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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叶栖山 ...


  •   静远年间。夏夜。
      李流眄和和光稚韵在小径上分开,周围萤火飞飞,宁静安详,成群的飞蚊在这树林飞跑。李流眄快速的回到静室,伸手揩了揩自己脸颊上的汗,笑说:“今天书院举办夏夜院行,我在后厨给你拿到了今天新鲜的吃食。”
      屋中空旷宁静,只在床上静静地坐着一个沉默倔强的男人。
      这人的气质倒也不能完全说是男人,只是这人明显不似李流眄如今的少年气质,但脸颊看着又够不上青年,如若真的要用一个词汇,可以说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和成熟。

      这床上的男人只随意瞥了瞥李流眄手中的饭盒,还没到李流眄打开,他只沉默冷硬道:“没胃口。”
      李流眄瞬间笑出来,只笑说:“你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天滴水未进,滴粮未食,怎么就没胃口了?”
      说及,李流眄似乎判断的出来对方不知又是那根情绪搭错,开始找茬。他反省了一下自己,然后将饭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轻道:“我反省一下自己,今天中午没回来是我不对,可我咋晚已经告诉你了,今天是书院恰好举办夏夜行,稚韵今天特别忙,我要去帮他招待。”
      半响见,这床上的男人不见声响,只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可以继续去帮和光稚韵招待。”

      年少时的李流眄,脾气还没有往后习惯的敷衍,只看即面前人的别扭,更加温和道:“今天稚韵下山行医,我们赚了些铜板,想着下次下山可以给你买一个轮椅。那时候你就可以在平地上自由活动了。想去哪就去哪。”
      说及,李流眄像是更加开心激动起来:“我知道你自腿断后一直心绪不好,今天我们从早忙到晚,很快就可以给你存到钱的,到时候我们带你下山,你去挑一个你喜欢的轮椅。”
      这床上的男人不知为何,似是更加心绪坏起来,只更加尖锐:“我不会坐轮椅的。”
      李流眄歪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更加疑惑道:“你不是想要出去走一走吗?”
      这男人没有再回答,只更加将头偏向一边,没说话。
      李流眄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复,只沉默的将饭盒打开,然后将小几放在床沿上,示意对方吃饭。
      “好啦。这些饭食虽然比不上你以前,但现在饱肚为上,等我们有钱了,再去给你买更好吃的。”
      这句话不知说到了何处,这别扭的男人只一下把头转了过来,沉默的看向李流眄,半响道了声:“对不起。”

      李流眄没有说话,只含笑的看着对方将饭食吃完,然后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今天下山碰见的,和书院今天发生的事情。
      叶栖山将饭食吃完,只更加沉默的看向李流眄,看着李流眄为他收拾桌椅,擦去小几上不存在的灰尘,半响默默道了声:“你把我丢了好了。我留在这里也是给你添乱。”
      少年的李流眄,心思远远没有这年少诡谲的青涩青年心思深沉,只以为对方真的是如这样想,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只是在试探,听闻这句话,只认真的转过头去,生气道:“你怎么这样子说话。”
      说及,李流眄像是被气到般,坐在床沿上,好久不说话。
      这青年观察着李流眄的反应,只更加下着猛料道:“如今我腿也断了。留在你身边也是残废,外面如今都是看我笑话的人,你还把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说及,这浑身绿茶味的青年更加呻吟的在床上,似乎痛苦不已。
      少年的李流眄,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只是装着疼,慌忙的连刚刚生气的心口疼都忘记了。只连忙问到:“腿又疼了吗?要不我把稚韵再喊过来?”
      这床上躺着的青年扯了扯嘴角,只半响又道:“和光稚韵对我素来不喜。他来了也无济于事。”
      李流眄慌忙不已,根本没听出这句夹枪带刺的话,只连忙放下东西就要跑去找和光稚韵。
      叶栖山看着对方几乎没有给他回答的反应就赶紧跑了出去,一时间竟呆楞起来。这呆楞没过多久,在叶栖山看见满屋空无一人的萧凉后,只委屈的躺在床上,更加烦躁起来。

