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清月残 ...
-
清明潭。月光残影撒在潭水之上,许是气候微冷,在这山野深潭上静静起了层清冷薄雾。
叶栖山静静坐于湖水边亭,也许是在这里打坐微久,寒气微微入体,身后传来童子的脚步声,在离三步时只静静伫立,只道:“山长,长老让我前来汇报,皇上不日前来上祭,前厅一切还需山长前去主持大局。”
叶栖山没有说话,身后的童子见迟迟没有得到答复,便好奇的微微抬眼。
也许是人这清明潭书院不久,跟随在这未来院长身侯的时间还尚短,在迟迟等不到回复之时,他终大起胆子上前,却只见在这打坐的青年此时双眼微闭,脸色微微泛红。
他好奇的跪立在这未来院长的身侧,轻轻对这耳畔,轻喊了声:“山长?”
许是一声未应,他便更加大着胆子,再喊了一声。
这第二声时,面前打坐的青年瞬间睁眼,瞬间只抬手将这童子压在身侧,这童子慌忙起来,但在这骤然的身体相触时,才发现山长面色潮红,身体温度极高。
“山长,你犯热病了。”这童子瞬间挣扎起来,而就在对方将他压在身下之时,他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对着他,轻喊了声:“…师弟。”
师弟?谁是师弟?这童子更加疑惑,连忙挣扎更具,而越挣扎,越得到强烈的压制。
“山长,你看看我,我是小童啊。”说完,这童子挣扎不能,而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剧烈极烫颤抖的吻。
.
李流眄再次醒来时,是在马车上被颠醒的。
也许是这几日身体精神不济,精神上的极度嗜睡在药物的调剂下,得到部分缓解。
而醒来时,齐天谇正穿戴整齐的趴在床边看着他,见他醒来,欣喜的上前落了个吻,嘻嘻一笑:“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醒。”
李流眄微微抿了抿唇,也许是这几天补品确实吃的过多,整个人的脸色不见衰败到显得异常红润。
他看了看周围的房间,不似清心殿,稍远的窗户能够看见周围的景色不断移动。他懒洋洋的坐起身,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齐天谇只嘻嘻笑道:“你师父去世了,我想了想,反正我也要去清明潭祭天地祖先,还是把你也带上。前几天本就想告诉你,让你欢喜欢喜。”
说着,少年脸颊笑意更甚,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夸奖。
李流眄歪了歪头,只看着面前少年穿的如此端庄的祭祀冕服,只轻道:“难道你不曾知,清明潭书院早在十年前已经将我除名?”
齐天谇听即似乎笑意更甚,如同小狗一样瞬间跳上床沿,笑的更欢道:“那正好,那老不死的东西去世,刚好你去一趟,去那灵堂上好好去气气你曾经的师兄弟。”
也许是身上繁重的衣物阻碍了自己的发挥跳动,齐天谇躺在床沿,像是受不了身上一层又一层繁重的衣物,有点不太开心的踢了踢身上的青棠龙服,随着踢动,下摆上佩戴的各种环佩玉饰叮叮当当的响。
李流眄默了半瞬,只道:“田毓呢?她有一起来吗?”
这话题似乎惹起了齐天谇的不虞,只从口中冷哼了声,然后轻笑:“田毓田毓,也不知道到底和光稚韵和她是亲兄妹,还是你和她才是亲兄妹!”
说完,齐天谇似乎也不想破坏现在偶然的温情时刻,只哼哼了几声又道:“田毓现在是朕的妃子,天子祭祀,妃妾岂有不来之理?”
话语说及时,还特地在妃妾上重重出音。
空气静默,李流眄没再说话,齐天谇好像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没一会又道:“等会到了我去祭祀的时候,你跟在我身后,听见没?”
在刚刚那沉默的半瞬里,李流眄已再次躺回床际,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听闻只懒洋洋的慢道:“皇家祭祀,我去干什么。”
齐天谇似乎并没想到过那么深,只随意道:“皇家祭祀,我说谁跟着就谁跟着。”
半响间,本已想再次入睡的李流眄疲疲的睁开眼睛,只轻道:“目前你尚未完全亲政。后宫有康庄太后把持,前朝控制权世家和你不分秋色。就连忠诚于皇室的那批清臣,也很难说他们到底是忠于太后,还是忠于皇帝。你目前唯一可以拿在手里的,是普天下寒族奉为清明圣地的清明潭书院。皇上,这样的情形下,你还要在清明潭书院去违天下大不违之事?”
