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河神村 ...
-
这就是江湖......
江谨为蹲在房门外，肩上的疼痛已经不能刺激到他了，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镜人，门丧城，废村，塔坟，罔象，郭家村大火。
这就是江湖......
如果没有阎元殊，自己大概早已葬身在塔坟，如今他就躺在身后这间屋子里。
为他诊治的是一个道士。
如若没有遇到这位道士还有他的小徒弟，他们恐怕也已被罔象吞进了腹中。
他身上的毒被那道士解了，现已无大碍，只需多加休息。
可阎元殊呢......
在罔象扑过来的刹那，是阎元殊奋不顾身撞开了他，那道士说，阎元殊要是能活下来，那便真是......
“那便真是我医术高超啊！”
门开了，江谨为连忙起身看向这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道士。
“你猜怎么着，人，活啦！”
道士笑得十分爽朗，他抬眼看了看太阳，一把伞便撑了过来。
江谨为靠近窗子向楼下望去，师徒二人背影修长，喝酒说笑，并肩离去。
“那好看的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居然梦见我骑着一只仙鹤上了天，迎接我的便是他，嘿，你猜怎么着，这孙子一巴掌给我呼下来了。”阎元殊浑身动弹不得，龇牙咧嘴的，觉得哪儿哪儿都疼，“他人呢？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江谨为并没有依照阎元殊递过来的眼神儿将他扶起，只是端过来了一碗米汤，“那道士不让我说话，更不许同他说话。你要是想把这巴掌还给他，自己起来追上去。”
“你这忘恩负义的，别忘了这巴掌可是我，替你，挨的。”
阎元殊正欲念叨，嘴却被盛了米汤的勺子堵住了。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阎元殊不满，示意江谨为给自己擦嘴。
“我这辈子从未伺候过人，你若是接受不了，那便自己喝。”江谨为把勺子放回了碗里，递给了阎元殊，“不过，我看你也够呛，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不喝了，这样我也算是省事儿了。”
“嘿，你就这么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啊，没礼貌，你和你爹可真不一样。”
“怎么？那你是喜欢我爹了？那不妨现在就回去，继续做他的暗卫。”江谨为看着阎元殊，嘴角微微扬起，这米汤，说不给他喝便不给他喝，自己端过来一饮而尽，“你这个样子，莫说保护我去参加武林大会，就连这村子，你都未必爬的出去。”
“我都这样儿了，你还把我的米汤喝了......江谨为，你是人吗......”阎元殊装作将死之人，断断续续地道。
“不过，我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我已想好如何报答你了。”江谨为见他都这样了，还这么爱眼，憋不住地想笑，他立马起身，背过身去，等憋住了笑意，才重新转过身来。
阎元殊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勉强握住了江谨为的衣角，“先不要提报答之事，将我的那碗米汤端来，不，我不要米汤，我要酒......节传酒，烧鸡，肉包子。”
“好啊，那这些便算作我的报答好了。”
“不要啊，不要啊，我怎如此命苦，小命都快没了，竟然连口米汤都要被抢......不如驾鹤西去啊，西去啊，去啊，啊！”
江谨为被这鬼哭狼嚎整的脑瓜子嗡嗡的，他灵机一动，便出去买了点儿吃的回来。
还未上楼，便听到了房间内依旧传出的阎元殊的鬼叫。
房门口围堵了一些人，都在小声议论。
“各位帮我评评理，评评理啊！”阎元殊此时竟能够动换了，虽不能下床，但四肢可比刚刚灵活了许多，他对着床板又是捶又是拍，“我的命，苦啊，苦啊。”
“看着这姓江的人模狗样的，原来竟是这样的恶人。”
“他根本就不是个人，竟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呸，什么东西！”
......