      和光稚韵是在一刻钟后才慢吞吞的赶来。虽然李流眄很着急,但说实话,和光稚韵本能的觉得叶栖山只是在故意装疼,一不小心玩脱了而已。
      想及,在清明潭后山小道上,和光稚韵看着李流眄的着急,半响道:“流眄,这男的你看上他哪点?”
      李流眄微微抿了抿唇,只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看下他的伤腿。”
      “我是说啊。”和光稚韵摘下路边的野草根叼在自己嘴边,“首先这人来历不明,再加上对方腿骨折受伤。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应该把他放在山下村庄的疗养堂,你每隔一旬去看下他就是了。他一直睡在你那,这也不是个事啊。”
      李流眄看即这张乖巧精致的脸颊上,叼着一个野草根,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滑稽,他捏了捏和光稚韵的脸颊,轻笑:“他有些高傲,不太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伤腿,本来我一直打算的说买个轮椅,趁天气风和日丽的时候推他出去走走,兴许能改善他的心情。但我发现他好像不愿意让人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和光稚韵瞬间叹气一声,将口中的野草根丢掉,只更加沉默起来:“流眄,书院一直对你不喜,马上是十年大选筛选院长弟子时刻。在这节骨眼上,这个男的突然出现,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说及,和光稚韵看见前方静室已至,更加烦躁的踢了踢脚边的野草,跟随着李流眄进屋去了。
      到了内室。叶栖山已经睡下,脸朝着墙壁,屋内的角度来看,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和光稚韵随意的检查了下,只看着叶栖山上缠满纱布的腿,按了几个关节后,叶栖山似乎痛极,骤然闷哼出来。
      “挺正常的啊。”和光稚韵慢道,然后敲了敲叶栖山伤腿的几个穴位,只道:“骨骼已经在逐渐愈合了。只要你安心养伤,别整天脑子东想西想,做些奇奇怪怪的手脚,肯定愈合的快。”
      这夹枪带棒的话下来,叶栖山躺在床上,刚刚的脚不疼,在和光稚韵按了几个关节穴位后,这男的额头汗水霖霖,这次是真的痛极,但他咬紧牙虚弱的躺在床上,虚弱无力道:“和光少爷出自和光家族,我当然相信和光少爷的医术,只是如今伤腿痛极,想来是只有我这个病人没有秉持医嘱,才导致如此结局罢——”

      “……”和光稚韵更加无语起来,这若是他的病人,他真想一耳光上去重新教会这病人做人。
      李流眄看着双方的暗流涌动,迟疑了一下,只问道:“他这个情况,需要再拿止疼药吗?”
      和光稚韵恨不得此时说疼死他!还拿什么止疼药。但他看即李流眄眼底的确是担忧的神情,只扯了扯嘴皮,淡淡道:“是药三分毒,止疼药吃多了他会有依赖性的。”
      说及,他看了看李流眄,半响终于忍不住道:“我看他的身体力壮如牛!”末了,和光稚韵看向屋外完全黑掉的夜色,只沉道,“外面天完全黑了,流眄,你送一送我罢。”
      “好啊。”李流眄应声而答,只将周围的水杯糕点摆在了叶栖山触手就能拿到的身边,轻道,“我去送一送稚韵,你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吃下糕点。我很快就回来。”

      叶栖山看见李流眄跟随着和光稚韵出门,然后还细心的把门关上,一瞬间,他只觉得血液冲向脑际,连心头血都要瞬间呕出来!他故意装作去拿身边的手杯,手不下心碰见水杯没拿紧。这瓷器做的水杯瞬间应声而下,碎片碎了一地。
      李流眄瞬间回过头来,这床上的少年只更加虚弱的靠在床头,静静道:“我没事,你送和光少爷出门要紧。”
      李流眄更加狐疑的看了叶栖山一眼,然后道:“我很快回来。”
      叶栖山乖巧点头。
      说及,李流眄出门前在这别扭的少年眉间轻吻,一触即分。

      窗外,和光稚韵看着李流眄出门,更加叹气,两人共同走了一截路后,和光稚韵像是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氛,终于道:“这男的到底有什么好……”
      李流眄瞬间失笑起来,看着稚韵的满脸不解,只道:“稚韵,待过几天,我们的钱攒够了,我买个轮椅给他,到时候我把他送在山下的疗养堂。”
      和光稚韵瞬间欣喜起来,不知为何好友突然想通,激动道:“你想通啦?”
      李流眄微微点了点头,看着这个身高逐渐和他平齐的少年,只道:“目前我们的金额是这样的。”
      李流眄说着,比了个数字,“田毓马上及笄,她来后,她不能和我们一起住在全是男的的清明潭院,这会对她的声名不利。我已想好,我们大概再存一段时间的金额,我们就去买下坵山。到时候你、我、田毓我们都可以住在那里。”
      说及,李流眄微微一笑,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快乐瞬间浮于脸上。
      “如果你不喜欢坵山,我们也可以去看其他的。”李流眄补充道。

