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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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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好象又睡在二十一世纪自家的席梦思床上一般的舒服。君凌满足的叹息,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同时,她挪了挪,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醒醒!醒醒!”一道声音温柔的唤着。
是谁?是傲吗?在家的时候,总是傲来喊她起床的。难道她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她回家了?君凌惊喜的张开双眸,顺着声音望过去。
她看见了一位金发金眸的男子正对着她微笑,那笑如春风、如暖阳。不是傲,但君凌并没有感觉到失望。她迷离的叹息:“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会看见天使。”虽然这位天使的年纪稍稍有点大,但他的气质就好象教堂壁画里的那些天使——慈爱而安详。
“你没有死。”听到她的傻言傻语,金发男子笑意更盛。
君凌闻言,星眸一漾,又叹了口气:“有时候,我都认为我的前世可能是只猫,才会有九条命。”这样都死不了,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命大!
男子又笑了,看她的眼神包涵着宠溺还有好多不明的情绪。她的前世怎么会是猫呢?
他伸手将君凌散落在额前的凌乱发丝拨开,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经意的碰了一下君凌的额心。那里本该有一个如火似凤的红色印记的,如今却淡若透明。若不是他天生神目,根本看不见。男子目光落在君凌颈间的一块流光闪动的水玉之上,金眸闪了一下,已然明了其中的关窍。
而君凌对于他的亲昵举动,并不感到突兀,反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一笑,坐起身来。“什么味道?好香。”君凌抽抽鼻子,闻屋子里那淡淡的幽香。不像猫,倒像只小狗。
“是——火烈锦的香气。”他回答,看君凌的眼神变得深沉。她会记得吗?
“真香。”好象许多年前,她就闻过这种香气了。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疲惫一扫而空,就连肩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
男子道:“你的伤还需要休息,就安心的在这住下吧。”虽然他可以抬手间就将她的伤势治好,但却不想那么做,私心的盼望以养伤之名就此留住她,哪怕是一天也行。
君凌闻言,恍如从梦中被惊醒。她急急的下了床,寻找鞋子。“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要离开了。”
男子皱眉了,他不赞同她就这样离去。“你的伤……”
“不行。”君凌打断他的话,坚定的摇头。“我的同伴找不到我会担心的。”她跟龙战约好的,此行一定要同来同去。
即使是千年已过,她还是一样的倔强。男子暗自叹息。她已经遇到那个男人了吗?命运啊,会在这一世而改变吗?
“既然你执意要走,那好吧。”金眸男子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又露出淡淡的微笑。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剑递给她:“这个送你,就当是见面礼吧。”若不是他实在不方便出现在云梦,他好想就这样随她而去,伴在她身边一生一世,保她不受一丝伤痛。可他不能,只好让她多学一点防身的本事。
“送我?”君凌讶然,接过来拔剑观看。剑身很细,却比正常的剑要长,好象西洋剑的样子。君凌抖了抖手,剑身刷刷两声轻响。是把好剑,大小重量都合她的手,仿佛是为她量身定作的。可是“我不能要。”无功不受禄,虽然不舍,君凌还是将剑还给了御极。
他不肯接,温声道:“这把剑叫凤雏,女孩用着才合适,我留着也是闲置墙上。今天我救了你,也算与你有缘,就送你防身吧。”
“真的?”君凌实在有些喜欢这剑,不断拿在手中把玩,好象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御极看她欣喜的表情,也笑着点头。“我再送你套剑法,你看清楚了。”他一抄手,从君凌手中拿回凤雏剑。人也飞身出了屋,就在屋前的空地上舞起了剑法。
而君凌依门仔细观看,只见他身形潇洒,姿态飘逸,仙人之姿,不过如此吧。
男子舞着剑,心中感慨万千。这把剑是他亲手所造,曾送给一名刚刚学剑的少女。而他当年也曾这样教过那少女,少女也曾这样依门观看。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千年之前,可他却知道一切早已经回不去了。
他掩住眼中的痛苦,收剑,再转向君凌的时候已是平淡无波。他问:“看清楚了吗?”
君凌忙点头,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她看他舞剑,受益非浅。
她还是那样的聪明,总是一教即会。男子欣慰,将剑还鞘,重新递给她。
“你是谁?”她问他,眼神有丝迷惑。男子的出现太神奇了,不仅从深谷中救了她,又莫名其妙的赠剑给她,最奇怪的是他给她的那种熟悉感。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仍照实说了。“我叫御极。”他不认为她还会记得这个名字。
果然,君凌的神色如常。“大恩不言谢了,希望我们还可以再见。”君凌向他告辞了,想快点见到龙战。
御极喊住她,提了个要求:“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见过我。可以吗?”太多的故人在这一世出现,可他却一个也不想见,他只要见她就已经够了。
君凌一愣,但仍点头答应了。很古怪的要求,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选择尊重。君凌笑着冲他挥手,最后看了一眼他亲切的样貌。“再见!”她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御极闭上金眸,长叹一声:凤雏剑终于重回旧主之手!
