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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旅人(四) ...


  •   农历正月初六。
      约等于公元历的十月七号。

      新年的氛围不知不觉退去,尽管街道上依旧张灯结彩,商场里仍旧放着有关新年的歌曲,然而再怎么看,再怎么听,也不会回到七天前。

      时间的流逝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变化。
      人类唯一能做的就是习惯,并在习惯中顺应时间的流逝。

      在这点上,奚玉风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他平淡地结束了这个一年中在众人常规认知中最重要的节假日,没有任何怨言,尽管他没有切实地享受到假期——初一在赶路,初二到初四昏睡了两天,初五上午带着母亲刘木兰复查,下午和父母一起补了顿年夜饭,初六就要准备复工。
      看奚玉风再度收拾行李时,刘木兰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那天的对峙让她发觉到,偿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修补更不是。

      瓷器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不可能是当初的瓷器了。

      奚玉风只花了半个上午就把行李收好,从第一次的生疏到现在的取舍分明,他已经逐渐习惯这种经常要出差的日子,习惯于和何矜奔赴于各个地区乃至于国家。
      在正式复工前,工作室成员有一次线上会议,商议何矜新一年的第一个行程——去“旅人”配音工作室新开设的台词班提升台词功底。

      这是苏惟的安排。
      现在国内的影视剧能同期收声的占比较少,大部分,尤其是古装戏,几乎都是幕后配音,而幕后配音又分两种,一种是演员自己配音,另一种是由“旅人”配音工作室里这种专业的配音演员来配。

      何矜的原声台词一直都不怎么样,语速慢的时候气音太重,语速快的时候吞字明显,被诟病得太过厉害。而在演员“声台形表”的考查中,台词是客观的一项考查,台词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什么“我觉得”这种评价——毕竟同样的两个演员,同样地把字幕遮住,谁能说得清晰又明白,感情丰沛又自然,谁不能,观众是能给出最直观的感受的。

      至于为什么不去专门的台词老师那儿,苏惟另有考虑。

      首先是这回开班的人是江旅,是国内配音行业中泰斗级别的存在,甚至多次被国内剧组邀请过去作为台词指导。而他,纪录片,影视剧,广播剧,动漫,什么都能配,也什么都配得好,江旅这人奉行的理念就是生活化——他提倡配音中要保留最原始的生活气息,不过度追求板正,但也对基本功要求极高,也就是对气息的控制力度,因此配出来的角色声音,既不矫揉造作,又十分清晰明白,活脱脱就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人,代入感极强。
      其次就是,何矜的声线和江旅很像,他们都是那种比较清亮贵气的声音,苏惟觉得就这一点上,江旅能教给何矜的,多得多。

      一共二十四天的学习日程。
      除了何矜本人,依旧只有助理,宣传跟着,毕竟这个行程属于未公开的私人行程,何矜没必要带造型团队。

      初六上午,凌安澄甫一抵达琳都,就开始帮何矜收拾行李,收拾好后,在初六下午三点,他们等到了奚玉风,又是他们三个人,开着同一辆商务车。不过这次,他们不打算自驾,而是正好把车开到机场,顺便还车,再乘飞机到燕都。

      何矜见到奚玉风时,竟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常人过完年,一般是气色越来越红润,状态越来越好,像凌安澄这样,但奚玉风却是肉眼可见得消瘦了一圈,本就单薄的人,现在看着,总会担心是不是会被风吹走。
      他知道奚玉风在新年期间又病了一次,所以第一句话就是:“身体怎么样了?”
      奚玉风先是在凌安澄的帮忙下把行李放好,才绕回副驾门前,回答何矜的问题:“还好。”
      随即他拉开后座的门,把座椅调好,自觉盖了块毯子:“我先睡会。”

      但在睡前,奚玉风也给何矜找了点事做,何矜看着自己手机上刚接到的两个文件,一时之间只好感慨奚玉风的效率。
      那两个文件,一个是奚玉风摘出来的一份粉丝清单——何矜把所有大粉名单发给了奚玉风,但没有把程泽给他的那份名单转给奚玉风,这毕竟是内部清单,而他也想试试奚玉风的能力,就没有给奚玉风。但奚玉风现在发来的,何矜粗略一扫,果不其然看到几个熟悉的昵称,至于究竟哪份更可信,更值得去关注,这都是后续要着重深挖的事。
      第二份文件,则和沈涔有关,奚玉风列出了几个问题,都需要沈涔来回答,就把这任务丢给了何矜,何矜一眼看完所有的问题,只觉得奚玉风抓重点的能力不可谓不强。

      第一个问题就足够引人深思:沈涔和林识是不是被故意遗弃的?