      和光稚韵眼眸含亮,像是从未被人告知的美好生活就在可以几乎触手的眼前,夏夜微微带着点浮躁的风拂过他的发际。半响间,他像是终于缓过神来,慢道:“可是买下坵山需要很多钱,我们还远远不够。”
      李流眄失笑,只道:“你傻啦,你忘记了下下个月是书院内选弟子,选上的话书院会给我们发一笔钱,在加上我这些年替人代考零零总总加上来,是够的。”
      从小不敢接触描绘的美好生活就这样徐徐展开在眼前,和光稚韵瞬间只张大了眼,半响结结巴巴道:“其实我也不是要你不和叶栖山接触,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人来路不明,而且这人浑身透露着怪异……”
      和光稚韵像是要努力描绘出他感受的怪异,但因为生性言辞较弱,只好无奈的抓了抓头,更加无奈起来。
      李流眄看即这少年的挠头,只更加失笑,只道:“我把他送到疗养院和你无关。只是,我们可能在清明潭院住不了多久,他腿好后肯定也会离开。”

      说及,李流眄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和光稚韵看此像是更加受不了,只道:“要不你还是和他在一起。”
      李流眄:“嗯?”
      和光稚韵瞬间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找茬,只道:“我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这人明显说话茶味,经常莫名其妙,如果你要是喜欢,其实他愿意的话,和我们一起住在坵山也并无不可。”
      李流眄瞬间失笑,只道:“难为你这样说话。”
      “谁叫你喜欢啊。你喜欢的,当然我也可以去接受。”说及,和光稚韵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流眄,我只是害怕你会在上面不开心。”
      李流眄微微摸了摸和光稚韵的头,只道:“别想太多。”
      和光稚韵没再说话,只是坚决不让李流眄送了,说自己可以单独回去。
      李流眄微微不放心,但和光稚韵只摇了摇自己手上常带的烟花,只道:“若有事,我会放烟花告知的。”

      待和光稚韵回去后,李流眄再回到静室时,叶栖山已躺在床入睡,只是听见门开的声响后,他抬了抬眼皮看见李流眄回来,没说话,只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流眄,更加不说话了。
      “好了。”李流眄慢慢走过去,伸手进被窝里找到叶栖山的手,轻轻揉捏道:“稚韵尚小。何必和他沉气。”
      “谁敢和他沉气。”叶栖山慢道,然后微微抬了抬眼皮,看着在月光下宁和静谧的少年,只道:“刚刚你对和光稚韵说,你要把我送到山下的疗养堂,我听见了。”
      “啊?”李流眄惊讶,虽然他并没有瞒着叶栖山的必要,但说出来对方马上知道,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也许是心虚,李流眄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啥也没听到只是在诈他,他连忙道:“近来我可能会很忙,有时可能会在书院过夜,难免有时照顾不到你,在山下疗养堂,那里有村民可以随时照顾你,我空了之后也可以随时去看你。”

      叶栖山嘲讽的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更加把手抽回,冷冷道:“当然,和光稚韵比我重要,所以他的事你放在第一位。我算什么,一个你空了可以随时来看的人。”
      李流眄瞬间沉默,看着躺在床际之人的阴阳怪气,只慢慢看着对方,上前轻轻抱住。
      也许是这久病之人的确精力不济,也确实是因为腿伤未愈,没有力量推开。
      李流眄慢慢抱住对方,然后说:“你腿好后肯定也会离开的啊。我估计你腿伤好还有三月,你不能一直躺在床上,这对你后续的治疗并不有利,等月末,我带你下山,挑你喜欢的轮椅拐杖,等你后面可以动了之后,你也可以慢慢练习走路。”
      说及,李流眄又安慰道:“你也不曾给我说你是怎么受伤。如果有仇家追杀你,那我下山把轮椅给你买来也可以。”

      叶栖山半响没有说话,只觉得对方冷静理智,即使外面温和,骨子里还是冷漠的。
      半响,他终于道,问出自己许久的疑惑:“和光稚韵和你无亲无故,仅仅只是书院同学,你为何对他处处考虑?”
      李流眄微微抿了抿唇,没回答,只看着对方,像是受不了一样:“可我对你也处处考虑。”
      叶栖山微微冷笑,只道:“是的,对我处处考虑,考虑到要把我送到山下的疗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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