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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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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瑞回到军营,将那身黑色劲装脱下,换上轻便的常服,便径直走向营帐。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重,可他的思绪却仍有几分被榷场之事牵绊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扰暂时搁置,专注于眼前的军务。毛笔在手中挥舞,一行行刚劲有力的字迹落在纸上,记录着军队的粮草储备、士兵的操练情况,然而心中对况荣的疑虑却如影随形,犹如暗处的伏兵,随时可能扰乱他的心神。
另一边,况荣在天黑之后才回到家中。他脸色阴沉,脚步匆匆,踏入家门时带起一阵风,将门口的灯笼吹得摇晃不定,似是他此刻烦乱的心境写照。刚一坐下,还未等他开口,女儿况柔嘉便端着一盏茶走了进来。
“爹,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外面受了气?”况柔嘉柔声问道。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与聪慧,宛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耀。
况荣冷哼一声,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随后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还不是那谈瑞!处处与我作对,我不过是想与他合作,让他在军中照应一二,他却三番五次地拒绝,还在榷场对我冷嘲热讽,暗示我做的是不干净的生意。”
况柔嘉微微皱眉,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谈瑞产生了一丝好奇:“爹,您且莫要生气。这谈瑞如此不识好歹,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但女儿听闻,这谈瑞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或许是对您有所误解?”
况荣烦躁地挥挥手:“误解?他分明是将我当做贼人一般看待!我虽偶尔做些违禁的营生,但自问从未有过卖国之举,他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况柔嘉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后说道:“爹,女儿有个主意。您下次不必亲自去榷场与他碰面,免得自讨没趣。女儿愿女扮男装前去,会一会这个谈瑞,探探他的口风,也好弄清楚他到底为何对咱们家这般紧咬不放。”
况荣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女儿:“你?这怎么行?那榷场鱼龙混杂,万一你有个闪失……”
况柔嘉轻轻一笑,眼中透着自信:“爹,您放心。女儿自有分寸,不会让人看出破绽的。女儿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在军营中声名远扬的谈司马,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况荣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嘉儿,你可要小心行事。若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来。”
况柔嘉心中暗喜,应道:“女儿明白。爹,您就等着女儿的消息吧。”
几日后,阳光洒落,榷场依旧热闹非凡。况柔嘉身着一袭男装,头戴纶巾,手持折扇,身姿挺拔,眉眼中透着几分英气,若非仔细端详,很难看出她是女子假扮。她和随从漫步在摊位之间,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在寻找着谈瑞的身影。
“听说了吗?这谈司马近日又立了一功,在军中的威望可是越来越高了。”
“是啊,如此年轻有为,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身旁几个路人的交谈传入况柔嘉耳中,她心中对谈瑞的好奇更甚。终于,在一个兵器摊前,随从告知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谈瑞身着一袭灰色长袍,正与摊主交谈着,神情专注,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况柔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拱手行礼:“想必这位就是谈司马?久仰久仰。”
谈瑞转过身,刚要开口询问,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嘉儿?你怎么来了?”那一瞬间,他眼中满是惊喜与关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况柔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思忖自己的装扮哪里出了破绽,竟被他一眼看穿是女子,甚至连自己小名叫嘉儿也一清二楚。父亲说起此人不简单,由此可见一斑。她强装镇定,疑惑地问道:“谈司马这是何意?在下是姓况,但……并非什么嘉儿。”
谈瑞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抱歉,是我认错人了。只是阁下与我一位故人长得颇为相似。”他心中却暗自疑惑,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他比静嘉年长几岁,清楚地知道妹妹谈静嘉是抱养的,此刻见到况柔嘉,心中对谈静嘉的身世疑问更甚。
况柔嘉心中虽满是疑惑,但她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便硬着头皮说道:“谈司马说笑了。在下听闻您在军中执法严明,对这榷场的生意也颇为关注,今日有幸相遇,故而想向您请教一二。”
谈瑞眼神中仍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况柔嘉:“请教不敢当。这榷场关乎着我军的粮草物资供应和两国百姓生活所需,自然不能有丝毫懈怠。若是有人在此行那不轨之事,我定不会轻饶。”
况柔嘉轻轻扇动着折扇,笑道:“谈司马所言极是。不过,在下听闻,有人虽做些违禁之事,但并非有意与军方作对,或许是有些误会在其中?”
谈瑞目光锐利地盯着况柔嘉:“哦?看来阁下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言。”
况柔嘉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谈瑞果然不好对付。她眼珠一转,说道:“在下只是偶然听闻一些传言,说有商家被怀疑私通外敌,但实则是被人诬陷。这乱世之中,生意本就难做,若是被无端猜忌,怕是难以生存。”
谈瑞沉默片刻,说道:“若真如你所言,自是会还人清白。但若无证据,仅凭传言,我也难以判断。”
况柔嘉微微点头:“谈司马行事谨慎,在下佩服。只是希望司马大人在调查之时,能多留意一些细节,莫要冤枉了好人。”
谈瑞看着况柔嘉,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又觉得她的话似乎有些道理。犹豫了一下,他问道:“阁下姓况?与那谦州富户况荣是何关系?”
况柔嘉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实回答:“况荣正是家父。”
谈瑞听到这个回答,不禁吃了一惊,心中暗忖:放在襁褓里的金锭,也的确只有况荣这种富户才能如此财大气粗,难道她真的是……可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孩子?自己目前正在追查况荣,如果静嘉是况荣的女儿,那查证属实后,自己该如何与静嘉交代?他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希望他是静嘉的父亲,这样或许能解开静嘉身世之谜,又希望谈静嘉与况柔嘉只是面貌相似的误会,那样静嘉便与这复杂的局面毫无关联。
而况荣这边,听闻女儿回来讲述了谈瑞脱口而出“嘉儿”一事,也十分吃惊,毕竟况柔嘉从未与谈瑞谋面,他怎么可能认识女儿,心中暗自疑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他决定着手调查此事,一定要弄清楚这背后的隐情,不能让女儿陷入任何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