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斗士相亲记》吾棽

41、重返兜率寺

　　隔天，我起了个大早，出发去兜率寺。
　　两年后的南京已经大变样，当年三个小时的路程，如今因为地铁二号线的加入成功的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待我到狮子林山脚发现也才十点多。山脚下依旧是同一户人家、同一个老太太在卖香火。我顺着山路往上走。因为是阴雨天的关系，空气里散发着清新的味道，沿途的人远没有两年前人多，树林里时不时还传出布谷鸟的叫声。沿途还有些长得像草莓的野果子，我隐隐约约记得当年时姐姐告诉我如何区别有毒的和可食的。长得一模一样，如果采摘后发现是空心的就可以吃，如果是实心的，就是有毒的。我采摘了很多颗之后，才发现一颗空心的，果子上还有些许的露水，极为的水灵，塞入口中，酸中带甜，很是爽口。虽然山路很长，但我沿途听着布谷鸟的歌声，寻着野果，倒也不寂寞，不觉中，寺庙已经隐隐约约在山中隐现。终于抵达寺庙，是一个很长的台阶，台阶尽处是两颗茂密的大树，枝叶向四处延伸，把寺庙遮的严严实实，若不是我原本就知道上面有寺庙，第一次看到的人或许不曾知道树后面还藏着兜率寺。
　　这就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低调而安静。
　　入寺后，几近没有人，大约是因为下雨的关系。
　　佛对很多中国人来说谈不上信仰，但多少是支撑人们面对苦难存活下去的支柱。当我们靠自己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把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希望有神灵能庇护。事实上也并不是希冀着梦想能靠此实现，只是支撑自己的希望不会灰飞湮灭。
　　姻缘对我来说是种奢侈品。我是缘浅之人，面对很多有缘无分，有太多的无耐。父亲一直认为姻缘和参加高考、寻找工作是一个道理，努力了就会有结果，抑或即使努力后没有相应的回报，亦可退而求其次，倘若考不上重点大学，可以找一个二本的大学去读读，倘若找不到高收入的工作，且就做些低工资的先来糊口，父亲一直认为我走到如今，完全是因为我自身不够努力的原因。然而，姻缘，要我如何努力？！且有人告诉告诉我，面对我各种缘浅的经历，我该如何努力。
　　我将我的愿望说与神灵听，只希望有所寄托，让自己的绝望少些，再少些。
　　我在寺庙里请了香火，在香炉面前插了蜡烛。旁边就放着火柴，然而因为天气太过潮湿的原因，几次划过，火柴都不曾燃起。寺庙里没有人，若不是因为旁边有未然完的蜡烛，我一度恍惚以为这里成了空寺。我几乎用光了一整合火柴，没有一次成功，就在我有些泄气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递过了打火机。我回头，是位皮肤黝黑，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
　　“啊，谢谢您。”我略显惊讶，看起来不像寺中人。
　　“山里空气潮湿，火柴不易点燃。”
　　“是啊，我几乎用光了一整合。”我边说边用打火机点燃了我的蜡烛。
　　风有些大，几次差点被吹熄，男子用手帮我护着，说：“你可以燃香火了。”
　　我燃好后，虔诚跪拜！
　　男子即在后面静静的看着我。
　　“姑娘是有极大的愿望。”他的话像问句又像肯定句，我没有回答，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一般人不知道有这个寺，即使在南京也只是一些老南京人知晓，但你一个人在雨天跑来，不是有过大的意愿，不会轻易赶来。何况我刚刚一直在看你划火柴，你知道你划了多少支吗？二十六支，整整二十六支，你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更多的是要把火柴一定要燃起的执着。”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轻轻点头。
　　“您是？”
　　“我是这里的居士，这段时间在这里静修。”
　　“您是南京人？”
　　“是啊。”
　　“那你不工作吗？”
　　“不，我工作，我请了年假，来寺里住一段时间，我喜欢这里的清幽。你可是南京人？”
