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122、第一一二章 不战而胜

　　虽然君凌等人成功得到了虎符，但同时也被杨竞所骗，让他得以趁机派出埋伏在暗处的侍卫去府外调集军队前来救驾。一时间形势竟然逆转，胜负变得难定。
　　燕十三问君凌：“是走是留？”
　　叶城之内就有驻军，若是杀来将军府估计也就是顷刻间的事情。她们虽有杨竞在手，但毕竟只有三人，如今身陷叶城之中，即不熟悉地形也没有援兵，安全脱身的几率并不是很大。
　　君凌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得意洋洋的杨竞，脸上仍旧挂着那副不紧不慢的微笑。她缓声道：“我们可是来夺叶城的，哪有功未成身先退的道理啊？所以只能暂时再委屈杨将军片刻，等我们成功拿下叶城之后再还你自由。”
　　言下之意，自是留下。
　　云裳闻言，不禁朗笑道：“是呀。我们有杨大将军在手，还怕保不住性命吗？”
　　燕十三见两个女人都已经打定主意留下，所以并没再说什么劝解的话，但形容间隐有忧色。这一次，君凌的决定真是有点太冒险了。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大家祸福与共、生死相依便罢！
　　月上中天，已是二更时分了。
　　三个女人正说着话，君凌却忽得住了口。她侧耳倾听，然后冷笑道：“来得还真快。”说完一打手势，与燕十三率先进了旁边的屋子，而云裳拉着杨竞也随着闪身进了去。
　　刚刚掩好房门，屋外便响起了有规则的脚步声，接着是低低的说话声。然后影影憧憧、一点一点的闪亮似乎是许多的火把转瞬聚了一院子，就连屋子里也被照得通亮。看来是杨竞的救兵来了，而且人数不少。
　　燕十三微微推开窗子，透过窗缝观瞧外面的情况，忽而面色凝重。
　　云裳问：“怎样？”
　　燕十三沉声答道：“我们被包围了，连院墙上都布满了弓箭手。眼下看得见的人约有五百数，全是兵甲装扮，应该是叶城的正规军队。至于府外是否还有埋伏，就不得而知了。”怕不是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严实实，就是连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了。
　　君凌却殊无惧色，仍是泰然自若，只问：“将领是谁？”
　　燕十三瞥了她一眼，然后才道：“我们认识的，今天才在茶楼里见过。就是人称虎爷的那位虬髯大汉！”此刻正在外面指挥着属下排布站位，打算着要将她们三个一网成擒呢。
　　“一天之内连见两面，还真是有缘啊。不是吗？”君凌含笑反问。果真不出她所料，来兵的将领就是今日茶楼里偶遇的虎爷。这位虎爷是杨竞的副将，也就是说，他是叶城内除杨竞之外另一位可以掌管军权的人。想要成功脱身，可就着落在他的身上了。
　　君凌嘴角的笑慢慢淡去，眼中却逐渐升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来，那是旺盛的斗志！而黑暗中的云裳和燕十三却没有发觉，只感到身边一阵风掠过，君凌已经一把推开窗户飞身跃了出去。等到两人回过神来，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不禁惊叫：“君凌——”她要做什么呀？
　　屋子里的云裳和燕十三固然惊诧，屋子外的士兵们也同样讶然。他们才在副将的指挥下，将藏有逆贼的屋子完全包围住，根本没料到里面会有人出来。众人只觉得一道捷如灵猫的黑影窜了出来，然后眼前一花红光乍现，再揉眼细看时，院内空荡的花架上已经多了一位傲然而立的红衣女子。
　　※※※
　　绯红闪逝，好象节日夜里所盛放的烟花，灿烂耀眼的不可比拟。院子里忽然肃静下来，呼吸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朵艳红的烟花，屏息仰望着夜空中忽然出现的红衣女子。
　　天幕上圆月将满，却比十五夜的月亮还要明，呼应着院子里的数百支火把，将傲立在高处女子的容颜映照得格外清楚。
　　只见女子负手立在花架之上，身姿轻盈而曼妙。一头黑发随着夜风轻摆，像一匹上好的丝绸；一双黑眸灼灼生辉，像此刻天上闪烁的星辰；一身黑红相间的衫裙衣袂飘飘，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而她身在其中怡然自得的笑——仿佛就是传说中浴火而生的凤凰！
　　而那气势，仿佛随时要舒展双翼、一飞冲天！
　　夜色正浓，众人却觉得她的周身在燃烧光明的火，吸引着黑暗中迷途的飞蛾沉沦。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竟都看得痴了。
