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123、第一一三章 龙凤合璧

　　“创世历一○○三年春，龙角、凤翼兴兵于圣域，揭幕征战西陵之旅。凤翼弃两千凌云骑不用，只身智取叶城，兵不血刃不战而胜。龙角雪地截杀，于万蛇谷斩灭金城援军万人，无一生还。龙凤合壁，威震西陵！”
　　——《创世记·人道书》
　　日当正午，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但君凌从昨晚上到现在却还连一口热汤也没喝上，原因就是她很忙，忙着接管叶城城防，忙着发布安民告示，忙着开仓赈济百姓，忙着……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当她看到城中的百姓都能欢天喜地的领到粮食回家，心中的欣慰足已安抚瘪瘪的肚皮。
　　叶城百姓十有五六都已经挨饿日久，如今一觉醒来却忽然有米领，当真是疑在梦中。这下子不用范天色的刻意宣传，感激不尽的人们也将君凌当做是凤神来拜了。所以当君凌出现在派米现场的时候，成千上万的百姓齐齐跪倒在她的面前山呼凤神，场面煞是壮观。至于前任城主杨竞，根本没人再提也没人再问。
　　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果真是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而高虎等人即使对君凌或许还有疑虑，也在见识到她开仓放粮的举动中消散殆尽了。粮草在战时，就是胜利的保证！若她真是只为自己的霸业着想，是断不会将诸侯们视为生命的粮草轻易派给普通百姓的。
　　至于原叶城城主杨竞，被君凌暂时关押了起来，其姬妾仆从也被驱散，将军府就暂时成了君凌的办公之所。
　　刚刚视察完派粮的情况，君凌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一下喘口气。才回到杨竞的将军府大门口，被她一大早遣去做事的云裳和燕十三就也回来了。三个女人一块进了将军府，同在大厅里落座。
　　稍后，有仆人送上茶水和糕点。君凌因为两顿没吃上饭了，肚子正饿得发慌，所以吃的很是香甜。
　　云裳到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喝了口茶之后，便开始汇报一上午的工作情况。“刚才我已经去粮仓点过了，里面共有米粮万担，足敷我们一年春夏的使用。我按照你的吩咐，留下一个月的军需之后，已经备好车马将余粮全部运回圣域。”
　　君凌一边狼吞虎咽着糕点，一边模糊不清的答道：“好的。马上飞书与范天色，叫她派人下山接应。”
　　他们是决定征战西陵的，将来一定是转战南北所以不能在叶城停留太久。若是将粮草继续留在叶城的话，势必要留驻大量军队看守，对于现在兵力不足的他们来说很是不利。若是将粮草运回易守难攻的圣域，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喝口水再吃，小心噎着。”望着君凌狼吞虎咽的吃相，燕十三不禁出声薄责，但还是递了杯茶水给君凌。看她这副粗俗的吃像，跟昨晚上那个高贵凛然的凤神形象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不过，这也正是她们所熟悉的君凌啊。
　　君凌接过茶水猛灌了几口，然后冲燕十三讨好的笑了一笑，不过吃东西的速度还是没缓下来。谁叫她饿坏了呢，什么形象问题也就顾不得了。
　　燕十三也放弃纠正她仪态的想法了，反正相识三年以来从没成功过。她接着云裳的话头，也说了一下自己上午所做的事情。“叶城城防原是高虎一手所置，我经过视察后发现还算不错，可见高虎这个人是有些本事的，以前一直埋没在杨竞手下还真是可惜了。不过我还是稍稍补充了一下，叶城的防御应该无虞。”
　　君凌还是在吃，但也努力从满是食物的嘴巴里发出声音：“另外你转告高虎一声：请他再在城中加派十二队人马，每队二十人。在一天十二个时辰内轮流巡逻，务必保证城内的安定。”
　　掌权者新旧交替时，民心安定是首要。虽然杨竞下台已是民心所向，但难保不会发生什么骚乱，先做好万全准备是有必要的。
　　说起这个，燕十三还有些疑虑，不禁说了出来：“你真的还将城防交给高虎？”
　　高虎是有能力，但毕竟刚刚归附，尚不了解他的真心。若是他意志不坚仍然心怀异念，将来与敌人里应外合背叛了他们，他们可是很危险的。尤记得高虎在发现进城的凌云骑只有两千，并非两万精兵时的惊愕神情，还真怕他因君凌的欺骗而存了贰心。