　　“不是。我是北方人。”
　　“你是这里的俗家弟子？”
　　“啊，不，不是。”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两年前，有朋友带我来过。觉得这里与别的地方不一样，所以，印象深刻。”
　　“是啊，这里很原始，寺庙也很清贫。没有浮躁和商业化。这正是我选择这里清修的原因。已经快十一点了，你可以到后堂用斋。”
　　“好，谢谢。谢谢您的打火机。”
　　我与居士道别，没有去用斋，直接离开兜率寺去往地藏庵，探望纯一师太。
　　地藏庵的木门虚掩着，我轻轻推门而入。
　　没有人，房间的门倒是大敞着。听到有声音从后院传来，我顺着声音走到后院。依旧没有人，正在我困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找谁？”
　　我回头，是纯一师太。“师太！您还记得我吗？”
　　“哦~~小姑娘，我记得，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当年跟我来的同学现在在厦门。”
　　“而弥陀佛，有缘人！竟还记得再来看我！”
　　师太与两年前一模一样，只是佝偻更为严重。师太很是热心，把我引入客房。忙活着泡茶。
　　“师太，您不用麻烦的。”看着师太的手一直在抖，多少有些惶恐。
　　“师太，您的身体还好吗？我看您的手抖得厉害。”
　　“不如从前了，之前正林师太还能分担一些寺里的日常事情，而今正林离开，这个寺就我一个人守着，操心的事情也自然多了。”
　　“正林师太去哪里了？”
　　“她去了东北的大业寺。她原本也就是东北人。”
　　“啊~~那现在就您一个人吗？”
　　“是啊！来，喝茶！而弥陀佛。”
　　“谢谢师太。”
　　“小姑娘现在可在南京？”
　　“不，不在南京，我在上海。”
　　“而弥陀佛，有缘人！在上海工作吗？”
　　“恩，在上海工作？”
　　“在什么单位工作呢？”
　　“在银行！”
　　“哦，银行，现在成家了吗？”
　　“还没有！”我无耐的笑笑。
　　“而弥陀佛，一切随缘！”
　　“恩，我也想随缘，时间由不得你随缘！”
　　“父母催是吗？”
　　“是的，父母很是着急，我现在是他们的心头病，有时候也觉得对不起父母的。”
　　“如果仓促结婚，那才叫对不起父母。而弥陀佛！”正当我想回话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太闻声起身，对我说：“你先坐会儿。”
　　“好！”我回应道，有些苦恼，事实上我想问师太何时才能等到我的姻缘，就这样被来人打断了。
　　我想肯定是平日里常来探望师太的人，便没有起身，但也隐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师太，您近来可好？”
　　“你来了！还是老样子！”师太的语气平和中略带威严，与我说话时的祥和稍有不同，我猜想他们应该相识多年。
　　“师太，我对您有所亏欠，这是我给您带的药，对您的手抖会有帮助的。”
　　亏欠？为何会有亏欠？我一直好奇师太为何出家，却一直出于尊重，未曾问起。这两个字极大的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谢谢你，高山，你不必对我有所亏欠，一切是都上辈子的孽障，依婷离开也有两年了，你也应该放下了，更何况，这两年间，你对我百般照顾，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男子没有再说话。依婷是谁？离开？依婷去了哪里？与师太，与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越发听不明白。终于决定出去看看。结果只听师太说：“高山，我刚好来了客人，你也进来喝杯茶吧。而弥陀佛。”
　　“是，师太！”
　　听到师太这么一说，刚走到门口的我吓一跳，迅速跑回位子上。佯装什么没有听到，专心喝茶。
　　“姑娘。”师太走了进来：“往常来的人不多，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一来便来了两个。我来给你介绍，这是高山。”
　　男子这才入门。
　　我抬头一看，两个眼珠子不觉得瞪大。
　　“大队长？！”
　　“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