      何矜掌握的信息不多,只知道沈涔和林识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他没有细究原因,那个年代里拐卖小孩的非常多,拐卖后又因为各种原因孩童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也不少。但奚玉风不一样,毕竟沈涔和林帆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刘木兰就提到过——小时候被拐卖过,长大后找了回来。

      但奚玉风莫名不相信。
      他总觉得有些蹊跷,就像他至今都没想明白,沈涔费了一大番功夫,在今年认回林帆是什么用意,又为什么,几次三番拜访他们家。

      何矜也不敢细想这个问题。
      如果双胞胎姐妹是被父母故意抛弃,那么,姐妹俩的心理情况就很值得关注,这也就能解释一些之前想不明白的情况——比如林识会如此迷恋何矜的原因。
      再比如,如果姐妹俩都是因为被抛弃才在孤儿院里长大,那么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很值得深思,这关乎沈涔究竟说没说谎,加入何矜工作室的目的是否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简单。

      只是,这个问题多少也有些残忍。尤其对林识来说,她一直在被抛弃,出生时被抛弃,明明是双胞胎,却只有她没被收养,而她也是双胞胎姐妹中第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早早离世。
      不过看了奚玉风其他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没有那么残忍——高中三年,你一次也没来看过林识,为什么?哪怕是高考后也没有,为什么?

      奚玉风问的第四个问题。

      何矜瞥了眼正在开车的凌安澄,又看了眼阖着眼在休息的奚玉风,他终究没把文件转给任何人,也没有戳开沈涔的通讯界面。

      他打算找一个时间,自己亲自问问沈涔,最好是,奚玉风也能在场的时候。

      -

      他们很快抵达琳都机场。
      奚玉风在车停下的一刻就醒了过来,然后自觉地承担起自己作为打工人的身份,和凌安澄一起去处理值机和托运,还有租车还车的事宜。

      待能安静坐在候机室里时,何矜为他们都叫好了热饮,奚玉风捧着橙汁,道了谢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多说一句话,就只是阖着眼,直到头等舱要开始登机,奚玉风才睁眼,起身,把尚还温热的橙汁放在茶几上,稍一抬头,就撞进何矜忧心忡忡的视线里,他垂下头,拿出刚刚帮何矜值机时用的身份证和打印出的登机牌,递了过去。

      “奚玉风。”何矜接过,却仍旧盯着奚玉风,“升舱吗?”
      “不用。”奚玉风摇头,声音很低又很轻,说完这话时,侧过头,咳嗽了一声。

      何矜的手背直接贴上了奚玉风的额头。
      “我没事。”奚玉风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何矜紧紧拉住,奚玉风的额头很凉,何矜蹙蹙眉,又比了比自己的额头温度,温声,却笃定:“你又发烧了。”

      “没有。”奚玉风撤开一个身位,“我天生体温低,刚量过体温,没发烧。”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枚电子体温计,“你看。”

      何矜垂眸看到体温计的数字,只注意一件事:“你刚刚一直拿着那杯橙汁,这是什么时候量的?”
      “……”奚玉风无奈道:“我真的没事,我确定我没发烧。”

      “你今天明显不在状态。”何矜不再追问,喊凌安澄,“处理一下,你们两个今天都升舱。”
      头等舱向来是最早登机的,预留的时间足够长,凌安澄在线上试图办理升舱手续,但很可惜,只剩一个升舱名额,他想都不想地就把名额给了奚玉风。

      “下回补给你,不想补的话把差价报给我。”何矜点点头,看向凌安澄,“我先带着他登机,你……”

      “何哥你不用担心我。”凌安澄催促:“快点啦,广播在催了。”
      目送完何矜和奚玉风登机,凌安澄没法再蹭着何矜航司会员的光芒,只能搜刮些食物,装进挎包里,然后摇摇摆摆地准备经济舱的登机。

      奚玉风沉默地跟在何矜的身后,他们一同登机,才走进头等舱,突地响起一声尖叫,一个女生满眼放光地看了过来,何矜显然早就经历过这种场景,口罩没遮住的眉眼弯了弯,中指放在唇前。

      好巧不巧地是,女生的位置恰好和奚玉风的位置并排,何矜看了眼自己更靠后的位置,想都没想就打算过去交涉,奚玉风却拉了他一把:“我真的没事。”
      何矜侧头看着奚玉风,看着奚玉风在机舱内被暖气烘烤得才略显红润的面庞,忽地问:“初一那天傍晚,你是不是就不舒服了?”