　　君凌拍了拍略略鼓起的肚子，终于觉得吃饱了。她仰靠向身后的椅子，闭上眼舒服的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慢条斯理的道：“像高虎这样的刚直汉子，轻易是不肯折腰的。我们不过是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让他不得不痛下决心背叛杨竞。但只要归附，要他再反也是不易的，因为他背不起反复无常的贼名。更何况他是个人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千里马也要遇到伯乐才能闻名于世。想那高虎一直怀才不遇，如今有了一展长才的机会是断不会轻易放弃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莫离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来。他没有随同君凌一起回将军府，自是被差去办另一件事情了。
　　君凌见到莫离进来，原本因为吃饱饭而产生的昏昏睡意立刻飞散。她坐直身子，打起精神问道：“前方有战报传来了？”
　　已经中午了，想必龙战已经和金城的援军遭遇，只是不知道战况如何。虽然心中笃定龙战绝对不会输，但还是时刻挂念的。
　　“刚刚收到。”莫离将手中的锦帛递了过去。
　　※※※
　　万蛇谷，顾名思义就是蛇多，位于叶城与金城之间七十里处，是两城之间来往的必经之路。春夏之时各类蛇虫爬得遍地都是，过往的商旅一提到万蛇谷都很头疼。但现在是冬春交际，蛇虫尚未苏醒，有的只是满地的积雪。而龙战选此做为截杀地点，看中的却是那里的密林。
　　昨天晚上君凌如约取下叶城，立刻便有人飞鸽告至金城。金础听闻大惊，立即派出一万援军星夜赶来，想要尽快收复叶城。今天凌晨，金城援军走到万蛇谷时，被龙战埋伏在两边密林之中的风龙骑给伏击个正着。
　　两尺多厚的雪地里早已被龙战事先埋好了利锥和绊马索，一万兵马急驰进谷，先被绊马索绊倒，随即死于利锥之下，侥幸逃脱的，又被后面的马匹踏死。而龙战更是指挥属下飞箭如蝗，将援军全部射死，就是有余者一二也皆被冲出来的风龙骑给尽数斩杀。
　　整个战斗过程只用了一个半时辰，胜得却是即干净又漂亮。
　　而龙战打扫完战场之后，率领着风龙骑现下正急速向叶城方向撤退，很快就能与君凌两军会合了。
　　君凌看过锦帛后，不禁放心一笑：“我就知道他总是有办法的。”他答应会帮她截助金城的援军，就必然会做到。但是——她随即又皱紧眉头。“金础骄傲自负的紧，一向以坚守金城没被众诸侯所破为傲。如今却连敌人是谁都还没弄清楚，就不明不白的失掉一万大军，一定不肯善罢甘休的。更何况叶城是他的粮草重地，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的。”复又转向云裳，“金城方面可有飞鸽传书到？”
　　她想了解一下金城的最新动向。用久了飞鸽传书，君凌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落后了两千年的通讯方式，消息传播速度虽然不能与现在的电子通讯设备相比，在云梦也算是算可以的了。尤其是范天色花重金请专人驯出来的这批鸽子，速度质量都很有保证。
　　云裳刚要摇头，却见厅堂外面飞进一只鸽子来。云裳抓了鸽子，将鸽子腿上的一个小竹筒取下，然后将密封在里面的一小块细绢递给了君凌，上面书写的正是关于金城的最新消息。
　　君凌展开来看，面色也严肃下来。原来金城已经派出第二支大军奔袭而来，最迟半夜时分必然赶到。而这一次，援军人数增加到三万！
　　“立刻还以颜色，的确是金础的作风！”君凌颔首。
　　云裳听了消息之后，不禁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做？”现在的她可是完全服了君凌，任何事情都以君凌马首是瞻。
　　君凌微一沉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抬头看着云裳，道：“你吩咐下去，叫底下人准备好热食暖衣，然后迎接风龙骑进城。”然后又转向燕十三，继续道：“另外点齐两千凌云骑酉时在校场候命，准备迎战金城的第二路大军！”
　　风龙骑在雪地里整整埋伏了一天一夜，一定是人困马乏不可继续作战。但她的凌云骑可是一直处于休息状态，没浪费过丁点儿战斗力，随时可以上阵杀敌的。她们三个女人成功拿下叶城之后军心大振，每个凌云骑的成员心中都正憋着一股劲儿呢。金础的二路大军，正好给她做练兵用！
