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全岛地图 ...

  •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沉默了。脑子里转了个弯,冒出个更麻烦的念头:

      这人是有地图的啊!

      有地图,那就说明这人不是意外失事才流落荒岛的普通游客。谁家游客出去玩之前,还能预料到自己会掉进荒岛上,事先弄张地图备着?真是见了鬼了。

      盯着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忽然笑了一下,低声道:

      “真他大爷的有意思。”

      “我还以为这只有我跟一只猫,结果半路杀出个死鬼前辈?”

      “行啊,那就接着演。”

      徐然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站起身,把地图哗啦一声彻底铺开。

      这是她头一回看到岛的全貌。

      以前活动的地方不过岛的一角,周围都是树,东南西北都靠猜。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整个岛的大概形状,比想象的要小,但比想象的还难搞。

      岛差不多是个椭圆样子,北边宽,南边窄。

      地图上标着,最宽的地方大概八公里,最长的地方十二公里。

      岛上三条山脉歪七扭八地横在那里,绵延五公里多,从外头的矮坡一路往中间抬升,从一百五十米高一路窜到五百米高,堆出不少乱七八糟的山头和沟壑。最高的那座正好杵在岛中间,五百米高,两边尽是些险崖陡壁,爬过去估计得费不少功夫。

      山脉之间还夹着几条深沟峡谷,里面倒是溪流植物啥的挺丰富,就是陡得要命,稍微一不留神就得摔下去。

      岛上七成的地方都是热带雨林。

      中间和西北角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小湖泊,全靠山上的溪水汇进来,纵横交错的,弄出一套水系。好处是淡水充足,坏处就是地形复杂,踩进去准没好路走。

      东南和西南边倒是宽敞,都是沙滩,登陆、休息都挺方便。北边和西北角全是悬崖,浪头一个比一个猛,谁要是不长眼睛非往那边跑,保准连骨头渣子都捡不回来。

      越看这地图,脑子越是开始嗡嗡的。

      这地图也太详细了吧?谁画的啊,住这儿十年都不一定摸得这么清楚。

      肯定是在卫星探测的地图里比着画下来的。

      这下是彻底排除在这住久了的人画的了。不是游客画的,那是啥人?

      她舌尖抵了抵牙根,眼神往地图上那些红红黑黑的标记扫过去。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己跑了。

      这些人啊,八成早就落过脚。把这当个窝,用那些山洞藏身。那具尸体,估计就是他们里头出事的那个。

      猫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人走了,猫没带,就剩这么个活物,蹲她这抢肉吃。还不怕人。

      现在回头想想,要真是野猫,还能那么快地跟她熟起来?

      可问题来了,人现在虽然走了,谁说得准会不会哪天又回来?

      她心一点点提上来了。

      “要是那种人……那这些点,不会一个个都藏着点什么吧?人、物、甚至……”

      “那我现在暴露了吗?”

      她烦得直想抓头,干脆一把把头发往后一捋,乱糟糟的。猫踩着轻飘飘的脚步蹿到她膝头,尾巴啪地一下糊她脸上,跟哄孩子似的蹭了两下,好像在说:“你想太多。”

      徐然她冷不丁被扫了一脸猫毛,叹了口气,手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声音发哑:

      “我是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这岛,不是没人来。”

      火光一晃一晃,把地图上一些点全给照出来了。黑笔画的,歪歪扭扭,像是手抖着画的,有的点还重复圈了两三道。但最扎眼的,是那个红笔画的叉,狠戳下去似的,笔尖都快戳破纸了。

      她越看那地图,心里越不是滋味。

      红叉画得那么大那么狠,难道是有要命的东西非得让她去看看不可?

      可细细思量后,心凉了半截。

      那地方不近。不是她脚下这片海岸,是对岸的,地图上两头一对,她要么得翻山越岭横穿整个岛,要么绕海走水路,得坐个竹筏,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地图是手绘,比例不是很精确,但她也不是傻子。对着那张图,一笔一划算了算,光是面积就有八十平方公里,海岸线绕一圈得四十来公里。

      要是扎个竹筏,顺着海岸绕岛走,一小时勉强能划两公里,一天能撑六小时,那也得两天多才能绕半圈。听起来好像还行?

