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随缘活法》阿象子子

10、圣堂孤儿院6 从新区回去

　　从新区回去孤儿院，再快也需要小半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章承远的头一直在疼。不仅如此，他的后背也逐渐开始有火辣辣地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到外冲出他的身体。
　　他们两个直到将车开进孤儿院大楼门前楼梯的空地，远光灯水平打在楼梯上，没发现孤儿院像他们所想那样混乱。整座大楼似个娴静淑女坐在那里。
　　两人彼时心头一致认为是陈爱萍发癫胡闹一出戏来，在车厢对视一眼后下车，四顾查看，想上楼查看情况。
　　于政依下车时，没来得及将车熄火，想跑回去关掉，却被章承远喊住：“别理了，赶紧上去看看！”
　　两人刚踏上第一级阶梯时，身后传来李默幽幽传来的声音：“不是没着火吗？怎么还进去？”
　　他们回头一看，扎着马尾的李默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小鹿眸在夜里更显“清炯炯”。
　　如果两人细看，会发现李默说话时一直摇晃的钥匙扣是孤儿院出入闸门的门禁钥匙。
　　李默只是想好把所有人“打包”好，剩下就留给警察叔叔审问即可。
　　所以刚才她认为要将在外浪荡的人骗回来，这就有了陈爱萍打电话一事。
　　等待的时间里，她为了万无一失，不留一人。
　　悄摸摸地去撬开肖蓉蓉和丁雨晴的房门，把那两人直接绑在房间。
　　又害怕影响周遭孩子的休息，绑前特意卸了两人的下巴，防止他们呼救发声。
　　然后坐在门闸旁边的保安亭里，等着章承远和于政依回来。
　　当她看见隐约有光线闪过时，便在保安亭里蹲下藏起来。
　　而这边的章承远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鉴于不晓得李默是哪路子，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
　　他假装和蔼地问道：“小李？你怎么在门口站着？陈主任不是说着火了吗？”
　　李默坦然承认道：“很明显是骗你们回来的借口，还假惺惺什么。”
　　剩下也不想和他们两个废话了，直接冲上前去想要拿下那两人。
　　章承远和于政依两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相比起黄明而言更好制服。
　　李默直接一个右钩拳挥向于政依的脸，把他打昏。再侧身给章承远一个扫堂腿。
　　一共两招，轻松撂倒两个成年男人。
　　李默进去绑丁雨晴的时候，在她房间发现了一个好道具——电击棒，李默直接顺手拿走。现在刚好能拿来给章承远两人补一击。
　　只是李默现在看章承远，越发觉得他贼眉鼠眼，又电了他一次，直至闻到有焦糊味才松开。
　　章承远似乎没有感觉似的，突然被李默撂倒又电击后，反而让原本头疼的他更加清醒。
　　等电击停止后，他立即抓住李默的手腕：“到底谁派你来的？如果是谢老板，上次的提议，我们同意了。”
　　李默一把甩开：“谢老板？哪位谢老板？”
　　章承远皱眉，猜不准李默的意图，莫名心中火气上蹭：“你不是谢老板的人？那你没事抓我们干什么？”
　　站起身的李默轻蔑地俯视章承远：“单纯看你们不顺眼，怎么了？”
　　“为了那些孩子吧？”
　　“不应该吗？”
　　“确实。他们可值钱了。你想分一杯羹也能理解。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坐下来谈更好？”被李默识破了背地里做的营生，章承远一改前天温和的模样，用手撑起上半身，嘴里吐出来却是无赖的话。
　　李默本不期待能从章承远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也不认为能看见他忏悔的样子。
　　光是在肉人参工厂里用来操控手动模式的手柄，能窥视出章承远是个多变态的人。
　　在他的思维里，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即便李默和他扯再多的皮，揍他揍多狠，都不会改变他的本质。
　　教育界有句什么名言来着？
　　让树成树，让花成花。
　　李默选择让垃圾成为垃圾。
　　折腾了半宿，她只想赶紧处理好这两人，回去休息。
　　她正思考是现在立即打电话报警，还是把两人一起逮上楼和四楼的那几个关一起。
