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牛乳绵绵冰

3、萌芽 赵青

　　赵青玉亦步亦趋的跟着方映楚进了电梯，等半天也没等到方映楚告诉她到底什么事，反而方映楚像个没事人似的，一遍又一遍用指尖轻敲着手机背面，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昭示着声音发出者的心情。
　　“你前女友？”
　　“...啊？”赵青玉猛的抬头，“不是，是...”还没等她先编出罗书然的身份，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目的地。
　　“津平你跟我去，陈婉去首都。”方映楚没有接着询问，冷冰冰的交代完事情，头也不回的直直走向办公室，留下赵青玉一个人震惊。
　　等等，谁告诉方映楚她是同性恋了？不可能有人闲着没事嚼舌根啊。赵青玉苦恼的按亮手机屏幕，罗书然真是的，非得亲自来一趟，也不告诉她到底什么事，还搞得她被迫出柜了。
　　方映楚也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又莫名其妙的让陈婉去首都，她可一点都不想和方映楚一块两个人去津平那个鬼地方。
　　“我的好宝，”陈婉看见赵青玉傻愣地站着，“咱俩这回可算是被棒打鸳鸯了。”
　　“没你我怎么办啊。”赵青玉蔫蔫的。
　　“没事，你换个角度想啊，方总这么帅这么能干，你俩搁一块，整点小故事呗。”陈婉笑的贱贱的，拍了拍赵青玉肩膀。
　　“跟她？”赵青玉打了个哆嗦，感觉方映楚很厌蠢的样子，给她两个脑子都不够转的，“拉倒吧，人家可不像弯的。”
　　说到这赵青玉凑到陈婉耳边，“方总刚才还问我罗书然是不是我前女友呢。”
　　“哇喔，”陈婉听的挺来劲，“说不准是方总就是弯的，雷达响了。”
　　赵青玉在心里偷偷嘀咕，就算是雷达响了，方映楚可不像会八卦这个的人。
　　她今天算是碰到了这辈子最难懂的两个女人，方映楚是她不敢问也不想问，毕竟是顶头上司，伺候好上司才是重中之重，罗书然是她追问了好久，竟只字不透露缘由，非要见面才说，轴的赵青玉头疼。
　　可惜时间才不给赵青玉揣测的机会，没多久就到了出差的日子，两个人一大早就到了飞机场，赵青玉困的直打瞌睡，到了飞机上更是一睡不醒，下飞机还是方映楚叫醒她的。
　　时隔五年，赵青玉再次踏上这方天地，阔别已久的津平，已不是她曾经熟悉的模样。如果她能够预料到以后，一定不会坐上这趟飞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初冬的津平还不是那么冷，十多度的天，赵青玉罩了件姜黄色针织外套，内里穿了条纯白的毛呢连衣裙，这回头发没做造型，规规矩矩的直发，温暖的阳光撒下来，落在她右眼眼尾处褐色的小痣上，灵动的杏眼湿漉漉的，笑起来颇有一股清纯的滋味。
　　方映楚还是那身正装，也不知道今天穿的几厘米高跟鞋，站在赵青玉身边高出她一个头还要多好多，赵青玉想了想之前方映楚的模样，猜测她净身高起码该有一米七二，她堪堪一米六的身高站旁边像个小孩似的。
　　两个人到津平第一天先在酒店修整一番，准备第二天再办正事。
　　赵青玉以为方映楚早早规划好了津平的七日之旅，没想到方映楚玩起了哑谜，也不让她做计划，也不告诉她到底去哪，甚至消失了一下午，等晚上赵青玉去隔壁房间找她，看到她的新发型，惊得连要问什么都忘了。
　　赵青玉一推门就看到了个短发的背影，那头发剪的像她上大学时里流行的那种，没错，就是很受追捧的前面微分刘海后面狼尾还带点层次。她顿了一会，试探性问了一句，“我敲错门了？”
　　不怪赵青玉这么问，主要是方映楚甚至没穿正装，而是套了个全黑的带帽卫衣，搭件黑色工装裤，这简直和上午判若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津大的学生跑出来了。
　　啊？方映楚是被第二人格侵占了吗？
　　等方映楚转身，赵青玉看清那张来了桦航半个月却从来没变过的冷脸，嗯，确定了，是第一人格。
　　不得不说，有点小帅。
　　但也很有割裂感，一边是少年感满满的打扮和长相，一边是臭着脸懒得搭理人的嫌弃表情。
　　“有事？”方映楚好像压根不知道她这样有多炸裂。
　　“没事...哈哈，方总，新发型蛮帅的。”赵青玉还没能适应这样的方映楚，僵硬着脸笑了笑。
　　“明天去津大。”方映楚话锋突转，“你能喝酒吗？”
　　“还可以，就是很久没喝了。”赵青玉回想了下，她大学时还是喝的蛮凶的，主要是当时室友爱喝酒，她也跟着被练了酒量出来，后面工作也有过酒局，不过多数都被陈婉替她挡了。
　　“那就行，明早八点。”
　　“好的方总，你也早点睡。”
　　赵青玉回到房间就开始和陈婉疯狂输出，她甚至都顾不上吐槽八点出发的事，恨不得开个视频让陈婉也看看方映楚新发型。
　　“我去，女强人爆改狼尾帅哥，反差拉满。”陈婉感叹道。
　　“不过女强人那个锁骨发也挺好看的。”赵青玉回味了一下中午的方映楚。
　　“挺好，省得你害怕她了，这样你就当跟个小帅姑娘出差了。”陈婉另辟新径，点评道。
　　赵青玉觉得也有道理，和陈婉聊完天挂了电话，收拾收拾准备睡觉时，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兴许是她和津平的磁场不和，之前也是上了大学她的病情才加重了，所以不得不每年抽出三个月的时间回闻州休养。