　　君凌扫视着脚下的众人，忽然有种神在俯看芸芸众生的感觉。难怪无赦无论在哪儿也都喜欢站在高处，是在享受那高高在上的威严吧。只是——高处不胜寒！当你登上了人间颠峰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身边再不能有人比肩，也就意味着你将与孤独终生为伴。所以无赦最终堪破世情宁愿重入轮回，也不要那以孤独与寂寞为代价换来的无上权力。
　　甩开心头乍起的感慨，君凌的目光飞快的掠过一张张面孔，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目标——茶楼里偶遇的虎爷。今夜的他一身戎装、头带盔甲，只露着一脸的大胡子在外面，看起来颇为雄壮威武。此刻正炯炯的瞪视着自己，神情戒备。
　　君凌一声淡笑：“阁下就是杨竞的副将——虎爷吧？”
　　“不敢当，在下高虎。”高虎拱手抱拳，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君凌看。在众多刀兵的环视之下，这位女子仍可从容不迫谈笑自如，只这份胆魄就不能轻忽。据他所知，叶城内可没有如此风华逼人的女子。会是什么人呢？
　　高虎心中谨慎，不知觉间竟用上了敬语：“不知道姑娘又怎么称呼？”
　　待人不卑不亢，思路清晰敏锐，在不了解敌人底细的时候懂得收敛，绝不盲目进攻。高虎并不是个只懂得打杀的莽汉！难怪他能得到属下的衷心跟从，靠得可并不仅仅是正直的为人啊。
　　君凌暗中点头，同时微笑着报上自己的姓名：“我是君凌！”她相信这位虎爷一定听过她的名字。
　　果然，高虎面露惊异之色。“君凌？你是桑阳的凤翼？”
　　两年前桑阳出了一对战神化身的人间龙凤，已是云梦大地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们只用两个月时间就统一了内乱十年的卢蒙，尤其是最后一战，凤翼与龙角英姿天纵，一举攻破素有铜墙铁壁之称的玉门渡，简直就是名留史册的经典战役。在各国军政两界之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这些行伍之人最常谈论的就是这对人间龙凤，梦想着什么时候可以一睹其风采。
　　但是去年桑阳宫变，致使龙角命丧深渊，凤翼下落不明。为此，大家还惋惜了好一阵子，感叹苍天无眼，不叫英雄见白头。只是若她真的是凤翼，怎么会出现在西陵境内？
　　“对，我就是凤翼！”君凌朗笑，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幽凉的冬夜里。
　　是啊，也只有传说中的凤翼才配拥有这等风姿，才能如此光彩夺目。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只这份潇洒如风、明媚似火，就可以断定她的确是那个横刀立马啸傲沙场的凤翼将军！
　　高虎神色有些激动，朗声道：“我高虎今夜得见凤翼将军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做为一名从戎多年的军人，与传说中的龙凤一会就是他的梦想，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
　　凤翼再现西陵，而且就在他面前！
　　正在这个时候，窗户再次被人从里面大力打开，哐啷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一声高叫传来——“别信她的话！她们是乱党，是逆贼！高虎，快将这三个女贼拿下！救我出去！”
　　原来是杨竞趴在窗户边伸出脑袋来大喊大叫。估计是云裳太过关注外面的情况，一个疏忽却被杨竞给挣脱钳制了。云裳和燕十三似乎都很出乎意料，落在身后所以阻拦不及。而杨竞一边嚷，一边双手撑住窗台，眼看着就要跃出窗来。
　　君凌看得清楚，伸出右手凌空虚抓，赤红的凤神箭已然握在手中。她立于高处身形不动，只举起箭来兜头劈向杨竞。
　　杨竞可是她们的护身符，不能轻易失去的。
　　淡红色的风刃扑面而来，杨竞骇然，一个踉跄又跌回了屋子里面。后面赶来的云裳一记手刀补上，狠狠敲中他的后脑。杨竞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君凌露这一手，不禁制住了欲逃跑的杨竞，同时也让想要趁机前去解救杨竞的士兵们止住了脚步。他们是很想救主立功，但更想保住性命。如果他们贸然冲过去的话，毫无疑问会成为箭下的亡魂。
　　如此神奇的箭法，真是生平仅见啊。当下，所有人再看君凌的眼神里多了丝敬畏。
