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西都》霍听婷

5、第5章 榷场

　　阳光斑驳地洒在热闹的榷场上，摊位鳞次栉比，人潮熙攘。况荣的摊位前，货物琳琅满目。他正指挥着伙计摆放货品，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谈瑞，正带着两名亲信巡视榷场。

　　谈瑞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让人望而生畏。

　　刘校尉那拙劣的陷害手段，在军营中沦为笑柄，不仅未扳倒谈瑞，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落得个被严惩的下场。消息传至况荣耳中，他既觉可气又觉好笑，气的是刘校尉的愚蠢险些坏了他的计划，笑的是这等闹剧竟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况荣忙完便坐在摊位后的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心中暗自思忖：这军营之中，若能拉拢到如谈瑞这般有实权的人物为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保驾护航，往后的路便好走许多。他屡次试图与谈瑞交好，提出合作的意向，却皆被谈瑞以冷峻的态度和犀利的言辞拒之门外。

　　“谈司马好像往咱们摊位来了。”伙计焦急提醒况荣。况荣不及细想，从座位上起来，迎上前去。

　　“谈司马，许久不见，近日可好？”况荣脸上堆满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拱手行礼道。

　　谈瑞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仍拱手回礼：“况老板，别来无恙。这榷场鱼龙混杂，况老板可要小心行事，莫要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话语中暗藏机锋，一语双关地暗示着对况荣生意的怀疑。

　　况荣脸色微变，旋即恢复镇定，笑道：“谈司马说笑了，我这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过是养家糊口罢了。倒是司马大人，在军中屡立战功，令人钦佩。”

　　两人表面上寒暄着，言语间却似暗藏着看不见的刀刃，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此时，齐景略身着一袭朴素的衣衫，身姿矫健地穿梭在人群中。他听闻况荣的摊位货物齐全，价格也算公道，便想着来此购置些从军用的装备。刚走近摊位，便听到谈瑞和况荣之间那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佯装挑选货物，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自来到丰国后，历经磨难，又在军中听闻了谈瑞从一个普通马商一步步成为行军司马的发家史，心中满是羡慕。

　　只见谈瑞冷哼一声：“但愿如此。况老板，你也知道，如今这局势，稍有差池，可别怪军法无情。”

　　况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仍强压着怒火，赔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一般。齐景略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两人怕是要彻底撕破脸。

　　他眸光一闪，嘴角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放下手中的货物，上前拱手说道：“两位大人，这榷场如此热闹，何必为些小事伤了和气。小人虽不懂两位的事儿，但看这架势，怕是有什么误会。这和气生财嘛，大家都消消气。”

　　他声音清朗，言辞恳切，看似单纯地好心劝慰，实则巧妙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谈瑞和况荣闻言，皆微微一怔，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见他作为一名兵士，虽衣着朴素，但眼神坚定而深邃，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和非凡的胆识。

　　两人心中暗自思忖，这年轻人看样子并不清楚交锋的他们到底是谁，而能有如此胆量敢上前打破僵局，看来也不简单。

　　而齐景略望着两人的神情，知道自己这两句话虽看似不经意，也毫无城府，但却有奇效。他微微垂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中已然明晰，自己在这谦州的复杂局势中，算是成功地引起了两位关键人物的注意。至于这将会为他带来怎样的机遇与挑战，唯有这时间的方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