　　“是！”两人答应，起身出厅准备各办差事去。
　　燕十三已经走到门口了，却又忽然回头。她望着仍旧瘫坐在椅子里的君凌，顿了一下然后道：“从只身潜入叶城，到抓杨竞夺虎符，一直到说降高虎，再到今晨接应风龙骑，是不是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年后再见到君凌，总觉得君凌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君凌虽然也有谋略，但永远行动快过脑子，总是喜欢凭直觉做事。而这两天来的所有行动却好似下棋一般、环环相扣，简直不是君凌的作风。
　　君凌歪着脑袋眨了下眼，然后漫不经心的道：“算是吧。”
　　除了顶替卢家小姐这一节纯属意外，其他大致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她哪敢拿这么多人命来冒险？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她若还是一味的冲动可就是太不长进了。虽然现在的她还不能如同傲那样冷静沉着、料事如神，但至少学会三思而后行了。
　　燕十三没再说什么，笑了笑然后出了大厅。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原本她并不看好君凌平定西陵的决定，认为她的想法太不实际。无兵又无粮，靠什么夺天下？但她还是尽力帮助君凌，存的却是抱恩的心情。君凌与龙战曾对燕家有恩，所以即使要她散尽家财、豁出性命，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
　　不过，君凌的成长实在是惊人！昨天晚上高立在花架上激昂陈辞的君凌，就连她都误以为那真的就是心怀天下苍生的凤神转世。若是再配上战无不胜的龙战，她所说的平定天下也许并不是妄言！
　　云梦的新时代，或许就掌握在他们二人的手中！
　　※※※
　　午时刚过，龙战所率领的风龙骑就已经到达了叶城，君凌与云裳、燕十三于城门处亲自迎接。
　　智取叶城、雪地截杀，龙角凤翼配合默契，分别率领风龙骑与凌云骑各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为平定西陵开了个好头，自然是军心大盛。如今两军顺利会合，城门下不禁欢声雷动。
　　龙战下马自到君凌的跟前，君凌也笑着迎了上去。
　　因是急驰而来，龙战的身上发间尤有薄雪，君凌见了微微心疼，一边伸手轻轻掸掉龙战肩上的冰珠，一边半开玩笑的问道：“一夜的寒冻，不好受吧？”
　　风龙骑为了准确伏击金城援军，必然要深藏在雪中等待最佳时机。这一夜里即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作，甚至不能明火，想必是不好挨的。可今日见风龙骑的成员个个生龙活虎、精神奕奕，似乎并没被一夜的寒冻所影响，简直如同超人。真是不知道龙战是怎么训练部下的，但却让人衷心佩服。
　　“还好。”龙战报以温暖一笑，体会到君凌戏言背后的关心。
　　另一边，追翼与燕十三夫妻重逢自也是欣喜，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话，想来是在互道别情。
　　只可怜了云裳孤家寡人一个，东瞧西看的穷极无聊。为了不打搅别人成双成对，她只好很“自觉”的担负起安置风龙骑进城休憩的“重任”。好在她早已经按照君凌的吩咐将一切准备妥当，所以到也没费太多的功夫。
　　本来依君凌的意思，是要龙战先去换下湿透的衣服、吃点东西再说，但是龙战却坚持要先商讨军情。金城的第二波援军顷刻来袭，他想先行布置妥当。所以一行人安置好风龙骑之后，直接到了将军府——君凌的临时办公场所。
　　大家在厅里分别落座，君凌首先为龙战引见了叶城副将高虎。
　　龙站起身抱拳道：“将军高义，龙某佩服！”
　　他已经从君凌的口中得知了夺取叶城的过程。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叶城，虽是仗着君凌的周详计划和超级好口才，但高虎的深明大义却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当机立断、另择明主，这个高虎非是无能愚忠之辈。
