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牛乳绵绵冰

2、津平 等

　　等二人到了聚餐的饭店，陈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方映楚让赵青玉先进去，她去停车。等方映楚停好车进包间，人也都来齐了，留最里面对着门的主位空着。
　　方映楚落了座，说了几句笼统的场面话，就招呼着其他人点菜，她对菜品无所谓，便将目光移到了坐在陈婉旁边的赵青玉身上。赵青玉正双手捧着陈婉的保温杯小口喝水，笑眼弯弯的指了指手机屏幕，和陈婉低着头交流。
　　赵青玉小声嘟囔着，“好几个包间呢，咱们正好轮到和方总一个。”
　　陈婉忙着回复身在隔壁包间的张泽的信息，“随机分配嘛，谁叫一共六个包间，刚好你摇到有方总的1呢。”
　　大群里吃饭前不知谁出的主意，本来六个包间是按职位等级分的，结果说要不拘泥于传统制度，每个人摇骰子，摇到几号去几号。陈婉摇的是2，但是看赵青玉太可怜，就放弃张泽，选择了陪赵青玉。
　　“你怕方总？”陈婉抬头看她，“人家方总气场是有点强，女强人都这样的啦。”
　　赵青玉扣扣保温杯，“没......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诡异的感觉，总之第一面的时候，赵青玉就觉得方映楚好像很喜欢审视她，这种审视的目光，既冰冷，又格外的熟悉。
　　方映楚找的这家饭店很接地气，就是寻常的家常便饭，菜品常见但又不小家子气，反而让大家觉得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距离。推杯换盏间气氛也热闹了起来，有人问方映楚这么年轻有为，不知道师出何处。
　　方映楚被灌了不少白酒，面上显得倒依旧平静，“本科是在津平大学，后面出了国。”
　　问的那人起哄道，“津大可是名校啊，全国排名前十呢，我们这儿可是有两个津大的高材生了，”那人话说一半扭头看向赵青玉，“青玉也是津大的呢，这是你小学妹啊方总。”
　　突然被点名的赵青玉一顿，十分上道的接过话，“学姐好。”
　　方映楚来桦航四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学妹好。”
　　一种奇特的感觉犹如静电，瞬间掠过赵青玉全身。她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方映楚。这个笑容和语气太熟悉，就像是她曾见过无数次。
　　两人的互动只是个小插曲，一群人又热闹的讨论起方映楚的其他事情，独留赵青玉一个人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发呆。
　　赵青玉安慰自己道，可能是大学有过交集吧，毕竟方映楚也没有主动提及过，看来交往也不是很深。
　　对她来说，如果是发生在大学的事情，不记得也是正常。一想到津平，赵青玉又止不住的开始抠手指，她突然觉得心理性的不适。许多细碎的画面从脑海中飞过，她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青玉？青玉？”陈婉戳戳赵青玉胳膊，把神游天外的赵青玉拉回来，“都要散场了，你还发呆呢。”
　　赵青玉迷糊的喔了一声，她思索，自己有出神那么久吗，她不是刚刚只想了一小会吗。
　　顾不上她想太多事情，方映楚就走了过来，“我叫了代驾，既送你来吃饭，不嫌弃的话，也顺道送你回家吧。”
　　赵青玉内心有点抗拒，但是不答应又有点不懂人情，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目送着陈婉上了出租车。
　　等代驾把车开到饭店门口时，方映楚明显已经倦怠，俩人一上车她就松了领带闭目养神。封闭狭小的空间内，方映楚身上的酒气越发清晰。她开口打破平静，“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赵青玉想了一会，都没能搜索到她专业的任何信息，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记得，只能含糊其辞，“记不大清了......毕业了五六年，也没再关注过专业的事情。”
　　方映楚短促的笑了一声，“也是，都那么多年了。”
　　她低头看向赵青玉，昏暗的灯光下，赵青玉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连外套都没有，头发明明被卷成很成熟的大波浪，在她肩上却温顺的散开。
　　“多穿件外套。”方映楚收回视线，“锦城的冬天比津平的冷。”
　　“嗯。”赵青玉应下，权当上级对下级的关心。她还是没能想起自己的专业，大学四年的回忆，好像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方映楚先把赵青玉送到了小区门口，待赵青玉的身影被淹没在夜色中才坐回车里，对着司机懒洋洋开口道，“程叔，回清安里。”
　　“好的，小姐。”
　　方映楚指尖有规律的敲击着手机背面，清脆的声音起起伏伏，好似夜间开启猎杀行动的猛兽，富有耐心，势在必得。
