机已经完成了合拢，四队人马重新合并，成圆状迅速将约有五百之数的敌军围在了队伍中央。
　　杀！火红的令旗在空中扬过，似鲜血洒落十丈红尘。
　　凌云骑所组成的包围圈并不大，由五层人马层层围住圈中的敌人。位于外围的骑兵将早先负在背上的坚盾竖起，同时用金戈抵挡住外面敌兵的进攻，仍旧以金戈铁马组成难以逾越的坚壁。而里围的骑兵则收了金戈，抽出藏在马腹之下的□□向敌人的马腿砍去。被困在阵中的敌军因为地方狭小难以转圜，纷纷被斩落马下。而落马的兵将还没来得及反抗，随即又被第二队的凌云骑使长矛刺杀。
　　踏过敌人的尸体，包围圈在逐渐缩小，再杀然后再缩小。便似蟒蛇缠绕猎物一般，一圈紧过一圈，不给猎物丝毫喘息的机会，直至猎物窒息而亡。外面的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无情的屠戮，却没有办法救援。而当包围圈内再无缝隙之时，也就意味着圈内已再无活口！
　　退！令旗挥舞，君凌又再发号施令。
　　两千凌云骑再成菱形，脚步一致而齐整同时后退百步，而原来厮杀过的地方则只剩下五百具尸体了。而这五百条人命的消逝，不过用了一盏茶的工夫而已。
　　龙战于城头上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禁叹道：“好一个十里绝杀！果真是绝杀啊！”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若是兵力弱于敌人，则最好采用守势。按照常理来看，凌云骑不过两千之数，想要对抗姚矢的两万大军，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但君凌愣是靠这两千凌云骑敌住了姚矢的两万大军，不但防守有余而且主动进攻，当然就是“十里绝杀”阵的奥妙所在了。
　　“十里绝杀”说简单一点，运用的正是兵法中围而杀之的战略。但只有超过敌人十倍的兵力才可以围之，君凌却是要以一围十，那只能在战争局部形成优势兵力，也就是要将敌人分散开来才行。菱形是进攻的最好队形，圆则是防守的最佳。“十里绝杀”先以弱示人，假装逃散而后聚拢，正是要将少量敌人隔离于大部队之外，然后迅速消灭完成绝杀。敌人纵有千军万马也使不上力，而“十里绝杀”就可以一点一点将敌人全部蚕食。
　　这实在是一个精妙的阵法，但却有太多的限制条件。除了要求配备金戈铁马等精良武器之外，更是要求每个骑兵都是精兵良才。两千凌云骑是以八百海盗为主，另选圣域中粗通武艺之青年组成，后经君凌训练，战斗力自然不言而喻。但想要成功发动“十里绝杀”却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要件，就是士兵对主帅的绝对信任。万军丛里，你如一叶扁舟飘摇于狂风巨浪中随时颠覆，若不是坚信主帅可以带领自己取得最后的胜利，岂能不骇然？莫说完成阵法，恐怕早在敌人冲过来的一刻已经四散而逃。但君凌恰巧拥有这种信任，她独特的人格魅力会倾倒每个见过她的人。所以凌云骑个个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个个愿意为她牺牲一切，还有那些绝对信任她的伙伴，早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交给了这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万众一心，摆下这个“十里绝杀”自是无坚不摧。
　　红色的令旗在战场的上方不断的舞动，“十里绝杀”阵也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不断的吞噬着眼前的一切敌人。所到之处，只剩一地残尸。十里之地不留活口，君凌肯动用如此血腥的阵法，可见她统一天下的决心再无人可以撼动。
　　姚矢惊愕的望着这个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阵法，这位半生戎马的沙场老将却连个应对之策也想不出来，只能徒劳的指挥士兵不断发起进攻，而蜂拥上来的士兵则全部成为凌云骑的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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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才当正空，战斗却早已经结束。
　　两千凌云骑仍旧保持着最初的姿态昂立于马上，依然是那么精神抖擞不见半丝疲态，只是白羽亮甲已尽被鲜血所染，而马蹄之下尸横遍野。
　　叶城之上忽然传来如雷的掌声，所有人都在庆贺这一场漂亮完美的胜利。而凌云骑齐声呼喝，将手中金戈同时指向天空，气贯云霄！这就是君凌的“十里绝杀”！这就是君凌引为骄傲的凌云骑！只是，君凌傲然的笑容里却隐藏着一缕伤感：两万条人命换来的胜利，其实她宁愿不要！
　　战争从来都是这样血腥而惨烈！
　　至此，金城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姚矢也死于铁蹄之下。而至此，龙凤之名也响彻西陵大地，圣域正式加入到诸侯争霸的行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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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了四个月才又回来,真是对不起大家啦,偶先给大家道个歉.这些日子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例如我的腰一直不见起色,不能久坐;例如我寻到了将要伴我终生的另一半,准备结婚;例如我的电脑彻底当机,拿去大修;例如我买下了属于我自己的小窝,开始装修...真得发生了好多事情啊.但我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大家,知道大家一定等的心焦.不过我是不会弃坑的,会一直坚持写下去的.
　　电脑还是没修好,所以在用我"老公"的电脑码字,速度慢是一定的.更新也难以定时,还望大家多多体谅.最多等我结婚的时候,请大家吃喜糖喽....呵呵
　　最后再说一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