　　高虎单膝跪倒在龙战面前，神色有些激动。“龙角大人之言，高某愧不敢当。高虎得遇明主，能够有机会一展抱负，实是高某的荣幸才对。”
　　自从龙战来到叶城后，高虎便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这位传说中的龙角将军。只见对方龙表凤姿，与他所见过任何一位城主都不相同。那一身无与伦比的领袖气质，就连前朝的西陵王也不具备。而且只两千人就将金城的一万援军轻松斩灭，简直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有龙角与凤翼联手，西陵的和平指日可待啊！而他们这些胸有壮志的男儿们，一定可以大显身手！
　　时至今日，高虎终于死心塌地归降于龙角凤翼。
　　龙战伸手扶起高虎，略一颔首：“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们并肩战斗吧。” 凌云骑多此良将，定会实力大增的。
　　叙完了闲话，高虎一整神色，将叶城的军力分布和地形地貌认真的讲与众人。大家仔细听过之后，便展开西陵地图研究起来。
　　金城与叶城之间只有一百五十里之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城池。而叶城背依着昆仑圣域，算得上是金城的大后方，不与其他诸侯的城池接壤。若是其他诸侯想要攻取叶城的话，势必先要拿下金城才行，所以叶城被金础选为粮草大营的所在地。
　　君凌不费吹灰之力突袭叶城成功，全是仗持着地利。想来是金础也从没料到会有莫名敌人从后面袭击叶城，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叶城既然是金础的粮草大营，他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将万担粮食平白送人。这一次他派了三万大军前来，已经清楚的显示出他要夺回叶城的决心。
　　而叶城驻军统共不过一万人，即使加上风龙骑、凌云骑也才一万四千人，力量对比还是比较悬殊的。
　　龙战首先开口，分析道：“金城三万大军最迟半夜就可以抵达叶城，这一次他们有了防备，估计半路偷袭是没用处了。”所以想要胜利，就得靠真正的实力了。
　　君凌早已经想通此节，伸手一指地图上叶城的位置。“这一仗，我准备和他们正面交战。”虽然是上兵伐谋，但争霸西陵之路漫长而坎坷，早晚要与敌人短兵相接的。而两军搏杀、狭路相逢，自然是勇者为胜。她坚信自己的凌云骑可以取得这一仗的胜利！
　　众人闻言，不禁面有犹疑之色。都觉得与三万大军正面遭遇胜算太小，君凌的想法有些不妥。
　　而龙战的表情到没什么，只是问对面站着的云裳：“金城援军的将军是谁？”
　　“老将姚矢。”云裳回答。
　　一旁的高虎接口道：“姚矢乃是前朝的老将，沙场之上素来有些威名，尤其他手下尚有三个骁勇善战的儿子。金础就是靠着姚家军，才力保金城不破的。但此人心术不端，好攀权附势。金础得登王位，他出力不少，所以一向很得金础的信任。这一次金础派他领兵前来，是想着一击必胜的。姚矢，却是个不易对付的敌人。”说完，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显然也觉得敌人有点棘手。。
　　君凌却不以为然，哼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世上能征善战之人不是只有他一个姚矢。何况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是人多就管用的。我到想趁此机会，历练历练我的凌云骑！”对于击败姚矢，她信心十足。
　　龙战听了君凌的妄言，不但没有劝阻，反而笑道：“姚矢此次来袭叶城，犯了三个沙场大忌。若是我们针对得当，的确可以轻松击溃。”
　　云裳好奇：“哪三个大忌？”
　　还没待龙战详加解释，君凌先抢了话头。“姚矢倚老卖老，必不会将我们这个杂牌军放在眼中的。他心中先存了轻敌之心，此乃沙场一忌也。”
　　龙战接着道：“而他即存了轻敌之心，就一定不会耐心研究对手，所以他并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和真实军力。此乃沙场二忌也。”
　　君凌再道：“金城的防御还仰仗着他的姚家军，所以姚矢一定想尽快拿下叶城。最有可能的是，他会不顾将士们奔袭而来的疲惫，选择连夜攻城。此乃三忌也。而我们却是以逸待劳，想要胜姚矢确实不难。”
