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斗士相亲记》吾棽

42、重逢

　　“小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有回上海吗？”
　　“大队长，我才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师太反倒困惑了。
　　“是啊！”
　　“是啊！”
　　我和大队长同时回答，原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很是欣喜。
　　“一切都是缘分，而弥陀佛！姑娘你原来叫小小！”
　　“啊，是啊，我叫林筱筱。师太！”
　　“你居然真的叫筱筱！”大队长惊讶的问。
　　“是啊，大队长，你原来叫高山。”
　　“恩，高山是我的真名！”
　　“你们先坐会，我去准备些点心。”
　　“不，师太您不要忙活了。师太，我有话要跟您说。”大队长突然很严肃。
　　原本转身师太回过头，祥和的看着大队长：“你是来道别的是吧？”
　　“您怎么知道？”
　　“往常你给我带的药都是一个月的药量，这次带的足够我吃一年了，我自然是知道你要离开了。”
　　“师太！”大队长满脸写着愧疚。
　　“你也应该过自己的生活了。已经耽误了你两年的时间了。”
　　大队长和师太并没有忌讳在一旁的我，我也只是静静的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到大队长说要离开，听到他带了一年的药量给师太，我想他应该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觉有些遗憾。才重逢又要分别。
　　我们在庵房用了斋饭赶在天黑之前离开。临别，高山紧紧地拥抱师太，道别。我深深的鞠躬以表我对她的尊敬。师太嘱咐我：“筱筱，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一颗种子如果落在水泥地上，无论如何是不能发芽的，只有落入土壤，有了雨水的滋润，才会生芽。要有耐心，耐心等待属于你的时机！贫尼用了十八年才等到合适的时机剃度，你也会等到你的时机。”
　　我的时机？二十八年的守候，何时才是我的时机。我带着困惑离开。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师太的意思，我的时机正是师太说予我时机的那一刻。

　　我与高山沿着山路下山，两人各有心事，一路没有说话。事实我有满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但想起姚大妈的嘱托“你可千万不要问他，否则就是自踩地雷！”也就不敢问了。心想，万一他生气丢下我一个人，本来就是路痴的我岂不是要在这山林里迷路了。天空渐行渐黑。我已经开始看不清山路，再加上想事情想得入神，没注意脚下，一脚踏在松石上，差点滑倒。高山一把扶住了我。
　　“你小心啊，下过雨的山路比往常滑很多。”高山像大哥一样叮嘱，让我心里很是温暖。
　　“恩啊，上山的时候还好呢，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滑。”夜里有些降温，我冷得不自觉声音发抖。高山看看我，一只大大的手伸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嘛？”
　　“我牵着你走啊，如果你扭伤了脚，”高山上下打量我一下，摇摇头：“我可背不动你啊。”
　　“你？大队长！”我佯装生气的大喊了一声，但我知道，高山他是怕我尴尬，故意把气氛弄得轻松一些。
　　“快啦！”
　　我没再犹豫，让高山那双温暖的大手牵着我走出夜滑的山路。
　　我多么希望，有人能用温暖的大手牵我走出我这混乱的人生。

　　山路异常的滑，上山只用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下山却足足用了近一个小时。山脚下的停车场，孤零零的只剩一辆JEEP，无疑一看便是高山的车，车如其人，自由洒脱。
　　“你晚上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高山很贴心的问。
　　“我住紫金山脚下的hotel，你把我送到月牙湖那边就可以啦。”
　　“挺好，还刚好顺路，我就住月牙湖边。”
　　“啊！太好了，我还担心你绕路。”我边说边上车。
　　高山也做坐定，看看我，突然靠向我，我整个人像只乌龟一样往后缩，僵硬之极。我眼看着他抽出安全带，帮我系好，然后及其严肃的跟我说：“坐车一定要寄安全带，这点意识要有的。”
　　我突然大笑起来。
　　高山转向我，打量式的望着我：“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的是老了。唠唠叨叨。”
　　高山倒也没有接话，依旧很严肃。气氛僵硬的有些尴尬。我多少感觉出高山情绪的转变，一路也没在讲话。到酒店后，我下车。高山也下车。
　　“今天谢谢你了！”其实我多少有些郁闷，眼前的大男人有时候像个小孩子，说变脸就变脸，关键还莫名其妙。
　　高山微微一笑，点点头，以示道别。
　　我耸耸肩，大体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可奈可，转头离开。