待江谨为走到门口，众人这才闭了嘴。
他们的眼神满是惶恐，最先开骂的人此时竟站了出来。
阎元殊小声叫好，“上啊，壮士，骂他，拿出你方才的唾沫星子，喷他！”
“江大哥回来了，我们见这位小兄弟受了伤一个人在这儿哭天喊地的，觉得晦气，便来劝一劝，江大哥您请，我们就先回了，有事儿招呼我一声。”
众人在这位壮士的带领下全部原路返回。
阎元殊撇撇嘴，“胆小鬼，有那么吓人么，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切，我就不怕。”见江谨为走了进来，阎元殊一改先前的嘴里，笑嘻嘻道，“这是买什么了，我可瞧见了，这是包子么？肉包子？诶？怎没酒？”
江谨为并不理他，径直坐了下来，他这才发现，买的菜饼和包子竟被自己捏烂了。
“这什么？跟猪食一样？”阎元殊皱着眉，抻着脖子往桌子上看，“怎么烂成这样儿？你笨不笨啊，这么点儿东西都拿不住。”
江谨为真的很想笑，本想买来这些东西，坐在阎元殊的面前吃，馋馋他这张又贱又臭的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这张嘴。
“你笑什么？把自己吃笑了？”阎元殊吧唧着嘴，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看这东西你是吃不下吧，那儿还有个算是完整的包子，扔给我，我替你吃。”
一个包子甩了过去，阎元殊精准接住，“这怎么是菜包子？肉的呢？”
“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那郭老六不是说，每年这个时候，这里都会纪念秋神吗？不光有好吃的，还有美酒呢，怎么会没有肉！”
“谁和你说，这是节传村了？”江谨为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既然动不了，就在这儿养着吧。”
“那你呢？你不会要自己去吃独食吧？”
“那自然是我一个人上路了。”
“不行，我都动不了了，你走了，谁照顾我？”阎元殊突然想起来，江谨为说的要报答自己，赶紧问，“你不是说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报答我么？”
“是啊。”
“如何？说给我听听。”
“我去信给上扶城，将郭家村的遭遇如实告知我父亲，并言明，暗卫阎元殊为了保护我不幸被罔象吞入腹中，我乃亲眼所见。如此一来，你便自由了。”江谨为慢慢悠悠地朝阎元殊走去，俯下身看着他，将一角饼递上了他的嘴边，“怎么样？你们暗卫最奢望的便是自由了，如今我给你，可算作报答？”
他本以为阎元殊就算不会感激涕零，至少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谁曾想，他却拒绝了。
“自由？这自由，的确是每个暗卫都想要的，我也一样。可是，与少城主同行一路相处下来，我的想法变了。”阎元殊轻笑一声，侧过身子，将那只拿着饼递到自己嘴边的手握住，又推了回去，身子向前探了探。
二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不是我自命不凡，也非狂妄自大，自由这东西，只要我想要随时都可以拥有，只是我眼下想要的，是人，而非自由。”
“江少城主聪慧，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吧？”
江谨为的手被攥得很紧，尽管身子向后退了退，俩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依旧如此。阎元殊的脸似乎就像个大火球，此刻这样挨着自己，自己的脸竟也烫了起来。
阎元殊见他不说话，便又往前探了身子，将那块已经凉了半截儿的饼叼了过来。
“呸，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吃，我这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吃这个啊？”阎元殊将那东西一口吐掉，“我要吃肉，硬菜，我也不需要你想什么报答了，你也想不出什么来，就给我整些好酒好菜吧，光吃你这些，我这辈子也下不了床。”
江谨为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是阎元殊吐觉得不好吃吐出的饼。
“我看你在郭老六家，那剩饭剩菜吃的挺香的啊。”
“我那时候什么样儿？如今又是什么样儿？我受伤了，你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自己逃之夭夭，却将我这个可怜人扔在这儿。”
看着阎元殊这模样，似乎眼泪都快给硬生生挤出来了，江谨为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坐到了一旁，离得他远远的，“此处是河神村，最近这秋异镇都在祭祀，下一个地方便是节传村了，那里祭秋神，这里祭河神。”
“他们祭祀他们的呗，这跟你给不给我买肉吃有关系吗？”
“ 河神村的风俗便是，这段时间不得宰杀，只能吃素，而且晚上不得出门。”江谨为解释道。
“啊？”阎元殊长叹一声，直接躺了下来，“咱们可是赶走了郭进宝，怎么不趁此机会，从那郭家村带点儿吃食上路呢？”
“郭家村，没了。”江谨为淡淡道。
“啊？”阎元殊又撑起了身子，看向江谨为，示意他多说一些，解释清楚，可他却始终不语，阎元殊只好继续道，“咱们在暗河，那俩道士不是拿了厉害的‘神器’将那罔象捆住了吗，大小怪也已死在暗河，就剩郭进宝一人，郭家村又怎会没了呢？”
“郭老六为了救郭胜死了，郭进宝跑了，等我们回到郭家村，村子已经烧没了。”
村民们灰头土脸的守在村口，看到村长回来全部拥了上来。
江谨为一直记得那个场景。
“大火是在夜里烧的，那时候人们睡的正熟，门窗不知道被谁封死了，好多人都没跑出来。”
阎元殊也听愣了，“莫不是那位上主？”
“十有八九。”
他们正说着，便听楼下在吵吵嚷嚷，江谨为便下了楼。
众人的吵嚷中，他得知，这小客栈老板的孙女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河神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