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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成婚 来不及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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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疑道:“您……”
“我知道,你是女子。”郁辰像是理所应当般,“你放心,只有我一人知道,父皇他不知情。”
孟夕觉得现在她的思绪比昨日接旨时还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幸而马车在此时停下,车外传来霍常的大嗓门:“王爷,到了。”
她如获大赦般抓起包裹,冲出车厢。
“小心些,可别摔着了。”郁辰故意拉长了声音,高声道。
话音刚落,霍常的声音再次传来:“王妃你怎么躺在地上了啊?”
郁辰单膝跪在孟夕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左脚踝,用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几下,使孟夕不禁咬住了嘴唇。
他瞟了一眼她的神情。重新看向脚踝:“疼?”
孟夕点点头。
“下个马车也能把脚崴了,“郁辰叹了口气,“你那状元真的是自己考上的?”“当然!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孟夕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一不小心又动到了脚踝,倒吸一口冷气,不再说话。
郁辰将折扇抛给霍常,整了整孟夕的衣摆,趁孟夕没反应过来之际,双手调整位置,将她横着抱起。
身体突然的悬空让孟夕下意识接住了目前唯一能让她支撑的物体——郁辰的脖子。
紧密的距离让白梅香气瞬间充斥了孟夕的所有感官。
她明白自己现在是无法自主行走的,只能顺着郁辰来,小声说:“谢谢。”
“以后要小心。”郁辰感觉到怀中人为了躲避府内下人的视线而把自己缩得更紧了,脚下加快了速度。
当日京中便传开了:二皇子殿下还未与那状元郎成亲,两人便恩爱有加啦!
孟夕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众多世家贵女的嫉妒对象了。
自孟夕那日入府了脚后,便一直在郁辰为她特意安排的居所里休养。整日无事闲着,她想着找点事儿做,计划着手编一部儿童启蒙专用的识字书,随着一个月过去也完成了大半本。
但当下不得不暂时将其搁置几天了。
孟夕看着面前摆着的精致的大红喜袍,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红绸蒙眼、笑得和不着线似的郁辰:“殿下,你这是……?”
“我来给你送喜服啊。”郁辰依旧是扇不离手,“好不容易父皇看我明日成亲,给我放了七日婚假,当然得来陪明昭。”
这一个月让孟夕深刻认识到了三点:第一,郁辰真的深受陛下器重,每日几乎都是天亮就进宫,天晚一两个时辰后才回府,忙得脚不沾地;第二,他貌似很喜欢她,对她极其上心,即使忙成那样,但每日还是会特意赶回府待上一时半刻,与她一起用晚餐,分享朝中进见,第三,自己已经离不开郁辰了。
他和他身上的白梅香味一样,毫无征兆地径直撞进了孟夕的世界里,并霸道地占据了一大片空间,令她无法忽视。
孟夕仅剩的顾虑,是她总隐隐觉得郁辰有什么秘密在瞒着自己:郁辰对她实在是太过了解了,甚至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了如指掌——比如她爱吃城东点心斋的梅花酥,他常派人给她去买,但明明孟夕先前从未吃过那家店的任何商品。
“明日陛下会来吗?”孟夕俯身察看喜服上精美的刺绣花纹。
“会的,他得来给我们俩撑场面。”郁辰的语气中都有着快溢出的期待,“到时候拜高堂,还得朝他拜呢。”
“我很期待明日的婚礼。”孟夕转身走到郁辰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借力踮起自己的脚,隔着红绸与那双凤眸对视,“你呢?”
郁辰轻笑,微微弯腰好让孟夕能稳当地站在地面上:“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盼着这一天了。”
“你又在开我的玩笑了。”孟夕松开手,转身回去看婚服。
郁辰只是依旧带着笑看着她,难得地没有接话。
成亲当日,皇上亲临二皇子府,笑着受了新人的礼,一口饮尽孟夕奉上的茶,从袖中掏出两道圣旨丢给候在一旁的太监首领让他宣读。
一道是封郁辰为淮亲王的圣旨,另一道则是任命孟夕为礼部侍郎的圣旨。
隔着红盖头,孟夕有些不可置信,直至听到身边人打趣似的提醒才回过神来接旨。她明白这大概是郁辰特意去向陛下讨给她的官职,品级远超过历届状元的首封官职。
“新人对拜——”
在俯下身的一刻,孟夕低声道:“多谢你,无尘。”
“自今日起,你我便是一体,何来言谢一说?”郁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孟夕一人身上,比平日里更添上几分温柔。
礼官拉长了声音:“礼成——”
从此刻开始,二人的名字注定在史书上并肩同存,为后世所铭记。
卧房内,燃烧着的大红喜烛映在挂满了的大红帷幛上,房中除了灯芯的细微的燃烧声,就只剩下了孟夕的心跳声。
郁辰本就身份尊贵,今日又娶了亲、封了亲王,是更上了一层楼,估计还在外厅招待客人来宾。
孟夕的视线被红盖头遮着,仅能看见手中的白玉如意。她的心跳得和殿试揭榜之时一样快: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两大幸事也是在一个月内被她体验到了。
门外的人群喧闹逐渐靠近,接着便是郁辰的声音:“感谢诸位送我到门口,闹洞房便不必了,诸位请回吧,改天本王请各位喝酒!”话音落后,室外又重新归于安静。
房门被人推开,随即又被人关上。
孟夕尚未反应过来,眼前的遮挡就被掀开。她略带讶异地抬头,却怔愣了一下,几乎沦陷在那双因微醺而迷醉的眼里。孟夕抬手轻抚过郁辰微红的眼角:“你喝了多少?要我去给你拿醒酒汤吗?”
“没几杯。”郁辰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仰头吞下,“先前备的醒酒药,总算是有些用。”而就在他仰头的瞬间,孟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郁辰的脖颈上竟没有男性的喉结。
来不及多想,一个混杂着酒气和中药苦涩的吻就迎了上来。
“无尘,你……你以后别喝酒,可以吗?”趁着郁辰留给她喘息的空隙,孟夕红着脸道。
郁辰正欲再俯身亲吻的动作一滞:“为什么?”
“对你身体不好。”孟夕的音量逐渐变轻,“还有就是我闻不到你身上的白梅香了……”
“好,那就戒了。”郁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让孟夕听出几分异常,“我听明昭的。”
孟夕觉得自己的脸估计和床边的帷帘差不多是一个颜色了,将他的身体推开,落荒似的逃了:“我,我去沐浴,你换身衣服。”
郁辰看着她匆匆跑向侧屋,刚被推开的低落一扫而空。他的目光转而落到一旁正燃着的那对大红花烛上:若仔细看,便能发现烛身上的装饰金纹并非寻常的龙凤纹,而是一对比翼双飞的凤凰。
孟夕将整个身子没入水面之下,感觉今日成婚仪式带来的疲倦都随之离开了。
侧室内是一处人工引入的温泉池,据说有不错的康养之效,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她终于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思考一切都辰身上不对劲的地方:隐藏的秘密,缺少的男性喉结,不同于寻常成年男性的清亮的嗓音,陛下器重却仍让其娶“男妻”……孟夕得出了一个让她不可置信的结论。
身后传来水花激起的声音,孟夕转头看去,只见郁辰只穿了一层里衣,走进池中。
郁辰的黑发没有扎起,散在脑后。氤氲的水汽朦胧在二人之间,使他平常深刻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落在孟夕眼里却进一步证实了她的猜想。
泉水浸湿了郁辰身上白色的里衣,勾勒出他身体的曲线。他走到孟夕面前,牵起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处。
“我也是女子,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