　　高虎在见识到君凌的功夫之后也是面愈严肃，他锵一声拔出配刀横在胸前，沉声道：“凤翼将军，高某并不知道你与我家城主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还请你看在高某的薄面上放了我家城主。至于几位的安全，高某可以保证一定亲自恭送几位出城。”
　　他崇敬凤翼的英勇，倾慕凤翼的谋略，但是大家各为其主，成为敌人也只能说世事无奈。而杨竞待他虽有嫌隙，他也很不屑杨竞的为人，但杨竞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是自己应该效忠的人，所以他必须救下杨竞。若是凤翼拒绝，也只有刀剑相向了。
　　院子里的士兵在听到高虎的话之后，也纷纷将手中的兵刃指向君凌。数百把精亮的刀身折着火光，一片眩人眼目的雪亮。
　　而屋子里，云裳与燕十三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外面的形势，准备随时冲出去支援。
　　刀枪环伺，身陷重围，随时有可能被人乱刃分尸。
　　本该是冷汗捏了一大把，偏她却依然淡定自若。君凌摇头笑道：“过节？我与杨竞素昧平生，根本就没有过节。高将军，我此次孤身来到叶城，抓杨竞夺虎符，为的可并不是个人私利啊……”
　　“哦？”高虎诧异。
　　若不是与杨竞有私怨，桑阳的凤翼何以来到西陵？
　　君凌的眼神忽得凌厉，淡去笑容的她看起来竟有一种凛然之感。她敞开胸臆，高声喝道：“我来，是因为我要夺下叶城；我夺下叶城，是因为我要打败金础；我打败金础，是因为我要整个西陵的天下！”
　　余音尤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得呆住了。
　　天下？她说她要夺取天下？！
　　高虎隐在胡子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的分析道：“半年前，龙角争位失败，在碧泉郡外葬身深渊，而你随即莫名失踪。事隔这么久，你又忽然现身叶城，难道是因为你不能见容于桑阳，所以要在西陵东山再起？”
　　拥有着绝世才能的人间龙凤本应该是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才不算辜负了一身本事，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君凌的话。只是，她也不能免俗的成了一个妄图称霸天下的野心家吗？
　　可君凌闻言却笑了，眼中微闪着不屑的光芒。
　　“若是高将军消息还算灵通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在碧泉郡外将十万大军倾数降了相奴。若我真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就不会那么做了。”那时候的她一心想要找到失踪的龙战，根本不在乎这天下是谁的。也可以说，以前的她从来没在乎过是谁拥有这天下。因为——“本来的我只想隐居在山林之中，远离世事的纷争，与心爱的人过些平凡但快乐的生活。至于王座上坐着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只为了某些人的私欲和权力，却有人粉碎了我这个渺小卑微的愿望！他们让这个世界陷入动荡不安之中，他们让成千上万的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他们让我的良心受到谴责日夜不能安睡，他们让我不能独善其身逍遥在世外！”
　　说到此处，君凌神情忽的有些感伤。她垂首望着自己的左手，那上面依稀还能看到阿梓的鲜血。
　　阿梓啊，那个有着羞怯笑容的可爱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魂归转世轮了，原因就是因为某些人自私的欲望！
　　君凌重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望着高虎。“既然不论我躲在哪里都无法置身事外，那么我只能再次踏入纷乱世间。我想保护我所能保护的一切，保护我身边更多的人不受战争之苦！没有人是天生就愿意走上战场的，可是不战斗就不能保护，所以我选择战斗！选择夺取叶城！选择逐鹿天下！”
　　夜风倏得来急，吹得君凌一肩黑发扬舞，艳红衣袂飘飞。燃烧在她身边无形的火焰似乎也变得更烈，仿佛一双振展欲飞的翅膀！
　　高虎完全愣住了，可心却因为君凌的话而蠢蠢欲动。
