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海阅

174、第 174 章

　　（若是听到这种话的话，就算是由于长期练习“即兴表演”而非常擅长“接话”的我，也会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啊。）

　　露娜一时有些无力，抬头看着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不能放弃啊，我自己。）

　　（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在这种时候也能说出来”的“接话内容”吧？）

　　露娜决定让自己振作一点儿。

　　“不，应该不会是基于这么愚蠢的理由吧？我帮你想想好了，比如说……”露娜说道，“只是平白无故、或者说单纯为了‘突然想说点什么’的理由，提及这个‘比喻’的吗？还是说，你这么说是基于你的某种‘深意’呢？”

　　大概是因为被露娜给了个台阶下的缘故，幻日点了点头，又微笑起来。

　　“算不上‘深意’，但大概就是‘类似那样的感觉’吧。”幻日说道，“我只是说，露娜小姐对‘死神’的想象，完全是基于你的‘常识’嘛。尽管这与‘感受’相符的判断本来也不算什么问题，但实际上，‘死神’或是其他类型的‘神明’，却未必像露娜小姐所属的‘月神’那样，看起来完全像是‘神明’抑或是‘幻想种’的形象啊？‘祂们’的存在，有可能正是犹如‘一片将落的叶子’那般平凡的存在。如果露娜小姐在现实中看到了‘那种东西’的话，你也承认你是会认不出来的吧？”

　　（哎呀，好奇心几乎陷入“暴走”状态的我，又忍不住想要“逼问”他了……）

　　“确实如此，你这个假设听起来很合理。但是……”露娜说道，“问题在于，你是怎么知道‘祂们的存在，正是平凡到犹如叶子一般的事物’这个知识的呢？是有谁告诉你、或是基于某一秘密途径得知的吗？”

　　“没有人告诉我哦。”幻日说道，“至于我是如何知道这个‘知识’的秘密，也请容许我继续保密吧。”

　　（这是否可以认为，幻日已经承认了我的猜想是对的，只是不想直接承认呢？）

　　（那么，姑且就此“停手”吧？）

　　（毕竟，到这一步，我的好奇心已经“基本平息”了嘛。）

　　虽然露娜还有些犹豫，但在此时，她的好奇心已经没刚才那么强烈了。

　　“哎呀呀……还真是会‘装模作样’‘虚张声势’的家伙啊？”露娜说道，“不好意思，既然你连直接说出‘知识的出处’都不敢，我也只能选择不相信了啰。”

　　“露娜小姐是否相信这些，我其实无所谓啦……”幻日毫不心虚地说道，“反正，以后的露娜小姐，迟早都会明白这些‘知识’都是真的吧。”

　　（以后？）

　　（这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尽管露娜对此有些不开心，不过她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感到非常遗憾而已。

　　“以后？”露娜以苦涩的口吻说道，“恐怕我没有‘以后’了。”

　　“不，会有的。”幻日十分坚定地说道，“我就是为了否定露娜小姐说出的这种话，才来见你的。”

　　“……好吧。”露娜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幻日的这句话，只得不情愿地选择了接受。

　　“露娜小姐不要这么‘软弱’啊。”幻日说道，“如果露娜小姐表现得这么‘软弱’的话，就不像是‘偶像’了。尽管，作为‘偶像’的露娜小姐，并不需要像个‘偶像’就是了。”

　　“‘偶像’该做什么呢？”露娜歪着脑袋、以难得的天真神情说道，“虽然我从小就被‘信仰’与‘侍奉’着、被目为‘神明’，但却唯独在你这里，才第一次作为‘偶像’而存在的啊。”

　　（被你认可为“偶像”这件事，让我感到很温暖……）

　　“‘偶像’就是什么也不必做、生来便是如此的存在。”幻日说道，“不必喜悦、不必悲伤、不必软弱、也不必刚强。”

　　“但是，这和你刚刚否定、或者说鼓舞我的话，不是刚好矛盾了吗？”露娜不解地说道，“既然什么都不必做也是‘偶像’，你又为何不愿意让我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呢？”

　　“因为那不是露娜小姐应有的姿态啊。”幻日说道，“露娜小姐作为‘偶像’的模样，就是应该‘自然而然’又‘随心所欲’啊。”

　　“好费解诶……”露娜说道，“这样一来，你只是用‘只有你才懂’的方式在和我说话呢。对于彼此没有形成‘交流’的状态，你不觉得别扭吗？”

　　“露娜小姐不懂我的意思吗？”幻日说道，“其实也无所谓啦。懂最好，不懂就随缘算了。”

