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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酒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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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方映楚紧张的问道。
她听过太多回赵青玉这样喊她,在英国每个深夜的梦里,赵青玉什么都记得,可当赵青玉真这么叫她时,她控制不住的燃起诡异的心态,既暗喜又恐惧。
赵青玉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那一瞬间面容的重合被她按压到心底,她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但......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赵青玉不着痕迹的抽回被方映楚抓住的小臂。
“那回去补觉吧。”
“啊?”赵青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看方映楚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再三确定方映楚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人一大早赶到津大溜达一圈,又坐车回酒店睡觉了。赵青玉是结结实实睡了一整天,到下午五六点才醒,就是不知道方映楚去做什么了。
赵青玉看着外面的雾蒙蒙的黄昏,深橘调的天像是给雾霾做的纱帷染上了颜色,津平一到春秋两季,早上傍晚的雾霾就格外严重。
她心里寻思着,不会方映楚一整天都在工作吧。赵青玉怕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睡了,结果转身回锦城方映楚第一个就把她开了。
还没寻思多久呢,方映楚就来消息了,让赵青玉收拾收拾,晚上有个酒局,顺带人道主义的问她吃午饭没。
赵青玉叹口气,果然人不能太爱思考,赵青玉一思考,方映楚就来到。
她可不敢透露自己睡了一整天的消息,回了句“吃了方总,劳烦您惦记了”,就把手机放床头柜充电了。没成想手机静音了,等赵青玉收拾好打开手机就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外加一句门口等你。
赵青玉受宠若惊的开了门发现方映楚一手拎着红红绿绿的织布打包袋,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整个人懒散的斜倚在墙边。零碎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凌厉的眼睛。赵青玉发现她甚至换了身衣服,穿了个时髦摩登的皮衣外套,里面搭的纯黑色圆领衬衫,露出脖颈那处一圈暗红色的古法编织的绳子,下面应该还有个坠子,可惜被主人妥帖的放在衣服里面,赵青玉没法一睹真容。
赵青玉荒谬的觉得方映楚好像那个大花孔雀,悄无声息的炫耀着她的尾羽。
“给你带了份小馄饨,垫点吃食再走。”方映楚也没客气,怡然自得的进了屋把东西放桌子上。
“不好意思啊方总,刚才手机静音了,没接到您电话。”赵青玉识趣的上前拆打包袋,将里面的馄饨拿出来。
“不用喊方总,有个事还要和你商量一下。”方映楚把筷子递给赵青玉,小幅度扬了扬下巴示意让她坐。
“晚上估计要去酒吧一趟,不用担心,大部分是我认识的人,我们去走个过场。能接受吗?”方映楚难得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竟然还是商量的语气,赵青玉恨不得在心里感谢天感谢地,这不比无良压榨员工的老板人品好多了?
“没事,都听您的。”赵青玉吹了吹汤勺里的汤,抿了一口鲜香四溢,忍不住食味大开。
吃饭间二人还交谈了几句,赵青玉得知方映楚就是土生土长的锦城人,从小到大跟着姥姥在锦城长大,不过父母常年在津平和京城两地工作,大学时在津平待了四年。
吃饭的时候人好像边界感自然而然就模糊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不像上下级,像旧友。一碗喷香的小馄饨让赵青玉在心中为方映楚的印象画涂上了一抹暖调,她想方映楚虽然平时态度冷了些,但心还是挺细的。
“喜欢津平还是锦城?”方映楚问她。
“锦城吧,冬天有雪可以看。”赵青玉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方映楚低头收拾着吃完的打包盒,她一言不发的,赵青玉总觉得她有话要说。
“那方总呢。”赵青玉反问她。
“津平吧,在这里的大学时光很开心。”
赵青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不大喜欢津平,可能因为待的时间也不长,毕竟大半大学生活都是在闻州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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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津平还是那么容易堵车,赵青玉靠着车窗看外面华灯初上,她怕酒吧里太热,穿了身轻快的衣服。
等到酒吧正好赶上热场子的时候,人还不算太多。赵青玉来的路上就猜今天要见的估计都是年轻人,不然不会选在这么不正式的地点见面。看到一圈人果然差不多都是二三十岁的面孔时,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同龄人也更好沟通一些。
先来的几人看见方映楚也都客气的起身叫了声方姐,方映楚揽着赵青玉的肩膀,介绍道,“我公司的人,赵青玉。”赵青玉搬出打工人招牌式笑容,弯腰挨个握手喊人。
等固定程序走完后终于落了座,赵青玉淡出谈话,老实坐在方映楚旁边充当背景板,她若无其事的看过一圈人,算是明白了此行目的。这些人身上穿着并非俗物,大多都是高奢品牌,谈笑间也是十分熟稔,猜的不错应该大部分是家有产业的二代,方映楚带她来不是为了谈合同,而是扩充圈子的。
而且这些人隐隐约约有以方映楚为中心开展话题的趋势,无论聊什么总会故意带一下她,只不过方映楚态度反响平平,还是一如往常的寡言少语。
酒吧里空调格外的足,方映楚脱了外套,上身只穿了个纯黑的无袖背心。她皮肤格外的白,伸手去端桌上的酒时,赵青玉看见她颈间的红绳随之晃动了一下。
赵青玉正对着那根红绳发呆,突然方映楚侧过脸来,吓得赵青玉一激灵,“骰子,会玩吗?”