※※※
日偏西的时候,君凌终于出了谷。她站在山道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发觉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离遇险的地方已经好远了。
是回头,还是向前?站在瑟瑟风中的君凌彷徨了。没有龙战在她身边,她终于发觉这个叫做云梦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陌生。该怎么办?
君凌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甩开心中乍起的忧伤,目光清明起来。她是君凌,是在二十一世纪接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女孩,有自力更生的能力。陌生的世界又怎么样?她一样可以活下去。
君凌握紧手中的凤雏剑,迈步往饶都的方向行去。现在她首要的任务就是到一个大镇上,寻到燕家的商铺,靠燕家的人脉找到龙战。而她并不知道此刻的龙战就在那片山谷里,发了疯似的找她。
正行着,身后忽然响起马蹄声。是追杀她的敌人,还是普通的过路人?君凌握剑的手一紧,但并不回头,假装无事的继续前行。
谁料此马大路不走,竟直奔路边的君凌而来。马跑的飞快,眼见就要撞上君凌了。君凌一闪身,机灵的躲过,同时一挥掌,正中马颈。那马儿吃痛,行进方向登时改变,奔左边的山谷而去。
马上乘客大惊,慌忙间一拉缰绳,马儿扬起四蹄嘶叫,又向前冲了几步,但总算是停下来了。马上的乘客回头就喝:“你走路没长眼睛的吗?”
喝!君凌倒抽一口凉气。明明是他差点纵马撞了她,到先派起她的不是来了?君凌抬头观看,只见马上坐着一个年轻小子,一身小厮的打扮。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君凌不禁眯起了双眸:“你说谁走路不长眼睛?我大路都让给你了,你还来抢我的人行道,到底是谁不长眼睛?不懂交通规则,就别驾马上路!”
“要你管!”许是跋扈惯了,从没受过如此抢白。小厮涨红了脸,一扬马鞭,抽向君凌。
君凌焉能被他打中,冷笑一声,已然躲开,同时一脚踢向他的坐骑。正所谓射人先射马也。君凌脚力不轻,马儿痛得乱跳,那小厮一个不稳,被摔翻在地,吃了一嘴的泥。
君凌见状,呵呵大笑,稍泄了心中的郁闷之气。
此时又有一骑人马飞驰而来,马上端坐着一名青袍男子,见自己的小厮跌在地上,一身的狼狈。不禁下马来问:“药石,发生什么事了?”
被唤做药石的小厮爬将起来,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只能指着君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子顺势看向君凌,君凌毫无惧色的迎上。两人一对视,不禁同时惊叫:“是你?!”
君凌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青袍男子正是在梅岭郡起火的客栈里,救过她一次的人。而显然,男子也还记得她。如此一来,本想继续给药石点教训的君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缓和了脸色,道:“看在你主子的份儿上,今天的事就算了。”然后冲青袍男子抱拳道:“多谢昨晚相救之恩。”有那样的悍仆,可见其主人如何。所以君凌神情很是冷淡。
男子回礼,一双傲眉挑了一下。“姑娘客气了。”声音低沉而具威严,听得出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人。
君凌一愣,没料到对方轻易看穿了她的身份,但随即一笑,也不在意。转身飘然而去。
男子耳边听着药石叙述事情的经过,一双黑眸却注视着君凌消失的方向,嘴边泛着玩味的淡笑。
※※※
君凌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走到了一个集镇上。她抹抹额头上的汗,先寻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客栈不大,甚至有点破旧。经营客栈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看着很老实,但人心难测。经过茶亭的那次教训,君凌格外的谨慎。
君凌心不在焉的点了饭菜,就坐在那里等。恍惚间,门外又进来两个人,正是那青袍男子和他的小厮药石。两人坐在另一张桌上,掌柜的丈夫赶忙过来招呼。
药石见到君凌,狠瞪了她一眼,倒没过来找她麻烦,想必是被主子教训过了。君凌懒得跟他计较,就当没看见。可青袍男子对着她微微一笑,她却不能视若无睹,只好也回了一笑。
饭菜上来了,君凌因为心中挂念龙战,也没有心思去品什么滋味。她胡乱的往嘴里塞东西,只求填饱肚子。有力气了,才好走前面生死难测的路。
这个时候,几名衣衫不整的大汉闯了进来,似乎来者不善。掌柜的丈夫见状,忙出了柜台将正在为青袍男子上菜的妻子揽到身后。