      奚玉风一怔。
      何矜了然,走到女孩面前,语气礼貌,把两张登机牌都展示出来:“你好,我的助理发烧了,你旁边的这个位置是他的,我想和他坐在一起,方便照顾他,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可以!可以!”女孩急忙道,但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格外响亮,她也意识到,环顾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悄悄问:“你是何矜吗,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可以合影吗?”

      何矜刚想回头喊凌安澄,却只看到奚玉风,就歉然道:“不好意思,签名的话不太行,但一会儿我让另一个助理给你送张签过名的照片,合照的话,下飞机前可以吗?”
      女孩明显有点失望,但她还是让出了位置,何矜瞥一眼奚玉风,奚玉风走了过来,垂眸,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签名照,递了过去,刚递过去,就没忍住,又偏头咳嗽了一声。

      女孩接过,满脸兴奋,转阴为晴,抱着签名照就往何矜原本预定的那个位置走,才走三步,就想到什么,回头问:“你这趟是不是私人行程,我是不是不能发社交媒体?”
      何矜诚恳道:“如果你要发的话,希望你可以等飞机落地后两个小时再发,谢谢你。”

      女孩点点头,没多说,表示理解。

      拉着奚玉风坐下后,何矜喊来空姐,先是要了根温度计,让奚玉风夹着,又随口问:“你怎么也准备了?”
      “什么?”奚玉风侧头,表示疑惑。
      “签名照。”何矜道。

      “上一次。”奚玉风掩了下唇,轻轻咳了下,才解释,“我去问杨寻陌要亲签的时候,才发现的,你们好像一般都不私下里签名,我就找小安要了几张备着,没想到真用上了。”
      “嗯,因为不确定来要签名的是什么人,更怕他们递张白纸就给我签。”何矜道,“索性就都不签,直接给准备好的签名照,这样就算流入二手市场,也算不上独一无二的那份,价格也就不至于炒得太高。”

      奚玉风点点头,何矜一向对粉丝极好,特别考虑粉丝的感受,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尽最大努力宠粉,他一直知道。

      何矜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至少就他半年听来的八卦,见过的艺人而言,何矜的礼貌与好,在这个圈子里,是一种显得有些科幻片的存在。

      “奚玉风。”何矜喊他。
      “怎么了?”奚玉风抽出思绪。

      “体温。”何矜伸出手。
      奚玉风拿出体温计,看了眼后,松口气,递给何矜,“我就说我没事。”

      36.1℃。
      不算发烧。

      何矜也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喊来空姐,要了退烧药,让奚玉风喝下。
      看着递来的那杯温水和药片,奚玉风叹了口气,他拗不过何矜,把退烧药喝了。

      喝完后,他自顾自一句:“我承认我失败了。”
      “什么?”何矜忙着和空姐要毯子和枕头,没听清。

      “没什么。”奚玉风淡然一笑:“就觉得你真的真的真的和谣言中太不一样。”

      何矜,十五岁出道,入行就热度缠身。尽管经纪公司当时不作为,抱着雪藏他的想法,他仍旧靠自己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六年颠簸,在二十一岁时正式红遍大江南北,跻身顶流之列。
      至今七年。

      关于他的黑料不胜枚举。

      演技稀烂,五官乱飞,台词不清不楚,经常用替身,出工时老是迟到,耍大牌,不是总统套就不出工……
      私生活混乱,和多个制片人,投资商勾搭过,还被富婆包养过,早就是个私生活糜烂到极致的男人……
      人品不好,经常对着助理发过脾气,多次虐待过助理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还骚扰过搭戏的对手演员……
      性格糟糕,情绪极其不稳定,喜欢鸽合作方,对合作方的方案总是挑三拣四……
      ……

      “人真的很奇怪。”何矜没忍住,笑了下,“旁人的三言两语永远抵不过朝夕相处的亲身体验。”
      奚玉风知道何矜的意思,也只一笑:“相信三言两语的人有时并不都有朝夕相处的机会,况且,人总是更愿意相信有利于他们生存下去的一切信息。”

      “好好休息吧。”何矜不予置评,接过空姐送来的毯子,给奚玉风盖上,“怎么过完一个年,你比我还瘦。”