齐天谇似乎并不太从李流眄的口中听见皇上二字,只骤然把头靠了过去,野野笑道:“你担心我了吗?”
也许是本就病来多困,即使在药物的调解下也终只是缓解。李流眄微微睁了睁发困的双眼,只诚实无比道:“天谇,我的身体遭受不了太多的折腾。”
的确,天子祭祀,通常时况殊久,这还不是大祭,只是小祭,通常也要整整三日。
而这段时间来,李流眄每天清醒时间不过三个时辰,更多的时候,常常躺在床际安神养息。
齐天谇想起此点,像是勾起心中某事,只是将手伸进软实的被子里,狠狠捏了捏李流眄的腰际。
也许是并未察觉,李流眄骤然闷哼一声。
“你说的好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去看见你的那些师兄弟,每逢清明潭祭祀,历代清明潭书院院长即是国师均会陪伴天子左右。现今你的师父已经去世,下一代清明潭院长,本朝国师,就是你的师兄叶栖山!你心里怕是高兴死了吧!”
每逢聊到其他人时,李流眄总感觉不知为何,面前这少年难免露出的敌意。
而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是上佳之选。
他默默将头更加靠近被褥,山间六尺道,马车行驶的并不颠簸,尚可安睡。
“这几日祭祀期间,杜之聂会一直跟着你。”说及,齐天谇倒像是没看见对方不想说话的模样,只硬硬的靠在李流眄的身边,只道,“这里不比皇宫,我不放心。杜之聂在回京前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我知道你想带田毓出来游玩,田毓的病情多接触外面可能会有好转。”
说完,齐天谇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和光田毓的病情会得到好转?但他还是也顺着李流眄希望的话语说了,又继续道:“杜之聂跟着你,别去玩花样。”
说完,能够听见马车外旗风扬扬,清明潭书院,已至。
李流眄并不担心齐天谇所说的会让他跟随共同前去祭祀,他觉得即使齐天谇看着不太聪明,心中应该还是分得清利益关键的。
故齐天谇走后,他迟了几刻下了马车,下车时发现马车下,赫赫站着的便是一直在看守他的杜之聂,和前段时间被他摆了一道的公孙冶。
李流眄歪了歪头,注意力没放在杜之聂上,倒是看着公孙冶,在他的印象中,公孙冶长得起码就算够不上京城第一,排进前五还是可以的,但现在他看着公孙冶肿的多高的脸,一时间轻笑起来:“难得看见公孙大人这个模样,今天倒稀奇看了会稀奇事儿。”
公孙家族历代在北梁根基殊深,这样的一个家族极为看重脸面,李流眄看着公孙冶脑袋上缠了好几圈的纱布,笑意更甚。
公孙冶倒也没啥反应,只是公事公办的看了看李流眄,然后只道:“李大人请放心。我这身伤痛,不过是在家里祭祖摔了一跤。李大仁如今想回去祭祖,恐怕此刻也没机会了罢——”
李家在李流眄幼时,在忠义侯李景骁死后,便不再认其为子孙。
李流眄倒无谓这样的嘲讽,只是继续轻笑道:“我本以为那日坵山一别,公孙大人毫发无伤,如今看来,倒是心中过意不去。”
公孙冶自知这样的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只难免看着将他摆了一道的青年难免心中过意不去,只沉默的对着身旁的杜之聂,仪表堂堂的笑道:“杜大人,复皇上之命,李大人完好无损的交给你。”
杜之聂附手抱着剑,只点头示礼。
李流眄无谓的看着他们双方交接,自回北梁后,他的许多活动范围受限,对于这样的交接并不感觉到出奇。
清明谭还是如以往的模样,李流眄一路走来,发现周围变化不大。的确,如当年院长那番模样,动一下清明潭书院内的一草一木,都会被冠以不肖子孙。
杜之聂引着他,将他带到了一处依山而居的理学堂。
李流眄记得这,清明潭书院历代供奉皇室之所。他迟疑的看了下杜之聂,而对方神情冷漠,只硬邦邦的回复道:“复皇上之命。带你来到此处休憩。”
山下的礼仪声不绝如缕。李流眄点了点头,只是踏进屋内时,看着仍旧如雕像负手抱剑守在门口的杜之聂,笑道:“杜大人不一直看着我,倒不怕杜大人再行公孙冶之路?”
杜之聂仍旧冷漠的看着他,脸色并无任何神情。李流眄微微一笑,踏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