　　李默下意识撇了章承远一眼，却不知道是哪个动作惹恼了他，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这孤儿院能撑到今时今日，还不是我的功劳。那些孩子，吃我的用我的，我让他们发挥一下自己仅存的作用，怎么了？”
　　李默见章承远不对劲，原本半撑着身子的他两手伏地，双膝跪地，昂头看着李默。
　　章承远的眼睛猩红，龇牙低吼：“我没错！我没做错！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人很难做到在龇牙咧嘴的时候，同时清楚地发出声音。章承远不仅可以，甚至他的嘴巴和人中处正以倒T型的模样缓缓裂开。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脸上掉落。因为太突然了，他也吓了一跳，低头去找掉的东西。
　　原来掉的是他的鼻子和耳朵。
　　鼻子掉落的地方刚好低头便能看见。此时的章承远看着自己的鼻子，没有震惊，也没有害怕。他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左右晃头。
　　他的手脚开始变化。
　　伏地双手的手指相连，成为细长状的类似昆虫脚的前足。
　　脚则变成有倒刺的后足。
　　因为过于尖锐，刺穿他的鞋子，悬挂在足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章承远撑着前后足，左右摆动身体，想要通过摩擦衣服来缓解。
　　可是疼痛没有缓解，这边头顶有长出新牙般的酸软感让他不禁低下了头。
　　在李默的角度看来，十分诡异。
　　她微压着身子，尝试唤了一声：“章承远？”
　　章承远抬起头来，而李默的眼珠里则映出一张奇怪的脸。
　　他眼球突出覆盖到整个眼眶，瞳孔分裂无数细小的小圆圈，头顶还长出带有绒毛触角，因为鼻子平整脱落了，剩下两个小孔在那，而人中的裂缝延伸至原鼻子处，卡在两孔中间。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衣服已经被类肤色般的从身体表皮掀开分裂出来的肉壳撑破。
　　李默面对四楼冷库的尸块不为所动。如今此情此景，却让她直犯恶心，汗毛竖起。
　　这个世界的历史告诉她有蝴蝶人，但没说有既像人又像虫的异形阿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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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街卞家别墅，林得房内。
　　林得被电话震动声吵醒，打开床头灯后，拿起电话看见熟悉的号码后，接通：“什么事？”
　　“林管家，孤儿院那边出事了。”电话那端的人说话时急促且毫无底气。
　　“你说什么？”林得想不到一家全是五等亚人的孤儿院也能出问题。
　　“特搜部的人反馈说检测到圣堂孤儿院有轻微的灵能波动现象，他们正准备派3队的人去核查情况。”
　　“我们的人呢？”
　　“额，额，一开始就没有在那边布防。”
　　林得有感觉自己因为生气，而加重了呼吸：“那特搜队多长时间能到达？我们的人过去又是多久？”
　　“大概要25分钟后。我们也一样。不过波动很微弱，可能只是异兽而已。”
　　“25分钟？”
　　“给您打电话前，已经派人过去了，但最快确实也要25分钟。”
　　林得只补充了一句：“随时给我汇报情况。”
　　她把电话关掉，没了睡觉的心思，索性起身换衣服。
　　寻常夏夜，人却难眠。破晓将至，浮休万事。
　　对林得来说，今晚一点都不寻常，与其在房间待着，还不如回办公室等消息。
　　今晚有人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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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堂孤儿院花园内。
　　章承远完完全全变成一只人类大小的肉色蟑螂。李默无法根据他的“五官”或者表情判断他是否还有意志。
　　他长着触角的头一愣一愣，左右歪头。章承远和李默相对而视，就这么僵持着。
　　“嗯。”被揍晕的于政依却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下意识抚摸被揍过的脸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只是他不成想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坨肉色。