      ——屁。

      那得是在梦里才“还行”。

      地图上北部那段,全是崖,浪头一波比一波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像一圈围着岛的獠牙,谁要是不长眼地漂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还上岸呢?哪有岸啊!

      她咂了咂嘴,转念一想,走陆路也不是省心的活。

      岛最宽八公里,从东走到西,听起来不远,但这玩意儿是直线距离啊,不是现实路线。地图上看着就知道,中间一大堆山脉横七竖八,全是沟,全是谷,还一高一低的,谁走谁死。

      估摸着每天走个六小时,速度也就一公里、两公里那样。顶多五六天,还是她没摔断腿的前提下。

      而且这地儿没路,全是森林。藤条缠腿,石头硌脚,还动不动来个山沟拦路。万一选错了口子走进死谷,进去容易出来难。

      绕也不是,穿也不是。

      关键还不只是地形。

      她没法保证这岛上还有什么东西没露面。丛林她才走了那么一块儿,剩下的七七八八的地方,谁知道是不是还蹲着什么大蛇、林雕、乱七八糟的虫子?要真有能咬死人的那种,搞不好哪天一觉醒来,腿没了。

      ……不管哪种,都是折腾。

      “啧。”

      她咂了下嘴,有点烦。

      “画这叉的人到底啥意思?特地跑到地图上划这一下,又不说明白,是想把人往哪儿引啊?”

      她心里骂了一句,但眼神还是落回了那红叉上。明知道远,明知道危险,
      明知道现在要出发去红叉那头,是送命。偏偏越看越想去。

      “怎么这么贱呢。”忍不住又给自己翻了个白眼,深呼吸好几口,拍了拍脸,冷静了一下。

      待彻底冷静后,一屁股坐下,把地图往腿上一拍,恼火地吐了口气。盯着地图最后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地图重新折起来。

      “红叉姐,你先躺会儿。我现在顾不上你。”

      “……先记下,早晚要去。但不是现在。”

      既然那地方只是画了个叉,尸体也见过了,死人骨头虽然瘆人,但暂时也没扑过来咬她,那就……先放一边吧。

      自己住这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有事,早出事了。尸体已经成骨头了,猫还活着,说明他们那伙人走了有段日子了。也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小命。

      敌人远在海对岸,那不如先当他不存在。她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把地图放到高处,嘀嘀咕咕。“真要打过来,那咱就跑。现在重要的是啥?”

      是基建!

      得搞点物资。才能出海。

      还有兔子窝……她瞟了一眼那窝,里面正有一只毛团子咬叶子咬得正欢。兔子牙咔嚓咔嚓,一会草杆子就被啃碎了。联想到之前下山几天都能给笼子啃出洞,要是再长时间……

      真出海去探索,也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得留条后路。不是说走了就不管了,回来要是连口水都找不到喝,兔子窝也毁了,那她图啥?

      所以现在不能光盯着地图红叉眼发直,得脚踏实地。她得把这头收拾成个“基地”,能走能回,能住还能守。

      这地方得像样点。兔子也得管好。不然下次回来,洞里一股子屎味,自己都得被熏死。

      起码现在窑都有了,计划里的瓦片铺地的兔子窝也该提上日程了。这样既能解决笼子会被咬坏、围栏下面的土地会被打洞的问题。瓦片铺地,周围再钉上细密木头篱笆。地铺上瓦片,兔子没法挖,篱笆插得密密的,咬不动也钻不出去。这窝一搞好,看谁还翻天?

      翻你个兔脑袋!

      不管了,先睡觉,明天起来做瓦片。

      ……

      之前做陶的时候就记下了几个有黏土的地方,最近的是小溪边,拐过去不过二十分钟路程。瓦片用泥多,太远她真扛不动。于是背上竹篓,扛起工兵铲,一头扎进林子往溪边去了。

      溪水哗啦啦响,旁边的泥地踩下去一脚半个脚掌陷进去。她照着记忆里那个位置,一铲子一铲子开始挖。

      铲头下去,啪一声,泥带着水气翻起来,颜色深,手感黏,正好。

      挖出来的泥一股脑装进篓子里,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累得直喘气,最后堆出超大一堆湿哒哒的泥团在洞口。

      可这还不算完!