　　她是个女子而已，却有着男儿不可比拟的豪情壮志。她一字一句慷慨激昂，为众人展现了一副马踏江山平定天下的壮丽图卷。高虎相信，不止是自己，在场的只要是有些血性的男子，无不因她的一席话而热血沸腾，心中充满了踌躇壮志。而她神采飞扬英姿凛凛，叫人毫不怀疑她真得可以做到！
　　她是要为百姓而战，为天下而战吗？
　　眼看着高虎沉思不语，君凌知道他已因自己的一席话而心动。于是稍顿了一顿，缓声道：“今日在茶楼里，高将军与众兄弟谈论时事，我也听闻了几句，所以得知将军是个心怀高义的好男儿，也不忍心看着百姓在兵连祸结中受苦煎熬。将军身在行伍年久，想必比我更清楚目前西陵的实际状况。叶城空有富庶之名，饿死街头的百姓又有多少？杨竞枉为叶城城主，却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浑然不顾路边已是白骨累累。若是再任他继续下去，你们敢说下一个饿死的就不是你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妻儿吗？若是继续侍奉这样的庸主，叶城的百姓以后还有活路吗？”
　　叶城城中的士兵大多也都出于穷苦人家，虽然家人就在本地并未因战祸而遭受生离死别，但杨竞不知体恤下属，一味的苛扣军饷，他们已经三个月拿不到银钱来养家。家中生活艰难度日如年，士兵们也是怨声载道。如今听闻君凌的一番话语，心中对杨竞的不满愈来愈盛，已经有人扔下手中的兵器以示自己不想再为杨竞卖命了。如果连三餐温饱都不能给，这样的城主又何必拥戴？
　　而高虎面色更见沉重，但仍是不发一语。
　　君凌继续道：“本来我夺叶城可以不必亲自冒险进来的，但我今日冒险进城，不过是想将两军的伤亡减到最低，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无辜死去。高将军深明大义，还望你可体谅我的用心。”
　　高虎忽得仰首，径自问道：“你是要我投诚于你？”
　　“不错！”事到如今也不必转弯抹角了，君凌爽快的道：“若是将军愚忠难以开解，我凌云骑两万精兵就埋伏在城外，只等我一声号令即刻就可杀入城中。但是若真得走到这一步，城中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高将军，你可计算得清楚？你可背得起这个罪名？”
　　为了达到目的，两千凌云骑却被君凌说成两万，果然唬得高虎变了颜色。
　　君凌再接再厉，劝道：“高将军，我相信你是明白人，清楚叶城目前的形势，也清楚杨竞的为人。杨竞天生善妒，心胸偏又狭窄，手下容不得将军这样的良才。与其一生被人压制在下，空有一身抱负却郁郁不得伸志。何不如放手一搏，完成你们兄弟拯救天下的宏愿呢？”
　　是啊，凤翼的确道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他们这一班人无时无刻不想上阵杀敌，为天下平定做出一番努力，哪怕是浴血沙场魂断刀下！
　　只是……
　　高虎沉声道：“我们兄弟是有为天下而战的志愿，但背叛他投，又岂是忠义好汉所为？”
　　这就是他迟迟不决的原因啊……
　　君凌摇头笑道：“高将军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良将自然也要择主而侍。他日功成名就之时，世人只会赞叹将军的高义，免了叶城百姓的一场兵祸，哪里还会说将军背主弃义？更何况——”君凌话锋一转，“你们兄弟四人今日在茶楼所说，已经被人密告与杨竞知晓。即使你今日救下他，你认为他还容得下你们吗？而且我等是借卢家小姐之名混入的将军府，把人抬进来的可是你们一干兄弟。你说杨竞会不会以为你们就是同党呢？他若说你与我们里外勾结硬要治你的罪，你又有何辩解？你高虎有用之身，就是为了在这里无辜屈死的吗？”
　　一席追问说的高虎沉默不语低下头去，大冷天的却只觉得汗流浃背。君凌的话可谓是正中他的死穴啊。
　　高虎乃是行伍出身，舍生忘死靠着军功才一步步升到今天副将的位子，也得到了属下的衷心爱戴。而杨竞不过是仗着妹妹是金础的宠妾，一步登天成为叶城城主的。偏又为人骄傲自大，妒贤忌能，根本不懂军务却偏要对他指手画脚。见着士兵们对他多有敬爱，便怀恨在心处处打压，一心想寻着他的错处好除去他。若是杨竞获救以后，真得怀疑是自己与君凌等人勾结，一定会借机杀掉他的。
　　君凌看见高虎仍在犹豫不决，不禁一挥凤神箭，形容倏得变厉。她冷哼一声，再下一贴猛药。“今日我言尽于此，但叶城我势必要拿下！到底是战是和，只看高将军是否顾全城中百姓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是威逼全用上了。若高虎还是执迷不悟，她也只有以武力来夺叶城了。
