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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河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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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元殊已经在这屋子里待了五日,晌午,他实在待不住了,看到江谨为端来的绿菜叶子更是觉得自己命苦。
“我都已经在这屋里待了这么久了,该出去转转了。”
“就你这样,怕是还没到斜对面的包子摊儿就得趴下,还出去转转,我可不背你。”
阎元殊慢慢悠悠地扶着墙挪到了窗户边,羡慕地往外看,“你去借个轮车来。”
“什么?这几日我真是给你好脸色了,竟使唤起我来了。”
阎元殊挪到了江谨为旁边坐下,看着桌子上一口未动的稀粥还有青菜,“你可别装了,你也吃不下去了吧,走,咱们偷偷地买一只鸡,拿到村子外面烤了。”
江谨为轻咳两声,有些尴尬,他前两日便去问过,甚至中间委托了两个人,可就是一块肉都没买来,“不可能,别想了,再过几日,你可以走到那个包子摊儿了,咱们便走。”
“那这几日怎么办?还吃这个啊......他们祭祀这个河神要这么久吗?”
“半月吧。”
“什么?那岂不是,等咱们到了节传村,那里的也结束了?”阎元殊崩溃地趴在桌上,“真是命苦啊,赶上了这么个村子,要是多走几步,咱们就在节传村喝美酒了。”
“你这是在怨我?”江谨为转过头看向他,学着他之前那夸张的神情,也叹了一次气,惋惜道,“早知如此我就多走几步了,到时候便可直接将你埋在节传村,正合你的意。”
“我谢谢你了。”阎元殊“切”了一声,慢悠悠地回床上躺着去了,“你还不如像之前一样不说话呢,现在这话,是越来越招人烦了。别理我,我不吃这些,我睡了。”
江谨为也确实吃不下,这个村子不富裕,更没有厨子,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菜,摊子买的菜饼和菜包子也都是同一个馅儿。
突然,他灵机一动,遂跑了出去。
很快他便回来了。
“阎元殊,醒醒,你不是要出去转转么,走不走?”江谨为跑到阎元殊床边,兴奋地将他摇醒,“你不是要坐轮车么,借到了,走。”
“什么?”阎元殊眼神顿时亮了。
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我想到一个办法!”
俩人都笑了。
“我先说。”又是同时。
“你闭嘴!”江谨为伸出食指指着阎元殊,然后又缩回,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我要说的一定比你的重要。”
“罢了罢了。”阎元殊拜了拜手,“看在你给我借了轮车的份儿上,让你一次。”
“天马上就黑了,先走,到了你就知道了。”江谨为披上了袍子,也给阎元殊拿了一件,二人便麻利地下了楼。
二人一路出了河神村,轮车在河边停下。
“好你个江谨为,你不会也是想抓鱼吧?”
“你不会也是......”
俩人大笑起来。
“哎呀,看来你跟着我是学聪明了啊。吾心甚慰。”阎元殊拿着江谨为给他自制的钓竿儿,,靠在岸边的石头旁,美滋滋地看着在河里来来回回摸鱼的江谨为,“你可别让我瞧不起你,至少得抓个几十条吧?”
阎元殊话音刚落,一条小虾便“啪”的一声甩在了他的脸上,“江谨为!你真粗鲁!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你说,你现在若是不小心掉进河里,是不是得被淹死啊?”江谨为盯着阎元殊,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慢慢悠悠地朝他走去。
阎元殊感受到来自一只手施加在自己后背上的推力,“诶诶诶,拌嘴归拌嘴,不带急眼的啊。”
这推力越来越大,阎元殊的衣裳已经浸在水里,他的语气立马变换了,“小江江,江大侠,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较真儿啊,我不说了还不行,你就算一条也抓不上来,烤点儿这些小虾米也算没白来。我不挑的。”
“你这万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这一救你,那不就成了你的救命恩人。”江谨为摁着阎元殊的手又用了些力气,“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突然,阎元殊尖叫一声,紧接着身子蜷缩起来。
“怎么了......”江谨为不知他是何缘故,问了也不回应,但是他的脸色确实比来的时候要难看许多,遂蹲了下来,靠近了问,“你,钓个鱼还给你累着了?不能吧,你这一条都没钓上来呢,怎么还累着了呢?”
“我,我的伤口......”
“伤口?”江谨为凑近了看,“可是你的伤口不是在右边吗?你捂的是左边啊......”
“因为,我装的啊!”
江谨为眼前突然朦胧起来,晕晕乎乎的,腿脚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模模糊糊中,是阎元殊的越凑越近的笑。
“你个混蛋,又给我下药!”
江谨为抬起手直接扇了过去,可却拍了个空,阎元殊的脸明明就在自己眼前,怎么会打不中呢?他不信邪,又连挥了好几下,依旧未打中。
紧接着,阎元殊的声音便从自己身后的头顶上方传来。
“刚说你跟着我学聪明了,可是这记性怎么就这么不好呢,总是记不住我会在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下药。”
一声轻飘飘的叹气,擦过了江谨为的左耳,他的脖子扎扎痒痒的,他知道,这是阎元殊拿自己的头发在摆弄。
“没意思,每次都能成功,你能不能用点儿功,下次让我有点儿挑战。”阎元殊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捞起一捧水,撩在了江谨为的脸上,“不跟你闹了,赶紧抓鱼吧。饿了。”
江谨为气笑了,可他也没说什么,在这方面,他的确不擅长。
阎元殊说得对,不能就这么任由他随心所欲地给自己下药。
他一个堂堂的少城主,已经三番五次被一个暗卫轻而易举地下了药,这才刚走到秋异镇,离要去的地方还有好久的路,若不能想到反制之法,岂不是真的要被他拿捏了。
太丢脸了!想到这儿江谨为的决心就更坚定了,一定要让阎元殊也尝到苦头。
不过,让江谨为没想到的是,阎元殊竟然会钓鱼。
“你们暗卫还教这个?”