　　说来也是奇怪，从下了飞机开始，赵青玉便觉得心慌，躺在床上能清晰听到心跳的砰砰声。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早知道把褪黑素随身带着了。这时候也来不及去买，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是2028年。
　　就这样，赵青玉缓缓入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赵青玉挣扎着从暖和的被子里爬出来，去给一大早敲门的方映楚开门。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看穿戴整齐的方映楚，“起床了。”
　　合着还提供早晨叫醒服务呢。
　　赵青玉一个惊醒，立马换上打工人不要钱的赔笑脸，“起了起了方总，您进来坐，我立马洗漱。”
　　方映楚坐小沙发上看着独属于赵青玉的，兵荒马乱的清晨。
　　她穿的还是昨晚那一身衣服，刘海的存在很好的修饰了她的脸型与气质，圆润了太过尖锐的部分，添了点学生气，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哪怕二十七岁的年纪，皮肤依旧细腻白皙，高挺的鼻梁撑起立体的面庞，浅色薄唇微抿，唯独一双秀长三白眼，眼尾向上挑起，平添一股自上而下审视的滋味。
　　长发的方映楚看着总觉得有些男相，可剪了短发后，反倒展现出了她身上独有的那份女性的矜贵和秀气。
　　赵青玉着急忙慌的洗漱化妆，就在最后对着镜子画眼线时，方映楚进了卫生间，她从镜子里看到方映楚站到她身后，厚重的眼神瞬间压到她后颈上，像有了实体一般，冰凉滑腻的触感。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下意识转了过去，面对面抬眸看向方映楚。
　　方映楚笑出了声，却又不说话。
　　好像只兔子...她默默想，还和以前一样呢，虽然脑袋记不得了，身体倒先反应过来了。
　　赵青玉忽然一愣，她好像很害怕密闭空间下这样的背后位，就好像，有人曾这样在身后，用力掐着她的后颈，逼迫着她去看什么。
　　可是方映楚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催促赵青玉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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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离津大并不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两个人先去食堂吃了顿早饭，还因为没有校园卡，不得不找了个学生借的校园卡。
　　吃过早饭方映楚也不说话，只沉默着带赵青玉在校园里散步，每一处都是无比陌生，要不是赵青玉见过自己的毕业证，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津大的学生了。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赵青玉梦中的那个图书馆后面的凉亭，上午的亭子空无一人，两个人走过木桥，在亭子中央停驻。
　　凉亭的视野非常开阔，整个湖泊连带着附近的风景收入眼中，“上大学时，我还没怎么来过这里。”方映楚开口道。
　　“我也没怎么来过。”但是梦里来过。后半句赵青玉在心里补充。
　　“我记得你。”方映楚看向赵青玉，“20级语言学院。”
　　赵青玉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猛的攥住，一下子差点没呼吸上来，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不应该这样子，这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方映楚认识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方映楚看到赵青玉面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下去，她没想到这句话对赵青玉影响这么严重，这只是她们大学认识时的第一句话而已。她担心的走上前要去扶赵青玉，肢体接触的那刻，赵青玉却如遭雷劈。
　　赵青玉抬头看向方映楚，那张陌生的面容模糊又一点点清晰，与梦里那张脸逐渐重合，她被拉回梦里，这次她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她不可思议的开口，“方映楚。”
　　连名带姓的，突兀的，没有前因后果的一声方映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