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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重逢 ...


  •   那晚的争吵并没有结局。
      李流眄希望对方说出的即使腿好后也不离开的话语对方不曾说。叶栖山希望李流眄能够说出自己身边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语,李流眄也不曾说。
      相互掷着气。

      半夜睡不着,李流眄深夜醒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看着床上的叶栖山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自己已经把重伤断腿的他冒着被清明潭书院发现的风险带回山上,并细心救治,对方还要怎么样啊?还要我亲自说出求他腿伤好后也不曾离开的话语?
      李流眄想象了一下自己说出这句话,半响觉得想象不出来。
      心口不断的气着疼,只看见对方安然的睡在他的床上,呼吸均匀,李流眄像是瞬间更受不了半夜起身直接去了清明潭书院的藏书阁角落睡了一晚。

      而身后的叶栖山,在听到李流眄起身后,没有出声,然后他再听到了屋中细细碎碎的瓷杯声,然后就是门打开关合之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他闭着眼,确定屋中再没任何声音后,才睁开眼,的确,屋中没有任何声音了。
      刚刚睡在他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

      整个屋子晃晃荡荡,夏夜烦躁的风从屋璧并不结实的稻草缝隙中吹来,丝丝凉意。
      这丝丝凉意,哪里有自己的心冷。
      刺啦——
      屋中最后放在叶栖山身旁仅剩的瓷杯破碎。碎片洒落在屋中每个角落。

      李流眄清早起来时,不知是不是咋夜并没有休息好,一直做着断断续续的梦。
      早上他估计着时间去给书院其他童生代考,一早上连考三次,赚了一个月的饭钱。在太阳已偏正中后,他来到和光稚韵居住的静室。

      和光稚韵此时正躺在院子里晒着草药,手中正拿本医术津津有味的看着,看即李流眄前来,本吓了一跳,但看即李流眄脸色微微不好,心中猜想到什么的和光稚韵一瞬间轻轻笑出来。
      李流眄无奈的看着对方笑出,半响无奈的同样笑出:“有那么好笑吗?”
      和光稚韵本就不喜那个突然冒出的诡谲青年,觉得那个人整篇花言巧语,来路不正。
      但看即友人喜欢,只好忍耐,但此时估计着双方可能吵架了,心中竟不知为何快意不少,本想说些叶栖山的奚落话,但看即李流眄神色的确不太好,话到口硬生生转为:“流眄,要不那天我带你下山我们再去山下的承仙院,这世上的男的,也不只那断腿的小子一个啊。”

      李流眄半响见无奈的笑了起来,只看着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心中郁结突然间竟好上不少,只道:“我会考虑的。”
      说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出来,只道,“只不过现在还沉溺于此,兴许过段时间情绪就会淡下来罢——”
      和光稚韵听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

      说完,两人一起吃完了饭,午间山间小道下了一场暴雨,李流眄想着那瘸腿的小子还没吃饭,便冒着大雨,踩着稀泥的路,一步一步的走回去了。
      天空中此时爆闪雷鸣,雨势过大,李流眄不得不坐在路途中山间野庙休息,野庙狭窄,只供奉了土地公一人,头顶只微微廊檐可以躲雨。李流眄静静坐了会,想即叶栖山,本心的觉得这人肯定腿好后会像上次那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但又想了想,世间的情意本就多变,要求对方不离开本身就不太现实。
      想好后,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算了算还需攒多久铜币就可以买下坵山和稚韵待在一起。
      山间雨势一直不见小,李流眄见午时快过,担心那人饿着,还是冒雨回去了。

      .