“戚掌柜,钱准备的怎么样了?”为首的一个壮汉一脚踩上君凌旁边的凳子上。君凌一皱眉,但并没有发作。
掌柜的丈夫似乎很害怕这伙儿人,憨厚的脸上尽是惧色,身子也直哆嗦,而他身后的妻子更是面无人色了。他颤声道:“大爷,这两天生意不好,还没凑够。求大爷再宽限几天。”
“上次就说宽限几天,我宽限了。这次还说宽限几天,你耍大爷呢?”满脸横肉的大汉一拍桌子,将君凌面前的茶水给震翻了。
“小的不敢,真得是没钱呀。”丈夫凄然,就差没下跪了。
大汉□□:“没钱?没钱就拿媳妇儿抵债!这媳妇儿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总还值点儿钱的。”说着,大汉伸手来抓躲在丈夫身后的妻子。
可他并没有抓到,有人一挥手,挡在了夫妻二人的面前,是君凌。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她神情冷冷的,让人见了不自觉的有些胆怯。君凌一向笑脸迎人,但不代表她对谁都笑。
果然,大汉稍退了一步,咽了口吐沫。逞强道:“你是什么人?敢管大爷的事情?”
君凌懒的跟他废话,直接问重点:“他们欠了你什么钱?”不用问,也知道这伙人必是当地的地痞流氓,专门欺压良善的那类人。
“他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就要按月交钱给我,他欠了我五个月的没给。”大汉挺挺腰,忽然觉得自己很理直气壮。这可是他的一方地界呢。
“原来是收保护费的,怎么从古到今都有这种杂碎?”若在二十一世纪,她必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但在云梦——她皱眉:“他欠你多少?”还是息事宁人为上策。
大汉扒拉下手指算了算:“一个月五百铜。五个月加上利息一共三千铜。”
真是漫天要价!据君凌的粗浅了解,她这一顿饭钱最多不过十铜而已,除掉成本,夫妻俩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那五百铜的保护费。但她不愿多惹事端,从怀里掏出一锭金抛给大汉,“我替他还了那三千铜,顺便再把今后五年的也给付了,够不够?”
大汉捧着金子,笑眯了眼。“够了,够了。”
“这种人不配拿姑娘的金子。”话音才落,一道人影掠了过来。几名大汉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全被打趴在地了。而金子也被人夺了去。
君凌定睛一看,正是那位青袍男子。大汉虽是地痞无赖,但还有些见识,知道碰上了高手,多说无益,只忿忿的瞪了一眼,招呼同伙走了。青袍男子转身将金子还给君凌,就见君凌非但没露出钦佩感激的表情,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男子颇为意外。
君凌走到那对夫妻面前,从怀里又掏出四锭金,一齐塞到丈夫的手中。“拿着这些钱,尽快离开此地吧。”
“谢谢,谢谢。”丈夫拉着妻子就要给君凌下跪。
君凌忙扶起二人,叫道:“别跪别跪,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古人的礼数就是多,她还真是没办法适应。他催促二人:“趁夜快走吧,别耽搁了。”
夫妻二人千恩万谢的走了,连简单的行李也顾不得收拾。
知道这里不能住了,君凌也准备离开了。可刚一迈步,却被一个人给拦住了去路。君凌一看,是药石。
药石难得找到这么个机会,一脸的恼意。喝道:“我家主子一番好意帮你赶跑了无赖,何以连个谢字也没有?”
君凌瞅他一眼,“为什么要谢你?谢你家主子让他们无家可归吗?”
一旁的青袍男子不明白了,亲自出口相问:“什么意思?”
“你若不插手,他们拿了钱走也就没事了。他们夫妻日后还可以在此做生意,混口饭吃。可你打跑了他们,好象是伸张了正义,为民除了害。但只要你一走,那些泼皮无赖必会回来报复,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那夫妻俩。你能在这儿保护他们一辈子吗?”在家时,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这些人就像是疯狗,若没把握将他们彻底铲除,就不要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男子不说话了,敛了双眉,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他问:“所以你给他们钱,就是要他们避祸远走?”
“不然呢?留下来被那些人生吞活剥?” 君凌白了他一眼。一看就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少爷,会点儿功夫就四处逞英雄。要是需要动手的话,还轮得着他吗?她自己就能搞定那几个人了。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
君凌推开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