　　与此同时，听见声响的章承远扭看于政依。
　　待于政依看清后：“啊！啊！啊！”
　　许是被于政依的尖叫吓到，章承远裂开T型大嘴，朝他“嘶嘶嘶”低吼。
　　于政依神色惊恐，着急地往后爬去。
　　但他速度太慢，章承远直接扑到他的身上，大嘴往于政依头部张开，直接吞没。
　　李默看着这一人一蟑螂，下意识想跑去大门。
　　她逃跑时扭头看见章承远将于政依的整个头啃咬后，随口吐掉。
　　他头还是在那左右摇晃，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慢慢朝孤儿院大楼大门爬去，李默见章承远越爬越近，想到还在大厦内部的孩子们。
　　她情急之下转跑向花丛，抓一把碎石揣裤兜，留下一颗扔向章承远：“死蟑螂，别乱进不该进的地方。”
　　她扔完引章承远往体育场跑，怕他不跟来，时不时往后看，扔一颗石头。
　　两条腿终究比不上四条足。
　　李默刚跑到体育场中央，回头看看章承远追到哪儿，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用头顶出好几米。
　　巨大的冲击力让李默闷哼一声，感觉浑身要被撕裂开的疼痛，血液沸腾，后背也有擦伤。李默觉得有不少微小碎石嵌入到背部。
　　根据之前的情形，李默已经知道变异后的章承远是依靠声响捕捉旁人的动向。
　　现在章承远就在不远处晃头听声。
　　疼痛让李默不自觉地加重呼吸，这让章承远通过此不断摸索靠近。
　　她只好随便在兜里抓了石头努力扔远处，同时趁着空档爬起来。
　　变异后的章承远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上，此时的李默都比不上他。
　　更糟糕的就是章承远已经失去作为人的意识，一举一动归化成动物。
　　再硬碰，吃亏的只会是李默。
　　她可不想就这么栽在这里。
　　她低头看向右手腕上两个镯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蛇形手镯的蛇尾端处变成了两颗珠子。
　　不知是疼痛的缘故，或者别的原因，她轻叹一口气。
　　李默是不灭李家子孙里头唯一一个年满18，尚未定感的人。
　　从她穿越过来后，手腕一直带着一个手镯，外形似蛇首尾相连。
　　作为李家子弟，每个人从小到大都要进行灵能训练。即便是一直没有定感的李默也不例外。
　　3岁启蒙，5岁训练至今。
　　虽然她都当作是改善体能的训练来学习，不可否认所接受的是最传统亦最正宗的灵能训练。
　　离开不灭山后，李默变得异常口渴，加之睡眠不好。
　　起初她以为只是水土不服导致，但后来她想起在《灵能的基础教育》中记载着何谓灵能：“灵能是亚人人体经过变异后能驱使自身力量的能量。拥有金、木、水、火、土灵能的亚人均能结晶于体，分别在肺、肝、肾、心、脾处。”
　　上面还记载着人在定感前夕会有心绪不宁、睡眠不稳、异常口渴的情况发生，更甚者会感觉血液在体内沸腾般流动。
　　李默在不灭山上怎么训练都不见有定感的迹象，压根不觉得自己来联盟两周就能定感。
　　但现在的情况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李默却忘记定感是怎么进行。
　　李默自小对灵能不感兴趣。
　　不知是总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因为前世出身普通家庭的她兢兢业业地学习工作，害怕自己超了35岁没有竞争力，便跑去读人文社科硕士。
　　读完发现自己更加没竞争力，只能跑去高校当牛马。
　　拿着微薄的工资卷生卷死，一不小心就过劳死在办公桌前。
　　后来穿越到阳琴大陆这个异时空的世界里，成为传说中不灭李家的后代。
　　劳累致死的李默自然一点都不想再让自己累着累坏。
　　李家规定的灵能训练，她纯当强身健体的手段练习，但课堂上关于灵能方面的知识，李默抱着猎奇的心态去听。
　　巧的是这个世界运转灵能的方式与道教行气运转周天的概念大差不差，非常推崇周敦颐的“无极而太极”，认同“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
　　李默对道教气功文化了解不多，所幸读书时期查阅过相关文献。
　　周敦颐思想和张伯端的内丹术有诸多相似之处，都旨在“以意引气”去运转体内周天。
　　现在姑且不谈运转小周天还是大周天，李默此时感觉自己迈前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浑身上下均不爽利。