　　“筱筱！”我回头，满脸问号？
　　“想喝酒吗？”

　　一个迷你静bar，墙上挂满了经典老电影的黑白照片，极具怀旧色彩！吧主是一位胖胖的外国老头，慈眉善目，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hey，david！”弥勒佛极其热情的冲着高山打招呼，同时也看到了一旁的我。
　　“hi，beauty girl！”
　　“hi”我被弥勒佛的过度热情吓到，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还是放在这边的那瓶红酒吗？”弥勒佛说着一口正宗的中文，冲着高山问。看来常客，酒直接放在这里了。
　　高山点点头。弥勒佛很快把酒拿了上来。高山递给我。
　　我接过，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红酒发呆。青松当初递给我的也是一杯红酒，客户当初灌我的也是红酒。这让我又爱又恨的东西。
　　“chandler是德国人，在德国有很好的事业，很偶然的机会来中国旅游，爱了了现在的妻子，毅然辞去德国的工作来中国经营这家酒吧。”
　　轻描淡写几句话，把弥勒佛的一生概述完整。居然是个浪漫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以为只有法国人才会被爱冲昏了头脑，原来严谨的德国人也可以如此随心而动。
　　“你呢？”高山见我若有所思，突然问道。
　　“我？我什么？”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搞得一头雾水！
　　“为什么一个人四处游荡！”
　　“我自由职业者，不行啊？”
　　“呵呵，自由职业者？”高山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好似一眼就把我看穿。
　　“好吧，知道你不信。我的故事很简单，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很认真、很努力地生活，结果却发现爱情、亲情和工作，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无法掌控，我寻找了二十多年未曾触碰到爱情，父母因为我的婚姻问题跟我无数次的吵架，工作上的各种指标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几乎在走向一个死胡同，没办法原路返回，又没勇气翻墙而过，于是学习鸵鸟，把头埋地，选择了逃避！”
　　“逃避之后？豁然开朗了吗？”
　　“没！越发地走到了尽头！支撑我来到2012年的唯一信念是2012是世界末日，当我发现我们已经平安度过2012的一大半的时候，我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支撑我再继续撑下去了！”我苦笑，眼里却含着泪。
　　“筱筱，你知道我为什么认识纯一师太吗？”高山分明看见闪烁在我眼中的泪。
　　我没有回答，这是我今天一直以来的困惑，好奇万分，努力耐心等待高山继续说下去。
　　“我亏欠师太太多！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有一个人相爱三年的女人，正是师太的女儿。我曾经在这个酒吧向她求婚，答应给她所有的幸福。她哭着答应。两天后，我们准备去领证的路上，我零时接到台里访问的任务，把她一人丢在路上让她先打车回家，她毫无怨言，她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即使在那么重要的一天我突然改变行程！我多么希望她当时耍点小脾气，硬拖着我去！我眼看着她搭计程车离开，眼看着那辆计程车被突如其来的卡车撞到十米远之外，眼看着两分钟前还笑着安慰我没事儿即刻却满身是血的她。纯一师太在送走女儿之后，便毅然出家。我对她们满怀愧疚。师太一直告诉我，她出家与我无关，她想出家已有十年，只是凡尘未了，而今女儿走了，了无牵挂！之后我辞去了那份我自认为很重要的工作，做起了现在随心所欲的事儿。”
　　高山语气平静的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筱筱，三年前的我也以为世间就是地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因为前世做尽了坏事，这辈子才被罚做人类。”
　　“那现在呢？”我着实被高山的故事震惊到，我终于明白他为何认识师太，为何是单身主义者，为何辞掉那份完美的工作，为何像蒲公英一样活着。
　　“现在的我只是生活的看客而已。”
　　“看客？”
　　“恩，看客！”
　　“我不明白！”
　　“你以后会明白的。”
　　“关键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筱筱，你愿意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