　　龙战点头，下了最后结论：“不错！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全部占齐，一定可以战胜姚矢！”
　　两人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处，说完之后不禁相视一笑。
　　而众人望着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是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只感觉那两人之间的默契真是好的没话说。不过在听过两人的分析之后，大家却也是一扫方才的犹疑，信心大增。
　　有他们两人在，一定可以取胜的！
　　※※※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龙战便在君凌的催促下去了后院。他在雪地里埋伏了一夜，衣服早湿了大半。但他身子强健到也不以为意，却是君凌执意要他去换下湿衣。龙战当然知道这是君凌关心他的表现，所以很听话的进房间去换衣服去了。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君凌手捧着一盆热水推门走了进来。“衣服换好了吗？”
　　“差不多了。”龙战一边整理腰带一边回答。
　　君凌将水盆放到桌子上，然后拧好了一条湿布巾，这才转身对龙战笑道：“过来擦把脸吧。”
　　龙战点头，刚想伸手来接布巾，却被君凌按住了。龙战挑了挑眉，一双紫眸疑惑的望着君凌。
　　她又搞什么花样？
　　君凌妩媚一笑，柔声道：“我来。”从来云梦，都是龙战照顾她的时候居多，偶尔也让她来照顾一下龙战吧。
　　龙战明白了君凌的心思，不禁紫眸一亮，神情明显愉悦起来。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依言在桌边坐下。
　　君凌来到龙战的两腿之间，表情很认真的用湿布巾擦拭着龙战俊朗的脸庞。但是君凌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情，动作未免笨拙粗鲁，擦得龙战面皮微微生疼。不过龙战还是忍住了，只用心感受那刺痛背后的温柔。
　　这样的君凌可不多见哦，他还想多体会一下呢。
　　终于，君凌擦到自己满意了。她退后一步，左右端详了一下龙战干净的俊脸，然后道：“好啦。”她刚转过身去水盆里洗下布巾，却忽觉腰间一紧，被龙战从身后抱住了。
　　背后陡然传来的一片温暖，瞬间烘烫了君凌的心，因为那是她所熟悉的温度，上面还泛着她心爱男人的味道。君凌不自觉的微笑着，放松的将身躯靠向身后的怀抱。两个人相互熨贴，其间再无缝隙。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龙战：在云梦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每次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刻才是她感觉最安心、最温暖的时候，仿佛即使天塌下也有他坚实的臂膀替她撑起。她知道自己很坚强很独立，甚至比一般的男子都要出色，但她偶尔也想什么都不做，也想被人呵护的啊。而龙战即会给她充分的自由随她胡闹，也会将她当做一个柔弱女子般全心全意的呵护。
　　这样的男人，叫她怎能不爱啊……
　　不过，龙战虽然宠她爱她，但他的爱一向体现在心中眼里，行诸于外的亲密举动却鲜有，所以今天的举动实在难能可贵哦。君凌没有回头，只伸出柔荑覆盖住搁在自己腰间的一双大手，轻声问：“怎么了？”
　　身后的男人没有说话，却将下巴轻轻压在了君凌的右肩上，轻浅的呼吸轻搔着君凌的耳朵，有些痒。君凌呵笑，刚想侧头躲开，却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枝鲜花而定住了身形。
　　是梅花，红艳似火，虬劲的枝干上仿佛还带着来自深谷的高洁。整整一枝，在她面前怒放！
　　“梅花？”君凌又惊又喜，忙接过来在手中把玩。“你在哪里摘来的？”
　　龙战侧着脸，一双紫眸温柔的望着身前表情欣喜的女子，然后温声解释道：“万蛇谷中多是密林，其中独一株老梅傲霜迎雪遗世独立。此时正是梅花的花期，那梅树开得灿烂如霞好不茂盛。我看着看着不禁就想起了你，觉得与你到有几分相象，所以临走时摘了一枝。喜欢吗？”
　　“喜欢！谢谢！”君凌大力的点头。