      年前的何矜因为拍戏的要求再加上连轴转的活动,已经瘦得过分,甚至因为太瘦,去年的红毯表现被挑出了太多毛病,不过因为何矜的皮肤和眼睛还保持着状态,人没什么疲态,再加上没做过医美项目,只是人瘦了点,表情还算灵动,也就没到真正灾难的地步。
      年后,何矜的体重回到他的正常水平,虽然面对面看着还是觉得瘦,并没有看出来何矜五天吃胖了十斤,但其实,这个体重数,是何矜上镜最完美的水平。

      但肉眼看起来,奚玉风就瘦得过分。
      “我的基因就是这样的。”奚玉风淡淡道,却把话题拐回上一个,“你知道吗,我觉得他们只是羡慕你。”

      “嗯。”何矜点点头,并不否认,却倏然回头,问:“那你呢。”
      奚玉风避开何矜的视线,沉默半晌,才轻轻说:“我只是好奇。”

      何矜没继续追问,只是看着奚玉风,良久,他收回视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之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收了粉丝那么多的信,我有没有看过。”
      他把声音放得又低又轻,毕竟这也算是公共场合:“我当时说过一句话,我说,我一直为她们而骄傲,但我也必须承认,不是所有信我都看过,但我能确定的是,写给我的信,只有我看过。”

      “女孩们的情感太纯粹了,她一张白纸,写满了惦念,不管是把我看成什么身份,都是想让我更好一点。提醒我早早要做职业规划的,劝告我现在最好不要谈恋爱的,帮我梳理最近圈子现状的……什么都有,但其实这些,只是她们丰盈生活的一小部分,她们很优秀,考入顶尖学府的,刚毕业就能收入斐然的,独立完成大项目的,能一个人出国旅游的,小小年纪就出了书的……她们的信里,也写过这些,我看不完所有人的信件,因为太多太多,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我明明没亲眼见到过她们,却好像也能拼凑出这样一个女孩的一生。”

      “你说,人总是会相信那些有利于他们生存下去的信息。”何矜缓缓道,“可我也没想明白过,我凭什么,能让她们这样一群人,这么相信我,这么喜爱我。”

      “你也好奇,对吗?”何矜看向奚玉风。
      奚玉风抿了抿唇,想到林识的那本语句近乎癫狂的日记,想到他之前对何矜的百般试探,想到半年来与何矜相处的点点滴滴。

      “大概因为你真的尽你所能了。”奚玉风想明白了什么,“情绪价值大概就是,不是最好的才有价值,而是态度,态度好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更何况。”奚玉风看着何矜,释然一笑,“因为你真的有在反省,有在因为她们而成长,你的身上有她们的痕迹。”

      “确实,在我从小丧母,奶奶年纪又太大的成长环境里,这些女孩们就像……就像把我重新塑造了一遍,你说我文青人设是拗的,那也只能说明她们太有才华。”说到最后,何矜无端地想起自己拍过的一部戏里的台词,“米开朗基罗永远会为他唯一的大卫沉醉。”

      奚玉风先是一怔,然后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米开朗基罗永远会为他唯一的大卫沉醉。”

      “我戏里的一句台词。”何矜解释。
      “没什么。”奚玉风道,“就是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的。”

      “是特别火的一本小说改编的,那本小说很不错。”何矜道,“你要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怪不得你家里的书几乎都是网络小说。”奚玉风恍然大悟般地叹了声。

      “拜托。”何矜认真道,很浅地一笑,“有些网络小说也不差的,虽然我知道我自己这个没读过几本书的人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是——我看的网络小说传递出来的力量和三观,都很好,而且我接的大部分网络小说的本子,都是女作家写的,细腻又温暖,她们笔下的角色,真的有在好好地爱生活,爱自己,爱人。”

      “嗯,是我太多偏见了。”奚玉风偏头咳嗽了一声,“我争取……”

      没想到这咳嗽突地停不下来,何矜递过去热水,给奚玉风拍背顺气,“别说话了。”
      奚玉风努力止住自己的咳嗽,看到面前的热水,顿了一秒,然后弯了下唇,接过纸杯,一饮而尽:“我休息会儿,你也吃点预防药,别被我传染了。”

      “奚玉风。”指尖的温度还没留存,何矜先反应过来一些什么:“你变了。”
      “……”奚玉风闭了闭眼,知道何矜的言外之意,却不大想再解释,只一句:“因为我病了。”

      何矜笑着给他捋了捋毛毯,然后解开安全带,往那个女生的方向走去,心情颇为愉悦地拍下了合照——女生都差点以为何矜会忘记,但只是因为,飞机起飞后拍下合照,就不会在起飞前泄露,也就不会在下飞机时被大规模接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旅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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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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