　　高虎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与君凌对视，神色异常的严肃。“凤翼将军一番话，叫高某如同醍醐灌顶受益匪浅。只是，我又怎知你夺叶城乃是为天下？而不是为个人私欲？”
　　若她仅仅是花言巧语诱他上当，慷慨陈辞为的也不过是一己之野心，那她与那些争名逐利之辈又有什么区别？若是他降了这样的凤翼，怕不是要背上千古骂名，永不能翻身了。
　　君凌刚要再说，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抢先开口，及时回答了高虎的疑问。“因为她就是凤神转世！”
　　凭空又有人来，众人不禁全都望向声音处。只听得一声马嘶，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匹黑色的骏马跃过高高的围墙，竟飞身降到了院子里来。那马高大神骏通体纯黑，额前一缕红色棕毛格外的显然。它的背上驮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流火？！”君凌低声轻叫，面露惊喜之色。
　　它不是被她留在城外的吗？怎么会也进了城？而且还驮着一直留在圣域里的白发长老？
　　而高虎也很惊讶，不过他惊讶的对象却是马背上的老者。“您是昆仑圣域的坛长老？”
　　以前昆仑圣域的粮食用度一向出于叶城，每年秋天都由专人负责押送上山。多年前，高虎就曾奉命上昆仑为圣域押送粮米。停留在圣域的两天之中，他有幸见过一位长老正在说法，仙衣飘飘、神清气华。当时高虎即倾为天人，一直铭记在心中数年。而眼前这个须发雪白的老者，不正是当年的说法长老吗？
　　老者翻身下了马背，却不理会高虎，径自来到君凌的脚下匍匐拜倒。“无赦主教也败于她手，并于死前亲口承认——她就是凤神转世！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人能为西陵带来和平，就必定是她——凤神转世！”
　　老者的话如一枚巨石砸进每个人的心湖，在其中掀起滔天巨浪。
　　凤神转世？西陵一直流传的传说竟是真的吗？
　　若是别人说或许不信，但说的人可是圣域里德高望重的坛长老啊。
　　每个人都惊疑不定的望着君凌。
　　君凌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只一纵身跃到流火的背上端坐，然后对跪倒在自己身前的老者叹息道：“坛长老，你怎么来了？”
　　“凤神殿下即将征战西陵，老朽虽然年迈，也自当效劳鞍前！”
　　君凌又叹了口气，也懒得再纠正老人家对她的称谓了。看来她这个凤神转世还真是当定了啊。
　　“最近市井间偷偷流传着圣域附近出了一个手持火红神箭，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女子。难道她真的是凤神转世？”高虎身边有人疑惑发问，正是那个为人处事很是圆滑的军官。
　　他一出此言，院子里的所有士兵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显然都听过这个流言。
　　屋子里的云裳看到这一幕后，悄悄凑到燕十三的身旁，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的嘟囔：“我敢打赌，这一定是范天色那个女人搞得鬼！”
　　燕十三微微点头，以表同意。
　　这的确是范天色能做出来的事情！利用范家在西陵各地的商铺，放出风声散播凤神转世的消息。而今晚坛长老的及时出现，恐怕也是范天色的授意，以助君凌顺利的拿下叶城！
　　果然高虎听了老者的话后再无犹豫，单膝跪在了君凌的马前，将手中配刀奉过头顶。“高虎身为西陵子民，自当效力我西陵之神！从此以后听凭差遣！”
　　而一众士兵向来遵从高虎，如今见高虎已降于凤神，更是跟着全都跪下，冲着端坐在黑色骏马上的红衣女子行礼。
　　君凌点头，同时举起手中的凤神箭向天，朗声立下自己的誓言：“我要结束西陵目前群雄割据、烽火四起的局面，我要所有西陵百姓都过上和平安康、丰衣足食的日子。我不管最终是谁得了这天下，但我要保证最终登上王座的人，必须是可以守护这片大地和平的人！”
　　众人高呼：“我等遵从凤神之名！我等誓死追随凤神！”
　　※※※
　　三更时分，叶城城头上忽然燃起红色的冲天烟火，隐伏在暗处的两千凌云骑即刻在莫离的带领下杀入城门大开的叶城之中。
　　不一会儿，一面绣有火凤图案的黑色大旗插上叶城城头，在料峭的春风之中猎猎飞舞！
　　第一战，不战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