　　不论古今，女人收到花总是开心的，尤其这花还出自心爱男人之手。
　　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的。
　　龙战不禁闭上眼睛叹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两日没有见面，是不是已经分别六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分别不过是为了完成各自的任务，可他竟然格外的思念。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她的一顾一盼，想她贪吃的表情，想她贪睡的模样。
　　想啊……
　　君凌很是感动，但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戏谑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你也会说情话的？有做情圣的潜质哟。”
　　“那不是情话，而是实话。”龙战将君凌转过身来搂在怀中，怜惜的抚摩着她清丽的面容。他微皱着英挺的双眉，低低的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其实，我本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一定可以拿下叶城的。但心中却还是挂念，担心你会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得希望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那样就不必担负起他人的命运。而我可以将你牢牢的锁在我的眼里，不让你遭受到任何悲苦，不让你经历半点风雨。”
　　一想到君凌将来在征战的过程中可能会受苦，他的心就隐隐作痛。她才二十岁啊，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本该待字闺中吟风弄月，有什么理由要她背负着苍生的命运？
　　君凌闻言，玩笑的心情不禁褪去，神色也略有些伤感。“我何尝不想整日无忧无虑的玩乐，我何尝不想与你长相厮守，但是情势却不由我啊……”她曾经逃避过，却因为一场血与火而重新选择面对。如今命运的巨轮上她已随之转动，而她仅能做的就是要命运在她面前屈服！所以——“只有、只有一切平定，我们才可以再不分离！”
　　龙战神色异常的严肃，他庄重许诺：“我答应你：最迟两年，我一定会征服西陵、一统江山。任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平定天下的步伐！”君凌要天下的和平，他一定会为她送上！“而在此之前——君凌，也请答应我：你会好好保重自己！”以后的路并不好走，他可能无法随时陪在她的身边，而他只要她平安无事！
　　君凌认真的点头答应，同时也许下自己的诺言：“西陵平定之日，就是你我成婚之时！”
　　她要嫁给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嫁给这个男人！
　　息雁郡外欢乐之家，她曾经无数次拒绝过龙战的求婚，那是因为在她的心底深处有一名叫良心的东西，叫她无法自私的躲避在世外奢侈的享受幸福，而置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不顾。可待到天下大定，世上就再无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他们的婚礼！
　　她要与他长相厮守！她要与他白头偕老！
　　龙战闻言讶然，一双紫眸又惊又喜。“你说真的？”隔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她允婚了吗？
　　“我说真的。”君凌笑看他吃惊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在人前沉稳的样子？龙战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见他等这一天等得有多久。
　　龙战一把将君凌紧紧的抱住，激动的道：“那好！西陵的和平就是我送给你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