“我自己的喜好不行吗?谁像你似的,什么都不会。”
“你......”江谨为对上了阎元殊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小声了,他可不想再被下药,幸好这里偏僻,还是夜里,不然被别人瞧见了,他自己丢人就算了,上扶城的脸面也要毁在他的手上,“那是你的成见,我会的,你未必见过。”
“那你说说,我听听,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还有什么没见过。”
“路还长,你且慢慢跟我学着吧。”
这一趟,二人是真的没白出来,虽未加什么佐料,就这么直接烤出来的鱼,在此时也成了珍馐美味。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二人每晚都来。
然而第三日天将拂晓之际,客栈突然涌进了一大群人,这些人气势汹汹直奔二楼。
江谨为被这吵闹声烦醒了,正准备掀被起身,房门却被几只脚猛地踹开了。
“又被踹门了?”阎元殊惊坐而起,“你们跟郭家村是什么关系,怎么都这么喜欢踹门!”
其中一个少年向前迈出几步,指着二人,大声道:“村长,就是他们,就是这二人昨夜在村子外边的河抓鱼,他们一边抓一边烤,我看的很清楚。”
“村长!”另一个村民拿着桌子上的几条烤鱼叫嚷,“这儿还有他们的罪证,村长,不能放过这二人!”
“这两个挨千刀的,亏我们还热情招待,结果他们却偷偷摸摸地吃鱼,惹怒了河神,村长,把他们交给河神处置!”
“诶诶,我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我们是吃鱼了,可吃的不是村子里的鱼啊。”
阎元殊也同样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江谨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搀扶他,等意识到的时候,这手已经扶上了他的腰。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吃的也是村外的鱼,怎么就招惹你们了。”
“你们抓鱼的那条河,是渡神河,这几日河神往来都要从此经过。”最开始指认他们的少年道,“村里这两日陆续丢了七个孩子,一定是你们在那里抓鱼,惹怒了河神,我们才遭到报复的。”
“俺要杀了你们!”客栈老板拿着菜刀从人群中扑了出来,“还俺的孙女,她才七岁啊,才七岁啊,俺杀了你们!”
“我说老头儿,你孙女走丢的时候,我们俩还没抓鱼呢。”
阎元殊大概是觉得方才自己的话欠了考虑,遂又补充了一句,“你有几个孙女,不会都丢了吧?”
“你个天杀的,一定是河神早就知道你们俩心路不正,这才抓走了我的孙女,为了警告俺们,可俺们没有领悟河神的意思......”客栈老板呜呜大哭起来,“俺的孙女哟,造孽呀。”
“江谨为,我说什么来着,你还说要帮他找孩子,你瞅瞅,咱俩还没抓鱼呢,这自己看管不利弄丢孙女,也能赖到咱们头上,这种人,值得你帮吗?”
“你能走吗?”江谨为看向阎元殊,问道。
阎元殊嘴角微微勾起,显然是明白了江谨为的意思,“信不信,我可能比你跑的都快。”
江谨为拿了袍子,披盖在了阎元殊的身上,“那我们走。”
众人死死地堵在了门口,几个壮汉将门挡的严严实实的,村长用力将拐棍戳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众人立即停止了吵闹哭喊。
“若真按你所说,那你们便是祸稔恶积,河神将你们看破,这才抓走了方月儿,借此来提醒我们,切勿放任你二人继续前行作恶,你们胆敢在祭祀期间去渡神河抓鱼,恶劣程度可见一斑。”村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这是神的旨意,我们受神的庇佑,必须按照旨意行事,更何况是你们这等凶恶之徒,来人,绑了!”
“我们怎么知道那是渡神河!”
村长 “嗯”了一声,准备上前的村民便停了下来,村长伸直了拐棍,顶住了阎元殊的肩,“就算不知,可你们也在祭祀期间吃了肉,这便是悖逆神明,河神发怒,要你们的人头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绑了!”
村长大喝一声,几个壮汉拿着绳子便走了过来。
“动一下试试!”
阎元殊立马躲在了江谨为的身后,“小江江,你真有魅力,打他们。”
“愚昧无知,孩子丢了不去找,反倒来怪我们,它若真的是神,你们这个村子就不会这么穷,你们孩子也不会丢。”
“说得好小江江,你再问问,丢的那几个,是否都是女娃。”阎元殊道。
“别跟他们废话,抓!”客栈老板第一个冲了上来,“还我孙女命来!”
这几个人,就算再怎么强壮,也只是不会功夫的普通人,根本不堪一击。
众人被江谨为吓傻了,根本不敢动。
胆子大的也只敢小声念叨,“村长,神说的没错,他们果然......”
村长万念俱灰,跪地痛哭,“这是要有大劫啊,大劫啊,村子完啦,咱们完啦!”
“谁说村子要完了,完蛋的是他俩。”
这女子的声音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一把红粉末似乎是从天而降。
等江谨为再次醒来时,自己和阎元殊竟已被绑在了筏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