      泥巴不净,烧出来的瓦就得崩茬儿,这事儿谁都知道。可你瞅瞅眼下这泥,一大堆,跟村口堆牛粪似的,黑黢黢一坨!以前做泥胚子,都是一小块一小块拿手里揉,揉软了再摔,摔到没了筋骨才好使。眼下是干大活,量大,一整堆批量生产,谁来挨个揉?别说累死,光是耗时间,都能从春天耗到腊月。

      但这泥又不能马虎。里面要是藏了草根、石碴子,烧窑的时候就等着听响吧。“嘭”的一声,不是炸瓦就是炸心。气泡更不行,一炸一个坑。她刚垒好的新窑,可不能毁在这儿!

      咋办?就一个字:拍!

      先拿工兵铲,把那堆泥往中间聚。手脚麻利,没几下,一坨乱泥就被拍成个尖尖的圆锥。

      为啥是圆锥?这是有讲究的。拍成尖的,泥才往下压,气泡就会被挤出来,不藏着掖着。草梗石头也被压得往边上走,像赶鸭子一样,全给赶出去了。

      接着,徐然“啪、啪、啪”地拍着泥团,随着拍打,杂质会被一层层逼出来。泥表面起褶,鼓的地方一抹,就能看见被逼出来的小砂粒。再看有草根的地方,尖尖地翘着头。她拿根细线,一绷、一拉,外皮“哧啦”一声就被削掉了。

      削完了不算完,得接着拍。

      再拍、再削,再揉、再拍。

      她拍得浑身都是泥,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估计在想人类怎么能这么喜欢拍泥。

      好容易,那堆泥终于有了样子。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滑。再削一层,手掌按上去的时候,感觉都变了。从原来那种稀泥团子变成了黏黏滑滑的,像是刚出锅的年糕皮,手一摸下去,竟然带着点儿回弹。

      试着拿手掌心拍了一下,“波”的一声,真就响了。

      徐然这才把手里的细线往地上一甩,整个人“咕咚”一声仰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这还没开始做瓦呢,我先快拍废了自己。”

      她闭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喘气,脑子没歇着。想着瓦片得多大,长了易裂,短了不好铺;边角要不要收圆?烧的时候温度稳不稳?

      这些问题老母鸡下蛋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躺了会儿,抬手抹了把脸,脸上一道泥痕横着过了鼻梁。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头了,晚霞一点点洇出来。

      泥巴堆就先堆这儿稍微晾一下吧,去洗个澡。

      小溪上午挖泥的时候水都被她搅浑了,现在流了一整天,又清得能看见溪底小石头。活水就是这点好,脾气急,自个儿能把自己洗干净。

      先打了些水准备带回去用,接着一屁股蹲溪里,撩起水往头上一兜一兜地浇。溪水冰凉,往头皮上一打,对现在浑身汗的她来讲,洗着是真舒服。

      洗完了,心情愉悦溜达着回到山洞。

      第一件事不是歇着,是去看那群兔子。蹲下来,给水槽都添上水。

      正添着,突然发现有一只兔子不对劲。

      这兔子不怎么动,窝在角落里,耳朵耷拉着,眼睛也没光。徐然皱起眉头,把水碗往它鼻子底下推了推,它都没反应。

      “哎哟我去,你这是咋了?”伸手一捞,把兔子拎出来。这一拎手感就不对,轻飘飘的,瘦得干干瘪瘪。

      皱着眉摸了摸兔子下巴,这兔子像是咽东西咽不下去似的,嘴一张一合的,有点使不上劲。她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得病了吧?

      可兔子眼睛还亮着,也不喘气粗,也没泻肚子,看不出明显毛病。就是这吞咽不对劲儿。

      她转头拎了根树枝,把兔子夹在腿上,小心地掰开它的嘴,一手拿树枝往喉咙口轻轻压下去,一手托着脑袋,对着火光细细地看。

      然后她就看见了。

      兔子喉咙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黏在喉口附近,正一点点往里缩。

      那玩意竟然还在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全岛地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