      锁钥元年仲春。
      李流眄再次醒来时发现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发现同塌之人几乎将身体所有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他看即对方的脸,睡的和煦。他慢慢缓了一会,从梦境中醒来,再缓了一会将脑子里最近的记忆和这人的人脸相对。
      对方年龄比他几乎少上十岁,重量却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应该的重量,李流眄感觉到身体被压的麻痹,想要起身,发现根本推不动。
      他慢慢转过头看即对方睡的和煦的脸。五官鲜明,只脸上偶尔的暴躁情绪压抑了本人本来的面相。

      同样相同的一张脸,齐天沂是宁静和祥的,几乎在齐天沂的脸上,他从未看见任何有关暴躁情绪激动、阴狠的情绪。但面前这个,和齐天沂拥有着大概同一张脸的人——
      想着,似乎又忆及旧事,他便不再看着这张几乎相同的脸。
      此时睡在理学堂,这间屋子是清明潭历来皇室居住之所,当年齐天沂来清明潭供奉香火,有时他也会来这里玩。
      李流眄看着头顶湖蓝的太阳花纹。这是清明潭书院历来的古徽,他看了一会,似是感觉到身旁有目光。

      他转头看着身旁几乎将所有身体压在他身上的人,发现这人眼睛清明明亮,正仔仔细细的盯着自己。
      李流眄道:“你压着我了。手很痛。”
      齐天谇刚醒,脑子还微微有些迷糊,听即此话,只微微移了移身体,虽说没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李流眄身上,但肌肤仍然相触,黎明还未来,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
      “今天需要去祭拜清明文庙先祖,你和我一起去。”说着,齐天谇伸手轻轻揉捏李流眄的手,并将身体更加靠近。

      李流眄没说话,齐天谇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还没有给我讲过当年你为何被逐出清明潭书院。”
      李流眄微微扯了扯嘴角,只道:“清明潭院已经给出了解释,因为我身背弑母罪名又品行不端,故被逐出清明潭书院。”
      齐天谇似乎觉得这样盖在用一个被窝下聊天的场景很舒适,只将头埋在李流眄脖颈,只低低笑道:“流眄,你还当我是小孩吗。这是清明潭书院给出的解释,我想听你的说法。”
      李流眄微微瞥头,尽量在这方寸之间身体几乎没有空隙的范围里,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许多事情本已遗忘,但如果硬要提起,似乎也想得起来。
      当年,叶栖山的确腿断好后不告而别的离开,这虽然是已经预料好的结局,但当年的自己,理智上可以告知自己这不算什么,情绪上却难免消沉了一段时间。
      等再见叶栖山时,那时的自己已经入围清明潭内院弟子,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资金,买下坵山,带和光稚韵、和光田毓共同在坵山住下。
      那是一个太阳不骄不躁的一天,自己按照规例前去清明潭书院供奉堂受礼,赫然看着高堂上坐着的,正是那个腿断后不告而别,现在的清明潭书院内院大弟子,叶栖山。

      ——身旁同年进入的同窗看出自己的呆楞,在暗中用手挫着自己,连忙道:“流眄,你怎么了,赶快跪拜叩揖啊。”
      在历代书院内院弟子的见证下,在供奉堂背面数不清的清明潭书院历代杰出弟子的牌位前,李流眄郑重下跪,声线抖动,硬是用毅力逼直,看着正常无比的按照礼制道:“师兄在上,受清明潭内院第五十六代新晋弟子李氏流眄跪拜受礼——”
      ——话语里不知什么情绪梗在喉间,终是状若无人般正常说了出来。

      半响,似是陷入回忆,李流眄想了起来,但此时床被温和,双方几乎肌肤完全相触,怎么能够在这样的情形下,完全实话实说?
      李流眄慢慢掂量了一下,即不说实话,也不说谎话,只把真话说一半,避免将来被这少年暴躁的皇帝拆穿,故他静静道:“正是如书院所说,品行不端。”
      齐天谇埋在李流眄胸口笑意更甚,甚至笑的全身微微发抖,听闻此语,只道:“你是一点真话都不愿跟我讲。”说及齐天谇像是认命一般,又低低笑道,“如果今日我让你跪拜在清明潭文庙前,你跪的下去吗?”

      李流眄看着这少年心性完全展现,只慢悠悠道:“流眄一介草芥,当然任凭皇命吩咐。”
      齐天谇似是笑意更甚,慢悠悠的从李流眄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李流眄的屁股,附着李流眄耳畔笑道;“起来。朕服侍你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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