“……会一点吧。”赵青玉做贼心虚的小声道。
“玩吗?”
赵青玉咬咬牙,“我试试。”
事实证明,不擅长的事儿就要一口否决,尤其是在酒局上。
赵青玉说会一点,真的是只会一点,仅仅只知道规则而已。于是几局玩下来,熟能生巧是没有的,酒是越喝越多的。
当然她还有个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喝酒,确实也是个“还可以”的水平,不过那是相对于啤酒。今晚的酒格外的甜腻,入口甜丝丝的,酒味很淡,颜色也和白开水一样,但是进胃里就能感觉出来后劲蛮大。
“映楚,你那个小妹妹好像不太行哟。”旁边的人笑着打趣了一句,声音听着像上海腔,“也不给人家放放水的啦。”
赵青玉脑子晕着,心想,确实是方映楚赢她比较多,就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方映楚没理会旁边的人,以为赵青玉有话要说,凑近过去低着头,几乎脸贴脸的问她,“要说什么?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赵青玉拉住她胳膊,周围声音太嘈杂,她怕方映楚听不清,便凑到方映楚耳边,学着刚才那人的腔调,含糊着说,“你让一让我啦,好伐。”
这是赵青玉一个小怪癖,她格外喜欢各个地方的方言,旁人说的话如果带了一些口音,她下意识就会默念跟着学一下。
方映楚身体一僵,她感受到赵青玉温热的掌心,和呼出来的热气,温软的发丝像有了生命一样蹭着她的脸颊,惹的她总觉得痒,却不知道哪里痒。
两个人本来就坐的近,这下像是赵青玉投怀送抱似的钻方映楚怀里了,方映楚伸手搂住赵青玉腰,在她腰间摩挲了几下,“知道了。”
赵青玉以为方映楚是知道放一下水了,殊不知方映楚是知道她酒量不好了,于是收回了赵青玉的参赛资格。
这下其他玩的人倒不乐意了,起哄说着要赵青玉摇骰子,方映楚叫数开人,方映楚面上勉为其难的答应,私下又将手搭在了赵青玉腰上,“离我近些。”
赵青玉只觉脑子放慢了许多,以为方映楚是因为灯光太暗看不清她摇的点数,将手放她腰上是提醒自己坐近一些。
虽然赵青玉觉得身为女同,这样似乎有些越界了。但是一想,人家方总指不定是直女呢,直女哪儿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好闺蜜什么的躺一张床上都算正常现象。赵青玉心一横挪了点位置过去,和方映楚腿挨着腿坐在了一块。
……好近。赵青玉甚至能感受到方映楚的呼吸落在自己侧脸,她只敢直视着前方的桌面,生怕一扭头撞上方映楚。只是为什么方映楚的手还是在她腰间?
方映楚闻着怀中人身上的香味,是一种淡淡的茶香,可能是香水的味道,也可能是洗发水。她今天没喝多少,本来不想来的,但这群人一听她终于回国了,恨不得用gps精准定位再八抬大轿的请出去,逃是逃不掉了,还不如带赵青玉出来解解闷。
方映楚又想起先前方映知给的那份文件,赵青玉没有任何缘由的记不起她,记不起大学的事情。这五年内所有事都是清晰的,唯独病历是一干二净。如果不是生病,不是人祸,还能是什么原因?
她那个废物大哥只说要深入的查只能去闻州,但闻州的地盘自有别人做主,就算查了也未必能有音讯。
但不记得未必就是一件坏事不是吗?方映楚看着笑意盈盈的赵青玉,就算游戏上没机会让赵青玉喝酒,这些少爷小姐也能逮着别的空隙灌她几杯,方映楚没阻止这种举动。
赵青玉觉得脑子喝的发涨,摆摆手大着舌头求助方映楚,“实在不行了,喝不了了。”
方映楚搂紧了她,向旁边那个上海腔调的女生表示歉意,“青玉喝多了,下次再聚,我请客。”
说罢方映楚也不管其他人挽留,搀扶起赵青玉就要离开。
赵青玉酒品还算挺好的,这时候还能扯个笑脸出来,机械的说句,“不好意思了大家,下次再聚一定尽兴。”
俨然是个负责认真的打工人。
方映楚抬手把她脑袋按自己怀里,“跟他们无需废话。”连外套也没拿,抱着人向外走。出了酒吧大门那刻赵青玉一下子卸了力,看来是真的醉的不行,刚才在里面还能坚持,出了门便有些人事不省了。
外面程叔早就连人带车准备好了,方映楚扶着赵青玉进了车里,“去我那。”
车子启动后中间的挡板也跟着升了起来,后排成了不可窥探的密闭空间。方映楚感觉到一种满足感,她用手仔细抚摸过赵青玉的眉眼,赵青玉皱着眉头,张口好像要说什么话。
方映楚凑近想要听清,却又只能听见只字片语,她刚要开口询问,赵青玉却突然睁开了眼。
赵青玉双眼无神,只凭本能的去抓方映楚的胳膊,面露焦急,这次方映楚听清了赵青玉说的话,赵青玉在问,“五年前,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