　　赵青玉回到家后没多久就睡了，那晚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回到了津大，津大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小湖，湖上架了座凉亭，夜幕降临时许多小情侣都喜欢到凉亭里坐着腻歪，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约会圣地。
　　她穿着单薄的上衣被秋风吹的发抖，突然一个人跑了过来，面庞模糊成一团，隐约看出来是个女孩。那女孩自然的伸出胳膊围上她的腰，握住她的手，亲密的问她，“青玉，怎么在这里见面。”
　　赵青玉惊恐又害怕，但是在梦里却是一步都不能动弹，她感受到自己的视角移到女孩的脸上，下一秒吻便落在了那女孩脸颊上。
　　赵青玉被这个吻吓得直接清醒了过来，打开手机一看才五点半。她控制不住的回想梦里的事情，那女孩比她高出一个头，留着当时时兴的短发狼尾。她的确是同性恋，也的确喜欢这个类型，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曾在大学时谈过恋爱。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沉一片，赵青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太想谈恋爱了？
　　不对。
　　她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为什么是秋天？她从来没有在津平度过过秋天，每年的秋天她不是都在闻州进行心理治疗吗。
　　赵青玉想，她需要回闻州一趟。
　　事实证明，梦境或许和现实是有点联系的。只不过和梦里的女孩没关系，和另外一个女孩有点关系。赵青玉工作时久违的收到了来自前任罗书然的信息，“青玉，我在你公司楼下的Meet咖啡馆，见一面好吗？”
　　好家伙，半年不吱声，一吱声就直接逼上家门，哪有这么做人做事的。
　　她了解罗书然，如果她不下去见面，罗书然要么一直等到她下班，要么就直接上楼找她。就是这么的霸道不讲理，不达目的不罢休。
　　赵青玉正头疼怎么办，就收到了杨姐下达的新任务，方映楚要去津平开阔新市场，先带两个人去津平做一下市场调研，点名道姓的和杨姐要了陈婉和赵青玉，让她俩这两天收拾一下，后天就走，预计要去一周左右。
　　这下不仅要被迫面对前任，闻州之旅的计划也就此作罢。
　　好吧，赵青玉叹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趁着午休还有一个多小时，先把罗书然收拾了再说。
　　赵青玉是在来锦城的第一年和罗书然认识的，两个人合租一套房，做了半年的室友。罗书然性格自来熟，为人热情，还有点小厨艺。她比赵青玉小两岁，总追着喊青玉姐，面对罗书然明晃晃的示好，赵青玉不回应也不拒绝，最终没能扛得住表白，说是试试在一起，其实她根本就没动心。
　　扪心自问，赵青玉的确对不起罗书然，她自己也明白不过是寂寞时的无聊消遣，在试着恋爱两周都没到，赵青玉便提了分手，并火速的找了其他房子。
　　罗书然脾气好，说着无所谓，不做恋人，做漂泊在外的一个好朋友也好。赵青玉看她刚大学毕业，只身住在锦城，不忍继续撂人面子。但是这几年内，两人也没聊过几句。只是偶尔通过罗书然的朋友圈，了解到她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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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我知道我这样太唐突了。”罗书然面带歉意，褪去稚气的她也不再喊青玉姐，却让赵青玉觉得十分陌生。曾经那股分外真诚的眼神已经在罗书然身上找不到了，她知道罗书然这两年玩的很疯，突然回过头来找她，怕是暂时找不到下家而已。
　　赵青玉刚想开口，就看见方映楚进了咖啡馆，径直的走向了她这边。
　　“方总。”赵青玉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方映楚点点头，眼光精准落在罗书然身上上下打量着，“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青玉，临时开会，先回公司。”
　　赵青玉和罗书然也不好坐着，赵青玉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没有任何微信通知，她有些不解，“好的方总，麻烦等我一下。”
　　“嗯。”方映楚没离开，站在赵青玉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书然，有事微信和我说，可以吗？”赵青玉心中大呼方总真是来得及时，面上还是装的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青玉......”罗书然好像还有话要说，却被方映楚突兀的打断。
　　“青玉，过来。”方映楚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下达命令般，“有事。”
　　赵青玉冲罗书然指了指手机，示意发微信沟通后，“有机会再见。”没等罗书然作出反应，赵青玉急忙走到方映楚身旁，她感觉方映楚要发飙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