　　她还是知道运转周天时最需要放松身心，因此定了心神，深呼吸一口，努力抬脚向前一步。
　　当她的左脚落地，身体仿佛解开了某种禁戒，通体轻盈，某种似火般的力量凝聚在心中，与此同时也往四肢输送。
　　成功了？
　　李默定感成功了。
　　而后，等李默迈出右脚再走一步，忽觉原本在体内四处乱窜的力量能随她的意志汇集在指定的区域。
　　一步定感，两步结灵。
　　李默的脚步不意外地引起章承远的注意，猛地往她的方向冲过来。
　　李默来不及多想，立即尝试将力量集中汇聚在右手腕上，开始驱动她另外的黑手镯。
　　这只黑手镯是李默16岁时，这个世界的父亲钟离送给她生日礼物。
　　这是一个携带式的纳米武器，但需要使用灵能才能驱动变形。所以没有定感的李默收到后，单纯把这当作首饰佩戴。
　　手镯不断自转，红光在镯中流转。
　　它不断放大，逐渐掰直，形成一杆乌黑敞亮的长枪。在千钧一发之际，李默双手握住长枪，将猛冲过来的章承远挑起他的肉壳翻转。
　　虽说章承远现在是只肉色蟑螂，但他的外壳不是李默记忆中一拖鞋就能拍扁的软壳蟑螂。
　　李默刚刚只是将他挑翻了而已。
　　他摆动着四足，很快靠自己重新翻身转过来，用已经长成复眼的眼睛，同时眨着无数个小瞳孔盯着李默。
　　由于他的复眼覆盖他大半张脸，极具存在感，看得李默毛骨悚然。
　　李默迷糊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头来，章承远正举着两只前足朝她进攻。
　　章承远的前足尖锐锋利如刀剑。
　　李默和他比划几回，发现无法依靠乌金枪对章承远造成伤害。
　　她一时不察，章承远的左前足挥向李默的颈部，李默用乌金枪格挡后被甩出好几米。
　　她倚靠着乌金枪站起来，随口吐掉堵在喉咙的血痰，脑袋使劲回想关于结灵后通过纳米武器驱使灵能的知识。
　　“火灵能者，灵聚于心，随心而动，赤诚可见。”
　　正是存亡之际，李默脑海只想到这一句关于火灵能的描述。
　　如果再给李默一次机会，李默发誓会好好听讲，绝不在课堂上走神思考午餐吃什么。
　　李默肚子里关于不论是灵能还是道教都知之甚少，不过灵能的能量转换机制和仙侠小说别无二致。只不过省略一些修炼的阶段，例如这边说的结灵完全可以等同于小说所写的金丹期。
　　那些主人公突破结丹后，是怎么运转周天行气？
　　意守丹田，用意念按着周天路线去想？
　　那她改成意守于心，用意念顺着任督二脉流转，而后凝结于右手掌心，缓缓传导至握着的乌金枪中。
　　此刻的乌金枪周遭温度上升，空气波动。升温的高度惹得窝在树上鸟巢的候鸟四处飞散。在那枝叶交错生长的树干上有一只乌鸦不为所动地立在上面，目光似乎锁定在流动橙红色焰火的枪头。
　　李默眼神坚定，扎好马步，反手背举乌金枪，挥动时发出一阵风鸣声：“滚过来！”
　　被这只肉色蟑螂压着揍了这么久，现在还不换她来揍！
　　章承远冲上前来，以前足为双刀，一左一右毫无章法地砍向李默。
　　李默统统用乌金枪格挡回去，更是趁着空档，靠乌金枪撑起身体，转身飞踢正中章承远“额头”。
　　被踢中的章承远彻底爆发，对着李默一通乱砍。李默在躲闪中落下不少血痕，右眼皮处更是被划过一道拇指长、细细的伤痕。这导致她不得不后退几步。
　　对战时间越长，李默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
　　自知要速战速决，不然最后逃不过像于政依那般被啃咬的命运。
　　对上力量和速度不见减弱的章承远，李默打消互利共赢的想法，只能“你死我活”了。
　　她深呼吸一口，直接往前冲。
　　章承远虽然没有了意识，却能猜到李默的意图，同样加速向前。
　　差不多要撞上的时候，李默拖着乌金枪，滑铲到章承远肉壳底下，抽起枪身往他原来的喉结处捅去，像烧烤串那样串起章承远的头。
　　火舌灵活地钻入被刺破的伤口中，自颈部瞬间燃起。因为是从喉结捅至头顶，章承远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挥动着四足想要挣扎。
　　举着乌金枪的李默不一会儿便闻到一股肉焦味，见章承远的四条腿不在挥动了，才用力甩到一旁。
　　这个举动花光了李默剩余的力气。她跌坐在原地，耳朵“嗡嗡嗡”地响，却能听见“嘎嘎嘎”的乌鸦声渐行渐远。
　　但光是坐着，李默同样费劲，索性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丝毫留意不到有五个白色身影从大门疾步过来。
　　乌金枪在李默闭眼失去意识后，悄然变回手镯戴在手上。“嗒嗒”两声，某些事物回到原位，与李默一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