　　“那是可以用‘算了’结束的话题吗？难道你不觉得心烦意乱吗？”露娜说道，“我最讨厌别人不懂我了。尽管如此，却无时无刻不在持续着这样被迫接受的‘讨厌’状态。我对此总会感到十分痛苦，难道你对此不在意吗？”

　　“在意。”幻日说道，“但就和露娜小姐对此讨厌、却不得不忍受一样，我选择了接受或是无视这个问题。毕竟，别人不懂自己这一事实，我们是无法改变的，不是吗？”

　　“不……可以改变啊。”露娜说道，“只要双方主观上都愿意正视这个问题的话，就可以改变‘不懂’的现状啊。”

　　“露娜小姐真是如此想的吗？”幻日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露娜小姐还是会为他人‘不懂’自己而讨厌呢？讨厌的事情，若是能改变的话，为何不去改变呢？”

　　“因为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付出这些‘改变他们的精力’啊。”露娜说道，“我有妈妈懂我就行了，妈妈是不一样的存在。妈妈从我诞生的那天起，就一直懂我。”

　　“真好啊。露娜小姐有那么好的妈妈，露娜小姐才是真正的‘公主大人’吧？”幻日感叹地说道，“我和自己妈妈的情况就刚好相反。从我有记忆以来、甚至诞生的那天起，我们俩就无法互相理解，只能‘勉强’相处而已。啊……这件事露娜小姐请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为之烦恼。”

　　幻日随口说出这番话之后，似乎又觉得尴尬，情不自禁地做出了想要挽回、假装没说过的反应。

　　但是，露娜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不会的。”露娜说道，“那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因为‘亲子’之间，只要有意愿的话，就一定能够‘和解’与‘理解’的啊。”

　　“为什么露娜小姐对此断言，那么有信心呢？”幻日困惑地说道，“‘亲子’与‘亲子’之间的情况，也非常不一样吧。比如说，露娜小姐的妈妈和我的妈妈又不一样……”

　　“当然，‘亲子’与‘亲子’之间是不一样的。”露娜点了点头，又坚定地说道，“但是，幻日君的‘妈妈’一定是可以理解你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呢？”幻日问道，“露娜小姐为什么能说出这番话啊？”

　　“嗯，虽然这么说不是很有说服力，但，这就是‘直觉’吧。”露娜微笑道，“我虽然没有和‘小提亚’一起生活过，但我见过‘小提亚’啊。所以，我才觉得如果‘小提亚’和你想要‘和解’的话，是可以‘和解’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和解’呢？”幻日迷惑地说道，“如果能的话，不就早就成功了吗？”

　　“因为幻日君不想‘和解’吧？”露娜说道，“我觉得，这是因为你认为这是你的‘负担’，所以你才下意识抗拒的。只要你改变想法的话，可能一瞬间就会‘和解’了哦。”

　　（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幻日不想和自己的母亲关系太好。）

　　（但为什么他不想和自己的母亲关系好，我就不太清楚了。）

　　（可能，这就是过于漫长的“叛逆期”表现吧？）

　　“我知道了。”幻日有些没精打采地说道，“但是，这不是露娜小姐应该关心的事情吧。”

　　（什么，原来你不想我关心啊？那还说什么呀。）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让我关心，才特意说出来的呢……）

　　“那我应该关心什么？”露娜自暴自弃地说道，“我都快消失了。在消失之前，关心一下我的‘狂信徒’的‘亲子关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值得关心的事情很多吧？比如说，嗯……”幻日沉吟一阵，说道，“比如说，关心一下我们俩的‘未来旅行计划’什么的。”

　　“哦，那个呀。”露娜说道，“取消了呢，姑且。”

　　“这突如其来的‘倒装句’语法，真让人心痛啊……”幻日呆然地说道，“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合格’呀。”露娜说道，“想知道为什么吗？猜猜看？”

　　“不知道。”幻日悲伤地说道，“这一次，露娜小姐也会让我猜到真相才公布答案吗？”

　　“我也不知道呢。”露娜用温柔而又蕴含冰冷感的声音说道，“虽然我是想让你猜测到真相才说出来，但我又觉得你仿佛没有猜到这种事的能力。那么，真相是什么呢？你究竟有没有办法猜到这种事呢？如果我想对你抱有额外的期待的话，这会是我的过错吗？你能给我个答案吗？ ”

　　“这当然不是露娜小姐的错！”幻日立刻说道，“我知道了，我会一直想到找到答案为止的……”

　　“你真的有‘预知能力’吗？”露娜问道，“还是说，只是为了和我的‘直觉’匹配，想要编造一个比较有趣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